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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第 24 章 双更+假装 ...

  •   王墨生灰溜溜地正要出去。

      忽然,门被一把推开,是去而复返的张博文,“Boss不好了,写评论文章的‘冷锋’昨晚就失联了,找不到人!”

      贺濯阳一怔,“那就找别人写,花钱在所有纸媒上刊载。”

      张博文的神色却依然凝重:“可是事态越来越严重了,恐怕不是写一篇文章反驳得了的了。”

      “发生了什么?”贺濯阳面色也阴沉起来,意识到这件事可能不仅仅是某个评论家发表一篇文章,引发跟风那么简单的了。

      “您跟我去看电视新闻。”

      公关部的会议室安了电视,此时,公司一大半的人都在这里,面色低沉地看着香江电台的午间新闻。

      镜头扫过铜锣湾拥挤的人群,旁白:“因神秘人事件,市民聚集街头,引发混乱。”

      随后切到一家制衣厂的空厂房,旁白冷冷地说:“部分工人放弃工作,等待意外之财。”

      最后是一个破产房地产商温某跳楼身亡的新闻片段,新闻主播在电视机里‘义正言辞’:

      “据知情者透露,此前温某想不开跳楼,正是源于‘神秘人’给整个香江带来的社会恐慌。知情者在此呼吁,‘神秘人’应当出来为此事担责、道歉!”

      “叼佢老母啊!香江电视台是怎么回事,这么有公信力的电台,竟然播报如此不实的新闻?!”

      “好拙劣的剪辑啊,香江哪个街头不是这么热闹的,这也叫聚集?”

      “今年一堆外国佬跑路,搞得好多工厂一早就停工了,哪里怪得了人家?”

      “就是说啊,温某跳楼都多久之前的新闻了,怎么也好扯到神秘好人身上?”

      公司的员工们个个义愤填膺,他们都很喜欢、很看好新的电影剧本,但如果中头奖暴富这件事,变成一件影响全港的恶劣事件的话,剧本就完全毁了,贺岁合家欢的电影也拍不成了。

      张博文回过神来,“Hera小姐呢?别让她看到电视!”

      众人一回头,却发现她早已站在会议室门口,电视报道看了个全。

      大家并不知道她是当事人,只知道她十分重视这个电影项目,纷纷安慰她,这事肯定还有转圜的余地。

      宋书荷牵起嘴角,勉强笑了笑,“没事的。”

      贺濯阳走过来,“你跟我回经理室。”

      恰在这时,被邀请共创剧本的两位编剧专程赶了过来,手里拿着几张传单。

      “这是我们在油麻地街上收到的,一堆古惑仔在街上撒传单。”

      传单上印着:警惕!神秘人的目的是摧毁香江!中环地产商之死,血泪的教训!!!

      ‘血’字还被设计成恐怖的流血效果。

      宋书荷膈应得手一抖。

      贺濯阳一把夺过所有传单,全都揉成团扔掉,“不要看,跟我走!”

      宋书荷没有跟他走,想了想返回会议室,对公关部的人说:“我们公司的第一场公关战,是时候启动了。”

      “是!”公关部长苏见微摩拳擦掌,“我们马上行动起来,写文章、联系各大媒体澄清、动用一切力量,打幕后黑手一个措手不及!”

      “有什么我们能做的,我们也来帮忙!”其他部门的人也主动伸手,这不单是一个部门的战斗,而是整个新公司的第一场战役。

      宋书荷:“你们先忙,我去回几个电话。”

      她平静了一下心情,继续给传呼机上的来电回电话。

      宋书荷没想到,后面这些电话,全都是知情人打来安抚她,且愿意给她提供帮助的。

      路鸣风说,他会带着一个更厉害的评论家来公司,帮她写澄清文章。

      万老和楚玲珑表示,他们跟各大媒体关系不错,说话也有影响力,有需要的时候,尽管开口。

      万震华也打来一个电话:“啊啊啊宋小姐,你看到今天的报纸了吗,他们怎么能这么写我?”

      “你指的是哪一篇?”今天的早报内容,不都是骂她的吗?

      “就是那篇《特殊癖好!万三公子大战性感曱甴辣妹!》啊!”

