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第 23 章 被‘网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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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震华拿出了老爷子珍藏的葡萄酒，殷勤地招呼贺濯阳。
“哎，大佬（大哥）、以后我叫你做大佬行吗？喝了这杯酒，这件事我们就翻篇了，你说行不行？”
贺濯阳闻言把酒杯放下，冷漠道：“不行。”
“我都听老爷子的话跟她赔礼道歉了，她也已经原谅我了，你还这么小气干嘛？”
“她那是卖老爷子面子勉强原谅你了，可我没消气。”
万震华气得捶了吧台一拳，“嘿~我以前怎么不知道你贺大少是这么重色轻友的人啊？！”
“以前不是，现在是了。”
“那你想怎么样？”
“三个要求。第一，解决掉马会内部的隐患，瞒住她领奖者的身份信息。”
“你不说我也会做……行，我现在、立刻、马上就吩咐下去，严密封锁任何消息！”万震华当着他的面打电话，不惜动用了万家隐藏的力量。
打完电话，万震华又道：“不过，约翰那里我们家可搞不动，只能看他能卖老爷子几分面子了。”
贺濯阳轻轻扬唇，这才抿了口酒，“约翰？不足为患。”
万震华嘶了一声，眯着眼疑惑地打量他，“好大的口气啊？”
贺濯阳笑笑没有解释，“泰狄那边，你也处理了吧。”
万震华：“老爷子发话了，没问题。这是第二个要求吗？”
“不是。第二，虽是你受托来管理她的信托基金，但每笔投资都要经她同意，问她意见。”
万震华只觉得离谱，“那信托还有什么意义？”
“自然有意义。”
“什么意义？”
“证明我们都是遵纪守法的好市民。”
“……”
宋书荷和他签的信托合同里，除了管理费，约定收益超过两千万后，信托机构能提取超额收益的三成作为报酬。
而贺濯阳是这几年投资圈里的无冕之王，眼光精准、未尝败绩。
跟着他的脚步，是一项风险最小的投资。
“行吧。”他故作勉强地答应下来。
“第三，我要你与我一起收购天玺酒店，事成后你个人给她5%的股份做补偿，不过分吧？”
万震华瞪眼，“5%？！你开什么玩笑！”
贺濯阳：“没有这5%的赔礼，我也找谁合作不是合作？”
万震华一噎，说的也是。
他在国外留学十几年回来，大哥、二哥已接手了家里不少生意，而他回来两年了还无法插手集团事务，隐隐被排斥在外，如今对外还是个纨绔形象。
若贺濯阳肯带带他，让他能证明自己，获得更多话语权和主动权，他亏一点又算得了什么?
正在他沉思时，看到小会客室的门被打开了。
宋书荷站在门口，笑眯眯地朝这边勾了勾手指。
万震华指了指自己，就见宋书荷挑挑眉，笑着点了点头。
万震华也挑挑眉，下意识屁颠儿地小跑过去，“宋小……”
谁知宋书荷一巴掌按住他的脸，把他扒拉开，“别挡路！阿阳快来，万老让你也进来。”
贺濯阳从他身后走过来，“万公子，你怕是眼神不好？”
万震华：“……”
他摸摸鼻子，刚刚只是考虑着贺濯阳的提议有些走神罢了。
贺濯阳注意到宋书荷湿润的眼睫和微红的眼角，蹙了蹙眉，低声问：“怎么哭了？”
宋书荷连忙踮脚附在他耳边说：“嘻嘻~给了老人家一点小小的演技震撼，别拆台。”
贺濯阳好笑，“你还真是……”
宋书荷帮他总结：“随地大小……演。”
贺濯阳：“……”差点以为她要说什么难以启齿的词汇。
关上门，万老笑着喊贺濯阳：“小何？何三少？”
“万叔？”贺濯阳眼神微微闪烁，下意识看向宋书荷，见她神色如常，才复看向万老爷子，“您都知道了？”
万老呵呵笑道：“哎呀老了，不懂你们年轻人玩的花样，不过小贺啊，叔奉劝你一句，做人做生意最重要的，就是诚信啊。”
不等贺濯阳说什么，宋书荷挽着他说：“诚信！我们绝对诚信的！”
