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人格]乙女向大杂炖》翡冷翠夜下

106、爱即难驯鸟 6.再说一

　　因为你低头的时候发现，厄洛斯已经从德希的身上爬到了地上，又从地上爬到了你的脚背上，然后缠上了你的脚踝。它的速度不快，但很坚定，一圈一圈地往上，像是在探索什么新奇的领地。

　　你浑身僵硬，像被人点了穴一样定在原地。大脑在那一瞬间空白了，所有的思维都被一种原始的、本能的恐惧取代——不是对蛇的恐惧，而是对“有一个冰凉的东西在你身上爬”这个事实的恐惧。

　　厄洛斯已经爬到了你的小腿上。

　　“别动。”德希的声音从前方传来，带着明显的愉悦。

　　你根本动不了。

　　厄洛斯继续往上。它路过你的膝盖，缠上你的大腿，凉意透过薄薄的衣料渗进皮肤。你开始发抖，不是因为冷，而是因为那种无法控制的、生理性的战栗。

　　终于，它爬到了你的手腕上，盘了两圈，把小脑袋搁在你的手背上，红色的眼睛好奇地打量着你。

　　你大气都不敢出。

　　德希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次离你近了很多。他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走到了你面前，微微俯身，低头看着你和厄洛斯对峙的画面，嘴角挂着明显的笑意。

　　“需要我让厄洛斯缠到你脖子上试试吗？”

　　你几乎是在同一秒腿软了。

　　不是夸张。你的膝盖真的弯了一下，差点没站稳。你赶紧扶住旁边的墙壁，指甲嵌进墙纸里，整个人像被抽空了一样，脸色白得吓人。

　　德希在笑。

　　他在笑。这个人看着你被他的宠物吓得魂不附体，居然在笑。笑得优雅从容，笑得肆无忌惮，像是看到了什么有趣的节目。

　　你在心里把德希·梅洛迪这四个字翻来覆去地骂了2778遍。什么难听的词都过了个遍，从“混蛋”到“疯子”到“变态”到更不堪入目的东西，每一遍都附带着对他的祖宗十八代的亲切问候。

　　但你不敢说出来。

　　因为厄洛斯还缠在你的手腕上，那颗小脑袋正对着你的脸，分叉的舌头时不时吐出来一下，碰触你手背的皮肤。

　　“过来。”德希又说了一遍，还是那个勾手指的动作。

　　这次你没有犹豫。

　　你战战兢兢地迈出第一步，感觉自己的腿像是灌了铅，每走一步都在发抖。走到一半的时候你差点真的跪下去，硬是咬着牙撑住了。你不想在他面前出丑，更不想让他觉得他赢了——虽然你很清楚，从厄洛斯缠上你的那一刻起，你就已经输了。

　　你走到德希面前的时候，呼吸都是乱的。

　　厄洛斯似乎感受到了你的体温变化，在你的手腕上不安分地蠕动了一下。你差点叫出声，死死咬住下唇才把声音咽了回去。

　　然后，奇迹般地，厄洛斯动了。

　　它松开你的手腕，顺着你的手臂爬向德希伸出的手，动作丝滑得像流水一样。从你的皮肤上滑过的那一瞬间，凉意和轻微的触感让你起了一身鸡皮疙瘩。等它彻底离开你的身体、缠上德希的脖颈时，你感觉自己的心脏终于重新开始跳动了。

　　德希把厄洛斯从脖子上取下来，放回沙发旁边的饲养箱里，动作轻柔得像在对待什么珍贵的艺术品。然后他转过身，看着你，心情明显很好，眼尾的弧度都带着笑意。

　　“好孩子，”他说，“很勇敢。”