      宋书荷:“………………”

      万震华察觉到电话这头的沉默,“咳咳,不好笑吗?”

      “哪里好笑?”宋书荷反问,主角是自己时有什么好笑的?万公子显然不明白搞笑的真正本质。

      “我就是想牺牲自己安慰一下你,”万震华的声音弱下去,“你还好吗?”

      “挺好的,谢谢,再见。”宋书荷保持礼貌挂了电话。

      难为那位记者想出这么博眼球又恶搞的标题了,可惜时机没选对啊。

      回完电话,贺濯阳递过来一杯水,她喝了一口,说:“我想喝你的咖啡。”

      他最近每天都要喝好几杯黑咖啡,今天还没来得及喝,都有点冷了。

      不等他同意,她拿过来‘豪饮’一通。

      下一秒,被苦成了表情包。

      “天哪,这种苦都能每天吃,”宋书荷笑着拍拍他的肩膀,“这点小事算得了什么?”

      但他不会跟喝中药一样喝,贺濯阳的表情一言难尽:“……你没事吧?”

      “你要请我吃溜溜梅?”

      贺濯阳:?

      宋书荷很快就调整过来自己的状态,是时候拿出前世学来的公关手段了!

      她自信满满的样子,有种让人信服的魅力,奇异地安定了人心。

      公关部的工作有条不紊地进行着,七八篇正向引导舆论的稿子很快拟好,就等联系各大媒体发声了。

      宋书荷还以‘神秘人授权’为由,让公关部长苏见微以当事人的口吻,草拟了一份遣词很官方、很得体的声明,附上姜文宇拟的律师函。

      路鸣风也带着朋友赶了过来,当场写了一份真正文笔犀利、有理有据、针砭时弊的好文,对那篇强行抹黑之作的七宗罪也一一驳回,是真正有温度、有智慧的评论文章。

      路鸣风看完文章笑着说:“呼,应该没什么问题了,这样我就可以放心回大陆了。”

      除了主演还要去大陆选,他的电影制作团队已经组建好了,器材也采购完毕,早就买了今天下午的船票,带着团队准备去敦煌拍摄了。

      宋书荷心里是有点羡慕的,原本,她也想一起走。

      “嗯,我这边没什么问题的,你不用担心!”

      这时,有人提议:“能不能联系上那十几个受捐者?让他们为神秘人发声也更有说服力。”

      “不用,”宋书荷却否定说,“别去打扰他们。”

      一切准备就绪,就等愿意收钱合作的媒体那边安排他们发声了。

      可就在大家都摩拳擦掌之时,电视台又分别采访了一名‘专家’、一名‘官方人员’、一名知名律师。

      他们从各个刁钻的角度解读此事,口径却又统一地谴责神秘人给香江带来的极其恶劣的社会影响,引导舆论审判他!

      “他,是‘破坏香江秩序的罪人’!”

      最后,他们又义正言辞表示自己的言论和目的,是基于公共利益与每一位市民的安全。

      紧接着,坏消息一个接着一个!

      “《香江晚报》的编辑说,他们的主编在会议上强调了,神秘人如果想澄清,那就去走法律途径。还说他们的报纸有责任过滤信息,我们这种为神秘人洗白的言论是未经证实的,会误导公众。”

      “《星港晚报》也推脱说版面有限,而且他们需要保护读者免受误导。”

      “商业电台热线电话的接线员说,她们按照上头之指示,为了避免节目被单一观点主导,他们今天不接受相关方的发言!”

      “我们认识的电视台高层都拒接电话,接线员说,为保证新闻客观中立,暂不安排单方陈述。”

      “他们对家的电视台也说,相关内容传播可能引发不必要的恐慌,故不予播出。”

      “普通市民打电视台和广播电台的热线,都是一样的结果!”

      ……听上去全都冠冕堂皇,却把普通人发声的通道彻底堵死。

      不知当事人在场的员工们,一条条报出坏消息,宋书荷的脸上也随之一点点褪去血色。

      被围剿了。

      被捂嘴了!

      众人再怎么迟钝都已经意识到了,现在这就是一场有预谋的、彻头彻尾的针对!

