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9、29. ...
-
“苏大人,您倒是说句话呀,现在是想杀了我,还是忍一忍,把我放了?”公玉婷对于迷晕了傅茗的事供认不讳,只不过是惊讶于苏彻发现的如此之快。
原本她想着,这么深的井口,这么大的王府,等苏彻找着人了的时候,傅茗早就死了。
真不知道该说傅茗是命大呢,还是运气好呢。
“大理寺卿不是一向果决专断的么?怎么这时候往自个儿身上憋闷气呀?”公玉婷讥讽道。
她可不会忘了,苏彻当街给她脸色威胁的事儿。
启王殿下简直是要被公玉婷嘴里蹦出去的每一个字气疯了,趁着她下一句更恶毒的话还没说出来之前,立马就给了她一巴掌。
大骂道:“我王府怎么会养出你这样的毒妇!”
“啪——”
清脆的一个巴掌印赫然挂在公玉婷左脸上。
公玉婷就像一头彻底拉不住的疯狗,一刻没有停歇的立马反扑过去,长而锋利的金驱立马在启王脸上划拉出几道血口子。
“我是毒妇,你又算什么?卖妹求荣的狗东西!!我公玉家怎么会养出你这样吃里爬外的蠢货!!”她扯着嗓子嘶吼道。
堂堂公玉家百年基业,皇都城里功勋最卓著的王府,如今落得永失帝心!
“公玉婷你好大胆子!吃着我的、用着我的,如今让你和亲你还不乐意,我养条狗都比你忠心!”启王彻底不要脸面了,跟公玉婷两人混打在一起。
“我吃着公玉家的,用着公玉家的,有没有你我都是公玉家大小姐!你一个败光了家业的狗东西,做的什么腌臜营生!若是被祖宗知道了去,那棺材板都压不住!!”
然而公玉婷毕竟是女子力气,就算再疯,也压不住男子的力道,没两下就被整个儿的掀翻在地上。
王妃见了两人不知道该劝哪个。
“好了好了,大家都是一家兄弟姐妹,何苦闹成现在这样……都别闹了……哎呀你们别闹了……!”
她抓住了启王胳膊,死拉扯住他,叫他别再动气。
可没想到,启王此时仍在气头上,那一巴掌没落在公玉婷脸上,反而扇在了启王妃脸上。
厮打中,公玉婷见了疯笑道:“如今你是连自己妻子都敢打了,我公玉家家规你是忘得一干二净,就你也配自称公玉!”
启王被她戳着脊梁骨骂,再转头恶狠狠撇了一眼王妃,唾弃道:“你也给我滚开!什么江南大亨,才几两银子的嫁妆,连个儿子都生不出,丧门星!”
“哈哈哈哈,你还骂她?你这样的牲畜,也配有儿子,继承你什么,继承你欠了一屁股的烂债?!”公玉婷见机一把扯住启王发冠就往地上生拉硬拽。
她是见了王妃如何再府里低声下气的活着。
因着一层商贾人家的身份,进门没几天就跟发派了似的,像个大丫鬟。
王妃眼睁睁盯着自己丈夫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儿骂她,除了当即的发愣之外,她红了眼眶,受了这么多年的委屈,最后终于是憋不住了。
“公玉延你这么多小妾,我那后院里都快塞不下了,你是见着个女人就拉着睡一觉,怎么没见生半个子儿出来?
公玉延你要不问问你自己,怎么小妾卖给别人立马就怀的上了?!
怕不是你自己不行吧!!”
这一抖搂,启王爷脸都胀成了猪肝色,脖子气得通红通红。
三个人一台戏,干脆把启王府这些年的丑事全都抖搂了个遍。
……
苏彻面无表情地站在门口,这三个人说再多话,都进不去他耳朵里。
忽然,内屋的门开了,女大夫背着药箱出来。
苏彻忙问道:“大夫,她怎么样了?”