万老笑笑没有继续这个话题，“阿阳啊，宋小姐可是给我帮了好大一个忙，我想回报她，可她说她不懂做生意，你是她的合伙人，这个要求你来提吧。”
贺濯阳眼神讶异地看了眼她，宋书荷用力地冲他点了点头，眼里闪烁着金钱的光芒。
男主啊，你一定要珍惜好这次带我发达的机会啊！
贺濯阳也不客气：“我有意和她合伙再开一家公司，跟林家争沙田那块地，还请万叔助我。”
宋书荷愣了愣，“林家，是林见山那个林家吗？”
“嗯，有问题？”他反问。
有，当然有！问题大了，男主要和女主爸爸，也就是未来岳父争地啦？！
也不知道争不争得过？
不过话又说回来，假如有个人能争得过女主的家族的话，那也只能是男主了。
“没有！”宋书荷微笑握拳，“好样的，我支持你！”
争，赶紧争！
崩，赶紧崩！
“不过……”宋书荷歪头疑惑，“你有钱？”
贺濯阳默了默，“你的信托基金。”
万老沉吟了一会儿，笑道：“小子，恐怕你所图甚大，不止要跟林家争这一处吧？”
贺濯阳大方承认：“是，不过万叔只需要帮我这一个小忙，让我有个好开头就可以了。”
“行！这个忙我帮了。”万老铿锵有力地应下来，又笑着对两人说：“得空大家一起饮茶啊。”
从万家出来，宋书荷手里多了一堆名片，她抽出楚玲珑那张，眯眼打量。
“你说，他们是真有意跟我结交，还是只做给老爷子看？”
贺濯阳：“不重要。重要的是以后你们彼此对对方来说，有没有价值。”
“你说得对，趁我对她有价值的时候，我想让她也给我创造一点价值。”
就让玲珑姐帮她的女报创刊号打个广告吧。
……
第二天一早，宋书荷被敲门声吵醒，一脸起床气地爬起来开门。
“干嘛呀，知不知道现在还不到7点半？！”
贺濯阳递给她一个迷你望远镜，“看仇人倒霉，去不去？”
宋书荷快速抹掉眵目糊，眼神瞬间清明，“谁谁谁？”
“约翰。”
“去去去！”
胜利结算画面怎么能错过？！
……
八点多，宋书荷鬼鬼祟祟地猫在马会大厦不远处一辆车里。
缓缓降下一条缝的车窗，探出了一个小望远镜。
贺濯阳扶额：“大可不必如此，这车有防窥。”
“你不懂，要的是这种暗戳戳干坏事的氛围感。”
宋书荷有理有据，说着，把他也往下一扯，“你也来体验一下。”
谁知用力过猛，他脚下一滑，整个人失去重心朝她砸了下去……
那一瞬间，宋书荷瞳孔一震，不是吧？烂俗的男女主失去平衡必接吻定律也要发生在他们身上吗？
下一秒，手比脑子快，她反手捂住了对方的嘴唇，闭上了眼睛。
因为反应快，手臂撑住了平衡，整个人离她还有20公分远的贺濯阳：？？？
“你在干什么？”贺濯阳被她捂在掌心里的声音，闷闷的，带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潮热。
想象中的撞击没有到来，宋书荷睁眼，对上贺濯阳似笑非笑的揶揄眼神。
再一看她的动作：一手往下扯他的领带，一手往反方向捂他的嘴，啊这……
他的眼睛溢出星星点点的笑意，一字一顿：“谋、杀、亲、夫？”
每说一个字，他湿热的呼吸就落一下在她的掌心里，宋书荷烫得脸都红了，连忙撤手。
“抱、抱歉，失误，呵呵、呵呵……”
见他领口散乱、领带都歪了，她直起身试图挽救自己的失误，给他重新整理。
不料起身太猛，头直往车顶撞去，但最后撞到的，却是他挡住的掌心。
宋书荷更尴尬了，“谢、谢谢！”
为了弥补失误，她细细给他整理领口，领带也重新系过。
贺濯阳任由她动作，放在身侧的修长手指，却慢慢紧握成拳，手背青筋浮起，指尖紧紧扣住掌心。
目睹了全程的兼职司机张博文：“…………”
他不存在，他什么也没看到。
可怜的Boss，今天又是逃不过吃过敏药的一天。
只是他现在应该还没吃过，那种如万蚁啃噬的痒意，他到底是怎么忍住的？
哎……爱情总是这样，痛并快乐着。
“来了来了！”执法者的车辆停在大厦楼下。
潜伏的记者们都激动起来了，他们还在蹲头奖得主，没想到忽然到了法制频道？
谁又会嫌新闻少呢？
等约翰被执法者铐着带出来，无数的闪光灯对准了他，闪烁个不停，直接挡住了宋书荷的望远镜视野。