      “Boss,我们还要继续帮下去吗?”公关部长问,“我听着他们这口风,背后的势力,或许是我们得罪不起的。”

      市场部长问宋书荷:“董事长,你不是认识神秘人吗?要不你问问他想怎么办?我们现在免费帮他做这些,可能也会因此得罪某些人。”

      有人耸耸肩说:“也不知道这人是动了谁的蛋糕?”

      动了谁的蛋糕?宋书荷已经想到了。

      贺濯阳眼神微眯,也说出那个名字,“林清雪?”

      呃?她愣了愣,“你怎么想到她的?”

      贺濯阳:“如果没有ni……神秘人买这百注彩票,她将一张彩票独得一亿三千万。”

      “啊?”众人面面相觑,“也是哦,那新闻就更劲爆了。”

      “哇,想想一张彩票得那么大奖,那全港人更得被惊爆眼球了吧?”

      “这得是多大的气运啊?”

      “不过,她这么有背景的吗?”

      “不会吧,她有背景?那她的公司怎么抢人才,老抢不过我们?投资电影的预算也不太够的样子?”

      以后肯定是要跟林清雪时常打擂台的,宋书荷也不怕现在就告诉大家:“她生父是林见山,最近才被认回豪门,家里的长辈和手足都非常宠爱她。”

      众人恍然,“那她创业是体验白手起家咯?有钱人小孩的游戏?”

      “所以,林小姐搞这么大,目的是什么?只是一场单纯的报复?说不通啊。”

      见老板和宋小姐都在沉思,张博文替他们吩咐下去:“既然有了方向,用尽你们手上一切办法、所有人脉,暗中打探一下这件事是不是她和林家的手笔,看幕后之人有什么目的,再想应对之法。”

      众人应是,分头行动,有的打电话,有的直奔各家媒体公司。

      宋书荷想到什么,连忙回到总经理室,打电话给司琪。

      “司琪,我担心幕后之人会对之前那些彩票受益人不利,找他们逼问神秘人身份,麻烦你雇一些人手去保护他们,花费算我的。”

      司琪沉默了几秒,才愤怒地说:“你还管他们干什么啊?!”

      “啊?”宋书荷一愣。

      司琪高声的怒骂都传出了听筒,“他们得了你的恩惠,今天我以记者身份去找他们,想让他们替你说几句好话,但他们全都避之不及,还让媒体别再去打扰他们!”

      司琪说着,自己在电话那头哭了起来。

      宋书荷怔怔地握着听筒,脑子嗡嗡的,差点又被影响。但很快,她反倒是越来越平静了,还反过来安慰司琪:“没事的司琪,人之常情,况且我本来也是不要去打扰他们的意思。”

      她冷静道:“现在有人故意在做局针对我,所以还是请你雇人去保护他们,我才会安心。”

      司琪又气又恨,但最终还是只能答应了她。

      路鸣风见她挂了电话,义愤填膺为宋书荷抱不平:“那些人怎么这样啊,早知道就不该把彩票给他们!”

      张博文也说:“怎么全是白眼狼?不是说世界上好人多吗?”

      两人都听到了电话里司琪的哭声,都为宋书荷抱不平。

      好在,除了路鸣风和司琪,给其他人送彩票,都是用七拐八绕的手段,匿名给出信封的,他们也没‘出卖’她的机会。

      贺濯阳却是提出了不同的观点:“或许,他们也是迫不得已。”

      听到自家‘冷血’的Boss竟然能说出这种话,张博文跟见鬼一样,满脸写着‘您没事吧?’

      贺濯阳冷眼看过来,张博文一抖,转移话题:“咳咳,现在,要请万家帮忙打探一下是否林家手笔吗?”

      宋书荷制止:“还不到请万家帮忙的时候。”

      她其实只是因为恰好读过万老的自传,恰好知道他一生中最遗憾、最在意的是在淘沙生意上几十年来一再被算计,最后一败涂地。

      于是用演技和编的‘师父给的锦囊’取信了万老后,给老爷子透露了一个两三年后,关乎到几百亿生意的重要消息,短时间内还无法被验证。

      所以不到万不得已、或者用到万家关系能一击必胜的时刻,她都不想麻烦人家。

      况且现在连对手是谁、目的是什么都只是猜测。

      路鸣风沉吟道:“现在幕后之人有一个目的很明确,要神秘得奖主公开身份。”

      张博文:“然后呢?我还是想不通,找出她、诋毁她,对林清雪来说有什么好处?”

