15、1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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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15
陈然把阎小姐扶到沙发边坐下。
阎小姐身上传来的酒气并不难闻，混着香水的味道，有种微酸的果子味。
她化了一个极艳丽的妆容，醉醺醺的眼角勾出潋滟的绯意，撑着额头，松弛慵懒地倚靠着沙发，长裙的绑带她嫌勒，解了开，小臂和肩膀如同绵腻的羊脂玉，被灯光照得通透，风情妩媚至极。
陈然端着杯温水，轻声询问：“阎小姐，要不要喝点水？”
阎霓含糊道了声谢，继而直接就着她的手喝水。
她喝水的姿势也很是优雅，小口的含抿，陈然耳热，别开眼，却没注意没拿稳杯子，水倾湿了阎霓的裙子。
她穿了一件淡蓝色的长裙，很薄，打湿的布料甚至可以看见肌肤的纹理。陈然略微恍神，急忙起身，手忙脚乱拿起一旁的纸巾，替阎霓擦拭。
碰触到对方温热的肌肤，陈然心跳加快，她收回手，叠声致歉：“阎小姐我、我不是故意的。”
阎霓掐了一把她的脸，“我没有怪你。”
“好了，你去休息吧，时间也不晚了，明天还要上课，是不是？”
陈然有些不甘心，她和阎小姐见面的机会本就不多，阎小姐平常忙于工作，而她进入高二之后，学业上也开始有了压力，她们碰面的时间多是在晚上，通常聊不了几句话，所以零星的几个晚上她无比珍惜。
她半蹲在一边，轻声问：“阎小姐，您饿不饿？我给您盛碗粥吧。”
粥是她放学后就煮上了的，知道阎霓参加酒会，多是生意场上的事，她去过的几次根本无暇吃饭，都是散场后阎霓特意带她去餐厅吃。
她知道阎霓晚餐吃得少，不喜欢油腻，便煮了粥。
阎霓“嗯”了声，又让陈然站起来，“你是不是有长高一些。刚才看，好像到我鼻子这了。”
先前穿的是高跟，现在换成了家居拖鞋。
她重新比了比，不由笑，“是长高了一些。”
陈然抬头，才发觉她和阎小姐靠得很近，仿佛一仰头，她的鼻子便能碰到对方的下巴，她看见阎霓笑起来时眼角的淡纹，唇上口红有晕染开来一点，半边垂落下来的肩带，性感又迷人。
岁月给她添了故事感，却未令她的容颜有半分衰败。
她忽然被阎霓拥进怀中，对方感叹，“真的长高了。”
只是一瞬间便被放开。
陈然却怦然心乱，她闻见阎霓发丝上的香味，她的嘴唇隐约间似乎擦过了她的侧颊，心脏不规则地乱跳，脑袋有一瞬间的轰鸣，手脚发麻。
她完全想不起来自己正打算干什么，呆呆愣愣地站在那儿。
阎霓手指点了下她的脑袋，亲昵的口吻道：“不是说给我盛粥？”
陈然反应过来，意识到眼神在阎霓脸上黏得太久了，慌忙别开目光，她近乎同手同脚地走去厨房。
阎霓没有在意小插曲，只当她害羞。
“小心烫。”
她接过陈然递来的碗，由衷夸赞，“我们陈然的手艺一向很好。”
我们陈然。
两个词连在一起增添了别样的意味，陈然害羞地抿了一下嘴唇，亮晶晶地目光始终黏着阎霓。
阎霓注意到她，“要一直看着我吃吗？快去洗澡吧，早点睡觉。”
陈然有些不舍，难得和阎小姐亲近的时间，可她不能不听阎小姐的话，只好慢慢吞吞去了卧室。
收拾好睡衣和浴巾，陈然站在镜子，才发觉她脸上浮着一层粉色，她禁不住拍了拍双颊，凑到镜子前，吃吃笑起来。
注意到耳廓有一点深红色，想到可能是刚刚沾到了阎霓的口红，心跳彻底乱了节拍。
陈然告诉自己这是正常的，女性之间这样的接触算不得什么。
可是她越来越热的脑子却稀里糊涂渴望着更多、更亲密的。要是拥抱可以再久一些，要是这个吻可以落在脸颊、或是额头…不能再往下想了。
她觉得自己也像喝醉了一般——
连红酒她都是只抿一小口，但现在她却觉得自己像跳了一支舞蹈。
洗澡的时间花费得比平常更久一些。这种感情很奇妙，让陈然有些无措，也让她回避思考。
她洗完澡抱着浴巾来到客厅，发现阎小姐正闭眸躺在沙发上小憩。
尽管屋内有暖气和地暖，连陈然自己也穿着单薄的睡衣，但她仍然去卧室拿了一床毯子，给阎小姐盖上。
她忍不住蹲在一旁，近距离的观察起阎霓。
目光漫过她的眉眼、鼻尖、嘴唇、颈项，看见她脖子上的那串珍珠项链挤压着细嫩的皮肤，压出一点红痕，陈然伸手，拿过一旁的抱枕，想要抬起阎小姐的脸庞给她垫着。
她碰到阎霓的侧颊，对方测了侧身，高耸的鼻尖蹭过她的掌心，呼出来的热气带起细微的瘙痒。陈然彻底僵住了。
不知不觉，今晚和阎小姐的接触太多了些。
她懵懂地意识到些什么，这种奇妙的，由衷令人心底愉悦的情绪，她读过的书上有写，那本《Carol》，记得优雅的金发女人念出“My angel，flung out of space”，心脏像是被电了一下，浑身发麻。
潮热的感觉从肌肤的每一寸散出来，陈然闭了闭眸，替阎霓掖好被角。