“哎呀！”宋书荷扼腕，“早知道我应该扮成记者混进去拍照的！”
“应该也拍不到什么？会给他戴上黑色头套的。”
“这样啊……”宋书荷点点下巴，“那岂不是大家都不知道蒙面人是谁？”
她狡黠一笑，朝贺濯阳挑眉暗示：“我们可不能让记者朋友们白白浪费胶卷啊。”
……
两人一起干完坏事，心满意足回到公司。
传呼机上有十几个来电，宋书荷用公司电话回过去。
最先看到的是私家侦探的电话，她好奇对方又拍到什么，就先给他回。
结果……
“拍到了拍到了，你老公真的大白天跟美女车震！就在刚刚！就在马会大厦楼下！”
宋书荷：“？？？”
那拍到的不就是她自己吗？！
她好气又好笑，蒜鸟蒜鸟，笑笑蒜鸟。
“行，你把照片寄到这个地址……最近都不要拍了，等我消息。”
接着第二个电话，她回给司琪。
本以为她是要说后日发创刊号的事情，电话接通，却听她大喊‘不好了’，“舆论发酵到有点不可控的地步了。”
“什么舆论？”
“就是关于头奖彩票做慈善的事情，最近一直在发酵，昨天的晚报，有个以尖锐闻名的社会评论家，发声谴责了百注头奖得主。今早的报纸上，对你就全是负面声音了。”
恰在这时，创作部的王墨生拿了一堆报纸来找宋书荷，“你看报纸没有？”
他表情兴奋，“感谢这篇锐评，让我灵感爆发，出了个非常好的创意！”
“呵呵……”宋书荷笑不出来，你可知你的创意来源于我的不幸。
宋书荷挂了电话，接过那份晚报来看，不得不说，这个笔名叫‘冷锋’的评论作者，真的有点东西。
他首先感同身受地写出了，当前香江民众因为楼市股市双重危机，对前途的忧心忡忡的心理，迅速引起了读者的共鸣。
接着便犀利地指出，在这样一个经济动荡的时期，巨额奖金本应成为振奋民心的契机，可神秘人却用‘地下慈善’这一看似善举的行为方式，导致全港陷入了道德混乱。
紧接着，就给神秘人列了‘七宗罪’，简单概括如下：
第一宗罪，蛊惑不劳而获，摧毁狮子山精神：
用十几张彩票告诉港民，努力工作不如运气好，踏实谋生不如卖惨博同情。‘暴富梦’取代‘奋斗心’，香江本已脆弱的经济雪上加霜！
第二宗罪，诱发全民投机心理、人性之恶：
数不清的人不工作，在孤儿院、报社‘等彩票’；数百人登报卖惨，真假难辨，践踏社会诚信底线！
第三宗罪，占用公共资、哗众取宠，挤压民生议题：
谁记得元朗爆水管，贫民半月无水可用？谁知道九龙校车超载，家长投诉无门？公共媒体服务的是全港人，不是某人的‘秀场’！
第四宗罪，搞‘曝光度慈善’，破坏社会公平原则：
擅自决定受助对象标准，将公共资源私有化分配，本质上是在制造新的社会不公。让那些没被选中的不幸者，成了‘被遗忘者’，人为制造了与‘幸运儿’的二元对立。
第五宗罪，伪善者为博名声，践踏慈善公信力：
香江慈善事业赖以生存的，正是‘透明’与‘公正’两大基石，但这位神秘人却开创了‘选择性慈善’的恶劣先例，标准何在？是否暗藏利益交换？
第六宗罪，拒绝公开身份，逃避社会监督：
试想，若有人学他，借‘神秘捐赠’为名，行洗钱、逃税之实，谁来监管、谁来追责？
第七宗罪，扰乱社会秩序，需承担法律责任：
捐赠引发的全港‘彩票热’，已经引发工厂停工、商贩歇业、诚信崩塌、公共资源浪费、公众恐慌加剧……他必须站出来，为这场混乱承担法律责任。
最后这位评论家呼吁全体港民集体发声，粉碎神秘人‘不可告人的目的’！
‘我们要求：
一，公开真实身份，接受全港人监督，说清为何能中百张头奖？
二，限期三天前去领奖缴税，并把剩余奖金交由正规慈善机构管理，让真正需要帮助的人公平收益，为你制造的恐慌买单！
三，向全港人道歉，承认你的罪行！’
这篇文章一看就花了不少钱‘买热搜’，几乎每一份晚报都刊登了。
看完整篇文章，宋书荷脊背发寒！
太有煽动性了，她都差点怀疑自己是什么十恶不赦之人了？
其实她的本意很简单：崩剧情，顺便做善事为自己积德。
为什么不是‘做善事顺便崩剧情’？
因为‘慈善捐款’这件事，在前世对她来说真的太‘稀松平常’了！