      别人想不通,宋书荷却隐约猜到,她弄崩的剧情或许已经影响到主线,或者说女主光环了。

      找出她,诋毁她,或许可以用剧情弄死她?又或者,可以夺回女主的主角光环?

      不过问题是——林清雪的女主人设可是一直清白高洁善良的,这些事不像她能做出来的。

      换句话说,她要是真的做了,不是更崩剧情?

      暂时想不通,只能等消息,宋书荷决定出去走走。

      她若无其事地看看时间,对路鸣风说:“你该走了,我送你去码头啊。”

      “要不……”

      路鸣风刚开口,宋书荷就打断说:“免了,你留在这里也帮不上什么忙,早日把电影拍好,别让我亏本哈。”

      “再等两日,不耽误什么!”路鸣风实在是担心她的状态,还是不肯走。

      看她越平静,他反而越感到不安。

      她却说:“走吧,顺便我想去码头散散心。”

      贺濯阳闻言,拿过车钥匙,说:“Max你留在这里统筹,我送你们去。”

      听舅舅这样说,路鸣风最终答应了,他确实好像帮不上其他忙了。

      回家拿行李后,车子往客运码头开去。

      宋书荷望着湛蓝天上飘浮着的羽毛状的云层,心情也跟着明朗了不少,但听了车载电台的天气预报才知道,这种漂亮的云层是短暂出现的,是香江台风来临前的气象。

      街上的风很大,一些老旧广告牌被大风吹得哗啦作响。天气预报说,今年的第7号风球‘爱伦’有可能登陆香江,天气出现异常高温……

      路上,宋书荷想起了一件事:“对了老师,你都要去大陆了,我还没见过你舅舅咱舅公,什么时候介绍我们认识一下?”

      开车的‘舅公’本人:“……”

      副驾的路鸣风擦擦不存在冷汗,“你、你要认识我舅舅想干嘛?”

      “唔,”宋书荷沉吟着,一本正经胡诌:“我真的会看面相,我给他算算命嘛。”

      认识了对方,才有机会提醒对方父亲是‘绝后’的命格,让他早做防范啊。

      “实在不行,介绍你外公给我认识也一样。”

      路鸣风:“???”

      “咳咳咳,”路鸣风看了看舅舅的神色,战术性咳嗽,“其实吧,我舅舅很年轻,帅气还多金,身家几十亿,从小就……”

      他正要趁机好好推销一下舅舅,顺便拍舅舅马屁,宋书荷却在扫到窗外的人群时,喊了句:“停车!”

      车停下,宋书荷就推开车门走了出去,路鸣风追着她下车,顺着她惊愕的视线看过去。

      发现是有人拉着横幅,在最热闹的紫荆公园集体抗议:

      “亿奖神秘人危害香江,滚出香江!”

      “神秘人是社会的渣滓、败类!”

      “神秘人害人不浅,道德沦丧啊!”

      “神秘人杀人偿命!交出奖金!公开道歉!”

      宋书荷的脚步往前迈,想要靠近那群人,身后贺濯阳将她拉住,“别过去!那些人没有理智的。”

      却见她眼睛红红的,指着人群里一个小孩,“她中暑了,看起来很不好!”

      两人沿着她所指看去,就见一个瘦弱的老人手里抱着一个已经失去意识的小女孩,她嘴唇干裂起皮,脸上毫无血色,软趴趴地被老人摇晃着卖惨。

      老人哭喊着:“神秘人害我儿失业,害我家破人亡啊!罪大恶极啊!”

      现在正是一年中最热的7月底,又是台风来临前的异常高温天气,抗议的人群状态都很不好,几秒钟功夫,又有一个老年人中暑晕了过去。

      宋书荷急了,甩开贺濯阳的手跑了过去。路鸣风要追,贺濯阳吩咐他:“去,报警,直接叫救护车。”

      而他则转身到车上拿水。

      “婆婆,妹妹好像生病了,我们先送她去医院吧。”宋书荷边说边靠近老人。

      谁知,还差几步就被几个染着头发的古惑仔给拦了下来:“干什么的,该不会又是给神秘人说好话的吧?”