　　你白了他一眼。

　　心里想的全是：训狗呢你？

　　德希没在意你的表情。他又走回你面前，伸出手，漫不经心地捻起你一缕头发，在指间慢慢把玩。他的动作很轻很慢，指尖偶尔擦过你的耳廓，带着一种让人不安的暧昧。

　　“亲密戏借位做得很好。”他说，语气像是在夸奖一个听话的小孩。

　　你心里的烦躁感更重了。

　　果然。他果然在看着。他什么都知道，什么时候拍的、跟谁拍的、借位还是真亲，他全知道。你甚至不想问他是怎么知道的——问了也是白问，德希·梅洛迪在这个圈子里有无数种方法监视任何他想监视的人，包括你。

　　你没说话。

　　德希继续说，语气漫不经心，像在讨论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之后你现在那个剧本，需要床戏的地方，找替身。我会安排。”

　　你愣住了。

　　找替身？

　　你的第一反应不是“他凭什么替我做决定”，而是——不对。

　　你接这个剧本，一开始就是想找刺激的。

　　你很清楚自己的动机不纯粹。你不是为了艺术追求，不是为了片酬，甚至不是为了跟赫南多或者诺顿合作。你接这个剧本，单纯是因为它里面有亲密戏、有吻戏、有床戏，而你被德希那种“你是我的人”的态度压得太久了，你想做点什么来证明自己不是他的附属品。

　　现在他说找替身。

　　理智上你知道这是对的。你拍吻戏都窘迫成那样，床戏肯定更不行，替身能让你避免很多尴尬和麻烦。但情感上你过不去——如果找替身，那你接这个剧本的意义是什么？你想找的那种“刺激”不就全没了吗？

　　“不行。”你小声说。

　　声音不大，但足够清晰。

　　德希捻着你头发的手指停住了。

　　空气安静了两秒。

　　然后他的动作变了。不再是轻柔和缓的、带着玩味性质的把玩，而是突然收紧，手指穿过你的发丝扣住你的后脑，用力往他的方向一带。你踉跄了一下，整个人撞进他怀里，下巴磕在他的肩窝上。

　　他俯视着你。

　　那双眼睛里，温柔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危险的阴鸷。他的声音压得很低，一字一句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你再说一遍。”

　　你看着他，没有躲。

　　不是不害怕。你当然害怕。德希这个人发起火来有多可怕你是见识过的，他平时越是优雅从容，真正动怒的时候就越是让人胆寒。但你现在已经被他压了太久，那种憋屈和烦躁盖过了恐惧，让你在这一刻生出了某种近乎自毁的勇气。

　　你仰着脸，直视他的眼睛，嘴角甚至勾出一个讽刺的弧度：

　　“怎么，要再教我一次怎么接吻吗？”

　　他的眼神暗了一瞬。

　　“不愧是情场高手德希·梅洛迪，”你继续说，声音里带着刺，“亲起人来就是熟练。这种熟练度，没亲过几个人练不出来吧？”

　　话没说完，德希动了。

　　他一只手扣着你的后脑，另一只手掐住你的腰，把你整个人往后推。你的后背撞上什么——是餐桌，他把你按在了餐桌上，桌面冰凉的大理石贴着你的脊椎骨，让你不受控制地打了个哆嗦。

　　然后他吻了下来。

　　不是昨天那种带着试探和克制的吻。这次的吻是惩罚性的、带着怒意的，力道大到你嘴唇被磕得发疼。他含住你的下唇咬了一下，在你吃痛张嘴的瞬间长驱直入，舌尖扫过你的上颚，纠缠着你的舌头，掠夺你口腔里所有的空气。

　　你喘不上气。

　　他的吻技确实好，好到你明明在生气、明明在抗拒，身体却不受控制地软了下来。他的手指插在你的发间，固定着你的后脑让你无处可退，另一只手牢牢按着你的腰，把你整个人禁锢在餐桌和他之间。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终于放开了你。

　　你大口大口地喘气，胸口剧烈起伏，眼眶因为缺氧泛出了生理性的泪光。你瞪着德希，嘴唇又红又肿，上面还残留着他唇齿间的温度和气息。

　　“……你又不缺情人，”你喘着气，声音沙哑，“找我发疯有病吗？”