她躲进蓬软的被子里，手心紧紧贴在心口，感受到那处越发剧烈的跳动，眼底陡然有一瞬的迷茫。
她想到了Therese对Carol疯狂的迷恋，想到她对她的渴望、崇敬，她觉得这一刻自己和Therese的感觉是一样的。
起初只是把这本书打成英语素材，可是陈然想起小说中主角纷乱狂热的情绪，她感同身受，把之前没注意到的细节重新在脑子里回忆了一遍。
这一刹那，她听见卧室外走动的声音，近乎下意识绷直背脊，她的这些心思，显得太龌龊、可耻了些，阎小姐知道了会怎么样看待她？
陈然不知道怎么睡过去的，第二天被闹钟喊醒，她仍有些浑浑噩噩，在床上呆坐了三分钟，听见外面的动静，连忙跳起来。
可在看见阎小姐的那一瞬间，她搭在门把上的四指不由收紧，露出来一个颇为礼貌的笑容，“阎小姐，早上好。”
阎霓正在打电话，估计是和工作伙伴，只同陈然微颔首，示意她过来吃早餐。
她背过身，整个影子浸泡在阳光之中，璀璨迷人眼。
陈然微微吸气，唇角沉静地下撇，内心半是安定，半是失落。
她和阎霓的距离，不止是卧室和客厅的这几步路，也不是这抽象的一个电话，就算她再近些能够碰到阎小姐的袖口，那又如何呢。
她在阎小姐眼中只是一个孩子吧。
餐桌上，等阎小姐打完电话，陈然低着头，说道：“阎小姐，我想住宿。”
阎霓停住搅动咖啡的手，“为什么突然这么想？”
感到她的目光掠过自己的发顶，陈然紧张得舔了舔唇，抬起头，正打算解释，却听见阎小姐说道：“是学业上有压力吗？可以和我说的，不需要太过于紧张。
“周六日的课外辅导，我会给你减轻部分任务。你现在已经做得很好了。”
“不是的，阎小姐。”陈然不想暂停周末的课程，这是能缩短她和阎小姐之间距离的捷径，他人从小耳濡目染就会的东西，她要一点一点去学。
可是她心知肚明，若不这样，她可能根本不能有机会踏入阎霓的圈子半脚。
陈然整理措辞，“学校里有同学们一起学，更有氛围些，而且您总要回来看我，太耽误您的时间了。阎小姐，从家到学校，这一段来回的距离要用的时间可以够我写张物理卷子了。”
看见阎霓挑眉，陈然翘了下唇，继续道：“周末的课程，我希望能改成一个月一次。”
阎霓抱臂道：“可以，你能有自己的想法，是件好事。”
阎小姐似乎从来没有拒绝过她提的要求，陈然满足得不行，却又哀愁以后见阎霓的机会又少了。
班里的女寝已经满了，所以住宿是和另外一个班拼的四人间宿舍。
室友们都很友好，特意给陈然留了一张下铺的床。第一次集体生活，陈然觉得很新鲜，头一晚和新室友聊天到半夜。
她们都是土生土长的北城人，却说自己从小到大都没去过极富盛名的几处景点，陈然十分讶异，之后又觉得可以理解，要是她生长在这儿，可能都对周围习惯了，不会想着去人多的地方，体会人挤人的玩法。
宿舍长谈了男友，私下告诉陈然这是宿舍里的秘密。陈然保证不往外说，耐不住新奇拉着宿舍长问恋爱是什么样的。
这周末原本该在家里上钢琴课的，但这周没有了这一任务，陈然留在宿舍，有些不习惯。
除了有男友的去操场约会，另外两位室友都回家了，临走时还说回来会给陈然带零食。
陈然坐在桌前，翻开了小说。
阳光落在纸页上，她逐渐出神，宿舍正好对着操场。
夕阳底下，有情侣一起牵手散步，影子被拉得斜长；排球场外的道路上落满了金黄的银杏树叶，有母亲推着婴儿车缓缓走过，陈然收回目光。
听见宿舍门锁扭动的声响，她反应过来，急忙掩藏小说。
宿舍长一眼看破她，笑嘻嘻问：“陈然同学，藏什么呢？零食还是情书！给我看看。”
陈然避开她伸来的手，巧妙转移话题，“你和你男朋友怎么样了？”
两人在闹分手，寝室长出门前气势汹汹的，回来却喜笑颜开，陈然猜也能猜出来，却很奇怪，为什么情侣喜欢吵架闹分分合合，却怎么也不会分手。
寝室长一摆手，撇嘴不屑道：“就那样，没意思。”
转而又道：“你猜我上来时看见什么？大美女！站在我们宿舍楼下，不知道是谁的女友，啊也不对，我觉得像是谁的姐姐。我们学校那些臭男生，谁配得上她啊！”
陈然心跳了跳，追问：“她还在吗？”
寝室长挤眉弄眼，“你对美女感兴趣啊？不过陈然你和她长得不像啊，不是你姐姐吧…”
陈然没有听她说了些什么，她心中莫名有一念头，对方是阎小姐。
她穿着拖鞋，快速跑下楼，长发在背后飘动。
一路从五楼跑到一楼，她气喘吁吁推开了宿舍的玻璃门，看见银杏树下对方的身影，忽然停住了脚步。
她心底渴望着靠近，却在犹豫。
直到阎霓朝着她招了招手，脸上又是极动人的笑意。
陈然不由自主走近，她仰头，对上阎霓的眼睛。
大着胆子摘下了阎小姐肩上扇形的银杏叶，藏在手心，像藏起少女的甜蜜又隐秘的心事。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15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