      宋书荷指着晕倒的几人:“你没看到他们都中暑了吗?我送他们去阴凉的地方喝水休息。”

      “用不着!”红毛凶巴巴地拦路,“要的就是这种画面,一会儿电视台来了要拍的!”

      宋书荷怒了,“人命关天啊,你们要作秀也不能害死人吧?”

      “谁说我们作秀?!”组织抗议的古惑仔们全都应激了似的,一个个站起来,凶巴巴地恐吓她。

      “死八婆你滚远一点,别碍着我们赚钱啊!”

      “你要怪就怪得头奖的神秘人,这些人都是他害的!”

      一个黄毛盯着宋书荷,嘿嘿嘿笑得猥琐:“靓女,你这么好心,不如一人给我们亲一口,我们就让你带他们去喝水休息啊。”

      说着,黄毛伸手就要来摸她的脸。

      宋书荷面色一冷,捏起拳头正要反击,‘砰’的一声,一瓶水砸到了黄毛脸上,把人砸倒在地。

      古惑仔们炸了,提着拳头打过来。宋书荷毫不犹豫,抬腿就踢,把最靠前的人踹飞几米远。

      古惑仔们更是被激起了血性,一拥而上,“死八婆,你找死!”

      “住手!”身后传来尖锐的长口哨声,两名巡逻警跑着过来,“聚众闹事,想被捕啊?”

      “阿Sir,我们静坐抗议是合法的!”

      “全都给我蹲下!闹出人命就不合法了!”

      贺濯阳提着一袋水走过来,交给了老婆婆,接着转身就揽着气得胸口剧烈起伏的宋书荷离开。

      她不肯,他态度却强硬,“人命关天,警察不会坐视不理的。”

      “可是……”

      “你需要冷静。”

      宋书荷被他带上车离开,路鸣风开车,直奔码头。

      紫荆公园对面,三楼的一家咖啡厅落地窗前,林清雪紧张地看着对面的混乱。

      “大师,这样做真的好吗?”

      跟她坐在一个卡座的,是一个大夏天却用头巾墨镜,把自己包裹得严严实实的女人,乍看像是中东女性,说出口的却是标准粤语:

      “为了找出那个破坏你命格之人,我这也是不得已而为之。”

      “可我们只是为了找出他,不能因此害人性命吧?”林清雪被写出来的底色,确实是很善良的。

      大师却说:“放心吧,死不了人。就算死人了,也不是你的错清雪,是那个扰乱世界秩序的人的错。”

      “清雪,你要知道,你才是这个世界上最好、最善良的女孩子。”

      就算现在,利用强权、操纵舆论、制造混乱、道德绑架、捂嘴公众,也都是她干的,跟清雪无关。

      “我早就推算出,你的命好,未来这个世界的命才好,夺你气运者,对整个世界是没有好处只有坏处的。”

      “我这么做不止是为了你,也是为了这个世界啊!”

      林清雪犹疑:“可是……这真的有用吗,要是那人是个坏人,无视良心的谴责不出现呢?”

      大师:“那不是更好?他承受住这一切骂名,气运自会流失,回到你身上。”

      ……

      车上,宋书荷双手缓缓捂住了脸,整个人仿佛被巨大的悲伤和压抑笼罩着,头好晕……

      忽然,她落入一个坚实的怀抱,贺濯阳的声音沉稳,带着安抚人心的温度:“不要难过,我们还有办法。”

      宋书荷放下双手,脸上是没有泪水的,她问他:“这个世界,怎么这样啊?”

      虽然她一开始也并非抱着纯粹的好心,但她没有主动伤害过任何人,也没有煽动、引导任何东西,为什么,感觉整个世界,对她抱着这么大的恶意?

      真的是她害得整个香江社会动荡、情绪恐慌的吗?真的是她害得别人跳楼,害得一些人家破人亡的吗?

      为什么她不能发声?

      就因为她只配被虐身虐心的炮灰剧情吗?