作为公众人物，这些事她会做、也必须去做，工作室也会帮她做，她不觉得是多需要特别去做、然后特别宣扬的事情。
可是现在，她的认知和信念被动摇了，她开始怀疑自己，并感到十分愧疚与自责。
产生这个想法后，宋书荷愣住了，她怎么会有这么离谱的想法，她有什么好质疑自己的？有什么好愧疚自责的？
不对劲！
难道是剧情之力？这次剧情竟然能影响她的想法？！
可刚想到这里，她忽然眼前一黑，头好晕。
“太过分了！宋小姐，你明明就是在做好事啊！”张博文看完文章，气得拍桌。
看她表情不对，他安慰她：“你放心，我们都相信你的为人，不会轻信这些狗吠的！”
“我没事。”宋书荷甩甩脑袋，说不清是回答他还是告诉自己。
前世她遭遇过的黑热搜和网暴，比这些犀利多了、过分多了，她不能因此动摇自己的信念！
她继续看其他今天的早报，果然有许多广告位，全都成了卖惨求彩票；
不少新闻报道着，因‘等彩票’出现的社会乱象；
有不少人谴责她，不该给真正需要帮助的人希望，又不加理会，让他们陷入更加绝望的深渊；
有不少人在质疑她、阴谋论她的所作所为，骂她恶毒……
没事的——宋书荷告诉自己，比起前世的那些，小巫见大巫啦。
可是为什么，心里还是好难受？头更晕了。
她本把自己定义为‘过客’，打算搅乱剧情之后，就跑路回大陆。可是、可是，此时此刻，她好像做出了一件连累了太多人、无可挽回的大事了？
——想法又不对劲了。
贺濯阳看完，倒是很冷静，他立刻就吩咐张博文：“找到这个写文章的人。”
张博文：“然后干掉他？”
宋书荷：“？？？”
贺濯阳：“……”
张博文摸摸鼻子，“咳咳，我只是幽默一下嘛。”
贺濯阳：“不好笑。”
“我懂的Boss，我这就去让他承认收钱抹黑，然后道歉澄清！”
“等等……”宋书荷喊住他，艰难吐字：“我觉得有更好的办法。”
张博文：“？”
贺濯阳：“给他钱，让他用另一个笔名，针对这些社会现象和这篇文章，再写一篇评论文章，扭转神秘人的形象。”
头晕目眩，宋书荷咬着牙强撑：“嗯，就是这样。”
“对对对！”张博文以拳击掌，“还得让他全盘否定这篇文章的论调，引导舆论倾向于赞颂、感恩得奖者，但观点必须犀利且中性，看不出有意的洗白和偏向。”
贺濯阳拍拍张博文的肩膀：“不错，去吧！”
张博文走了，贺濯阳这才安慰宋书荷：“很拙劣的手段，聪明人都看得出来是在抹黑……”
话说一半，他发觉她的不对劲，“你怎么了？”
只见她眼眶发红，眼神有些涣散，嘴角挂着讥讽的笑，“借我靠一下！”
下一秒，她扑到他怀里，靠在他肩上，难受到眼泪不受控制地往下流。
办公室安静下来，只剩她并不喧闹的哭声，和他轻拍她肩膀的声音，贺濯阳还以为她是伤心的。
殊不知，她正以自己的意志力，在跟不知名的、想影响她思想的力量抗衡。
过了不知道多久，她终于感到浑身轻松，重新平静下来，“我好啦，谢谢你，合伙人！”
看到对方西服上的鼻涕眼泪，宋书荷尬住了，“呃，我帮你洗？”
他轻笑，“不用了，想报答我的话，还有别的方式。”
“什、什么……”
他缓缓俯身，细细打量她哭得发红的眼尾和湿漉漉的睫毛，眼底写满心疼与……一种宋书荷看不懂，或说不敢看懂的情愫。
她的心跳乱了节拍，知道这样不对，可是还是纵容他缓缓靠近，直至呼吸交缠……
“那啥……”角落里，存在感总是很弱的王墨生缓缓举手，“你们是不是，忘记了我的存在？”
两人同时转头，看到王墨生默默地把头顶的墨镜拉下来，遮住眼睛，“我是盲人，我什么也看不见。”
“咳咳，我有点事先走了！”宋书荷推开人就跑了。
王墨生从墨镜后面，仍然接收到了Boss的死亡凝视，他腿一软，好想回去重修表演课啊，这样就可以随时随地晕倒了。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第 23 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