　　德希没有退开。他仍然保持着俯身的姿势，双手撑在你身体两侧，把你整个人笼在他的阴影里。他的呼吸也有些乱，头发垂下来几缕，挡住了半边脸，让你看不清他的表情。

　　他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说：“你又在装什么？”

　　你的心跳漏了一拍。

　　“你应该很清楚吧，”德希的声音很低很低，低到像是在自言自语，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地落进你耳朵里，“为什么你一次次触碰我的底线和规则，我都没有多大波动。你以为，是凭什么？”

　　你不傻。

　　你当然不傻。

　　你知道他在说什么。你从一开始就知道，如果德希·梅洛迪只是把你当做一个普通的、可有可无的人，你根本没有机会在他面前“作死”那么多次。他不是一个好脾气的人，恰恰相反，他的耐心极差，容忍度极低，任何触碰他底线的人都会被他毫不留情地清理掉。

　　但你还在。

　　你一次次地挑战他、激怒他、试探他的边界，他一次次地容忍、退让、纵容，然后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第二天又出现在你家门口。

　　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但你不愿意相信。

　　因为德希·梅洛迪的绯闻太多了。多到整个娱乐圈提起他的名字，第一反应不是他的作品、他的家世、他的商业帝国，而是他又跟哪个女明星共进晚餐了、又在哪个场合跟谁暧昧了、又换第几任女朋友了。那些花边新闻铺天盖地，真真假假，你分不清，也不想分清。

　　你不敢说出那个答案。

　　德希看穿了你的退缩。

　　他伸出手，捏住你的下巴，强迫你抬头看着他。他的手指很凉，力道不轻不重，正好让你无法转开脸。他的眼睛离你很近，你能看清里面翻涌的、复杂到难以分辨的情绪。

　　“你又不是木头，”他缓慢地说，声音里带着某种你从未听过的郑重，“你不可能不知道——我对你有意思吧？”

　　空气安静了。

　　你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咚咚咚咚，快得不正常。

　　你看着他，他看着他，你们之间的距离不到十厘米，近到你能感受到他呼吸的温度。

　　然后你开口了。

　　“哦。”

　　你说。

　　“知道了。”

　　德希的表情僵了一瞬。

　　你继续输出，语气轻飘飘的，带着那种刻意的、气死人不偿命的漫不经心：“梅洛迪家主嘛，情人越多越气派，多我一个不多，少我一个不少。你什么时候想吻我都是家常便饭，毕竟这种事你做多了，熟练度高，效率也——”

　　“啪”的一声，德希的双手扣住了你的两只手腕，把它们压过头顶，钉在餐桌上。

　　他的力气很大，大到你的手腕被攥得发疼。他的身体压下来，彻底封死了你所有可以动弹的空间。他的表情终于碎了，那层优雅从容的面具出现了裂痕，露出底下翻涌的、压抑已久的、几乎要失控的情绪。

　　“疯子！”你慌了，挣扎着想抽出手腕，但根本动不了，“你要干嘛？！”

　　德希没有回答你的问题。他俯在你耳边，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但每个字都沉得像石头：

　　“你就继续仗着我对你的纵容放肆吧。”

　　他的气息拂过你的耳廓，让你浑身一颤。

　　“等你哪天闹够了，”他说，语气平静得不像在说一件可怕的事，“我自会把你锁起来。”

　　你气笑了。

　　“你钱那么多，情人那么多，倒也圈得过来。”

　　德希似乎不想再听你说了。他松开一只手，从旁边的衣架上随手扯下一条领带——你都不知道他是怎么拿到那条领带的，动作快到你根本没看清。

　　“唔——”领带塞进了你嘴里，不是随便塞的，是认真系好的，压着你的舌头，堵住了你所有的话。

　　你瞪大眼睛看着他，难以置信。

　　这人真的把你嘴堵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