      贺濯阳对上她的眼神,心神猛然一震。

      她的眼神里,不是他以为的难过痛苦或委屈,而是……空洞和茫然。

      她整个人的灵魂仿佛被什么抽离了一样,眼神聚焦看进他眼里,那份茫然却越发深切,犹如被什么困住了。

      贺濯阳的心脏仿佛被什么巨力狠狠地揉搓了一下,又丢在地上踩。

      虽然觉得她的问题奇怪,他也认真回答:“别想太多,我保证,明天之前,一切都会真相大白的,世界也会恢复正常的。”

      他不是无能为力,而是还没有发力。

      他习惯在没找出真正的敌人之前按兵不动,隐忍蛰伏,即使需要忍辱负重。最后在有必胜的把握之时,他才会出手,给予敌人致命的一击!

      但是,这一回,他却没有预料到,这个过程会让她这么伤心、这么难过。

      或许这次,他得违背自己的行事准则了。

      车停在码头,开车的路鸣风担忧地回头:“书荷……”

      “我没事!”宋书荷甩甩脑袋,强制让自己保持清醒,“说好了要散心的,走吧!”

      她故作坚强的样子,更让人不放心了,总觉得她在克制着什么。

      客轮已经停在港口,不过离开船还有一些时间,贺濯阳说要去找电话亭打电话就走开了。

      宋书荷出于好奇,问:“我能上去参观参观吗?”

      路鸣风点点头,“应该是可以的,走吧。”

      路鸣风笑着走在前面,踏上登船的舷梯,走到中间回头,却发现宋书荷没有跟上。

      他奇怪地看着宋书荷,只见她明明抬起了脚准备踏上舷梯,但那只脚就那样停在半空中,始终没有踏上来。

      宋书荷的面色也是说不出的奇怪,似哭非哭、似笑非笑。

      “你怎么了?”路鸣风连忙几步跑下来。

      感觉到了。

      宋书荷自嘲地笑了起来,“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果然是强制剧情的力量啊。

      那是一种玄之又玄的感觉,这一次,她没有被困在一个小场景里,所以直到现在,她踏不上可以离开香江的船,才反应过来。

      这一次,剧场很大,大到波及了整个香江。

      所有人,都是作者、还是所谓天道,操控的NPC?

      可是书里关于她的剧情,都是跟女主有关的对照剧情啊,为什么这次,明明没法衬托女主,也要她来演这个炮灰啊?

      累了,毁灭吧。

      宋书荷缓缓地蹲了下去,抱住了自己的脑袋,路鸣风在她身边急得转圈,不停问她怎么了的声音,仿佛一瞬间隔了很远很远。

      宋书荷跟脑子里虚无缥缈的剧情之力不断拉扯、抗衡,滚啊!别想操纵她的思想!

      “书荷?书荷!”贺濯阳打完电话跑过来,一把将地上的人拉起来。

      “你怎么了?”

      宋书荷跟他四目相对,拧了拧眉,认真地问:“你是真的吗?”

      贺濯阳愣了下,她知道他不是何耀炀了?

      可是不对,已经领了奖了,她的目的达到了,就算知道他不是何耀炀应该也没关系了,而且,她也不该是这个奇怪的反应?

      下一秒,她又问:“你怎么确定你是真实的,不是虚构的?”

      贺濯阳:“……哲学问题吗?”

      可她忽然冷笑一声,看向路鸣风:“你知道吗?你是假的。”

      路鸣风整个人都慌了,大白天的,一股凉意从他的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舅……她、她她她是不是被刺激疯了?”

      “我没疯!”宋书荷怒吼一声,抬头望天的刹那,整个人又恢复了生气。

      只见她恶狠狠地瞪着头顶的空气,骂道:“狗作者、狗天道,你以为我拿你没办法了吗?你也就这点手段了,你给我等着!”

      路鸣风龇牙咧嘴地可达鸭式抱头:“完了完了,真疯了?!”

      贺濯阳的眼神却深了深,疑惑地跟着她看向半空。

      宋书荷骂完天,又朝空气恶狠狠踢了一脚,然后转身往停车的地方走去,她现在脑子完全清明了。

      她头也不回地举高一只手挥挥,“路鸣风,争气点,好好拍戏,后会有期!”

      那背影,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洒脱,仿佛她刚刚解开了什么束缚。

      宋书荷确实是挣脱了那种被影响的感觉,豁然开朗了,加上知道是强制剧情、不再是未知,不就回到她的舒适区了吗?

      她是专业的,她一定好好、好好地演好这场戏,直至它落幕。

      贺濯阳追上来,帮她打开车门,又坐上驾驶位:“你好像打了场胜仗,去哪?”

      “出发,去报社,找司琪!”

      路上,贺濯阳犹豫了一下,还是告诉她:“幕后之人跟林家无关,也跟林清雪无关。”

      宋书荷此刻却反倒不意外了,清清白白的女主,怎么会做这种事,就算做了,非伤筋动骨怎么能查得出来?

      贺濯阳下一句,却让她惊诧:“跟英佬某个高层有关。”

      “什么?!”这是一个宋书荷没预料到的敌人。

      贺濯阳道:“如今,香江还在英佬手里,各大媒体高层确实不得不听从。不过你放心,他也不能一手遮天。”

      宋书荷笑了,“没错,不管他是谁、势力多大,舆论不是他能一手遮天的。”

      到了报社已经是午后一点多了,宋书荷在附近的餐厅,喊司琪出来吃午饭。

      司琪见到她就说:“宋小姐,印刷厂的老板告诉我,今天的那些晚报上,仍然全是对你很不利的消息!”

      她顿了顿,“而且,有的真的很离谱,比如无中生有说你是间谍、恐怖分子什么的,还有很多捏造的街头采访,指责你让人家破人亡……你要早做应对。”

      司琪见她沉默,提议道:“要不,我们自费花钱,赶时间发行一期专门为你澄清的报纸,免费发放给市民吧?”

      “我正是为此而来。”宋书荷问,“你跟印刷厂老板关系很好吗?”

      “咳咳,”司琪尴尬清咳,“他在追我,消息是他主动告知我的,如果我要他帮忙先印刷我们的报纸,他肯定帮忙的。”

      “不印报纸了,印点别的。”

      “什么?”

      “小卡片。”

      “?”

      “我想马上见他,跟他谈一笔生意,你看能帮我约一下吗?我们一会儿去他工厂。”

      司琪去柜台借了电话,对方很快答复,说让她们直接过去印刷厂找他。

      宋书荷一喜,去打了个电话给服装厂的姚望,跟他租借整个工厂的工人俩小时。

      对方虽然不明所以,但也马上就答应了。

      贺濯阳和司琪都不知道她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等吃过饭,看她风风火火地去到报社找人写内容、排版,才看明白。

      原来,她要把‘神秘人声明’和简短有力的‘七宗罪’回击,排版成一个A6大小的卡片。

      “要印了这个,请服装厂工人去街上发传单吗?”司琪问。

      宋书荷神秘地笑笑:“差不多。”

      半小时后,三人带着成品匆匆赶往印刷厂。

      林老板是个30来岁、扎着一撮马尾、戴着金丝边眼镜的文人形象,五官端正,虽说算不上帅气,但看着挺有亲和力的。

      “林老板,时间不多我就开门见山了,听说你下午会印五十万份报纸,我也要印五十万张这个卡片,每份报纸都塞一张卡片。”

      林老板一愣,笑道:“这广告手法……宋小姐真是好聪明啊。”

      他看向眼神躲闪的司琪,“我可以考虑一下,就是不知道司琪小姐,能不能考虑一下给我个机会……”

      话未说完,宋书荷啪一声拍桌,“你别扯上她!”

      木质桌子竟然裂开一条缝,把众人都吓了一跳。

      “一张卡片一毛钱,两个小时就五万块钱的生意你到底做不做?流程是印一百万张,在你帮其他报纸发行之前,交给我的人手塞卡片而已,你不麻烦。”

      林老板收起嬉皮笑脸,“行!宋小姐爽快,你这个朋友我交了,为了朋友可能得罪人,也没关系。”

      宋书荷:“……”

      说得真好听,合着你含泪大赚一笔?

      一切都很顺利,时至傍晚,小卡片随着每一份报纸发行了出去,接下来,就只能等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第 2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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