“下官拜见苏大人,”女大夫一面行礼,一面无奈的叹了一口气,“傅姑娘原先就病了脊骨,现在还没好透,又在寒水里呆的太久……下官也只能开些保命的方子,至于姑娘什么时候能醒过来……下官也不好做判断。”
上一次来,她便三令五申,傅小姐这样的身子骨太弱了,风雨兼程能赶到皇都本来就不可思议,可千万不能再有折腾了。
“大夫,大夫……还有没有其他办法了?”苏彻急了。
女大夫见着苏彻是真的心急,可她现在同样无计可施,甚至在她眼里,傅茗本就该是个死人了,为什么还能留着一口气,这个问题她也想不明白。
最后,她又从药箱中取出一张极古老的方子,犹豫再三后,才递到苏彻手中:“这一张偏方,是我早年间游学西南时得来的,专对极寒病体,若傅姑娘三日内还不醒……那这一幅药就是最后的机会了。”
“在下替苏大人谢过大夫。”谢世安看了一眼苏彻双眸失神地站在原地,上前一步接过药方,命了下人来送走女大夫。
那三个人还在相互骂架,却没人注意到苏彻的脾气已经到了爆发的边缘。
“苏彻,傅姑娘一向福大命大,说不定明日就醒了,你莫要着急。”
“……无碍。”
苏彻深深的吸了一口气,转过头眸色深沉地俯视着地上扭打做一团的公玉婷。
“放肆!全都给哀家住手——”
忽然,遥遥地声音从院门口传过来,声音威严无比。
“太后娘娘驾到——”
“太后娘娘驾到——”
传话太监连着喊了两声,那地上三人听了是太后,同样是一脸迷茫的从地上爬起来。
公玉家是太后母族,见着母族厮打到如此不堪的地步,太后一人在后宫里早早就坐不住了。
“你们丢的,都是哀家的老脸!!”
太后怒喝道,随后命身后老嬷嬷上来,说道:“快带康宁郡主下去重新打扮,误了吉时便是耽误了我朝国运,你们任何一个都担待不起!”
“是,是!”
有了太后娘娘来发话,府内丫鬟、婆子们才像得了命令,连忙上去扶公玉婷起来。
公玉婷讥笑着瞥了一眼一直都沉默不语的苏彻,起身时还不忘:“太后到了,你就不敢吭声了?……哈哈哈哈——看来,你跟公玉延也是一路货色。”
“住口!”太后立刻喝止她。
此时太后脸上青一阵、紫一阵。
苏彻忽然笑了。
他伸出手,白皙修长的手指骨节分明,缓缓张开,露出一支白玉栀子花发簪。
公玉婷怔怔地抬起头,望向苏彻。
——为什么他也有这个东西?
——傅茗……?不,不可能……
他开口说道:“现在你愿意听我说了吗?”
“你什么意思?”公玉婷狐疑道。
“太子定亲的礼节,全都一五一十在礼部登记造册,你若有心多读几本书便会知道,在韩悦阁之前,静安伯爵府大小姐就已经是定下来的太子妃人选。
伯爵府什么手段,想必你很清楚。那日你若不是被傅茗拦住,恐怕已经命丧黄泉……这么说来,其实你还应该感谢傅茗的。”
公玉婷根本不想听这些,打断道:“你现在说这些好话有什么用!”
苏彻并没有理会她,继续说道:“可是为什么太子一眼就相中了宋思月呢?我想你现在应该已经知道为什么了。
对,这支簪子,那身衣服,是我送到的静安伯爵府。
奉陛下和皇后娘娘之命。
你一直在找一个比你还冤枉的可怜人报不知所谓的仇。”
苏彻说完,再次看向公玉婷,以极为可悲的神色望着她。
她就像一个在权利游戏中,彻底迷失了自己的棋子,甚至分不清楚自己究竟是什么立场。
“与其杀了你,不如让你知道真相,这样对你来说,会不会更加残忍呢?”苏彻说完,将白玉栀子花发簪从桌子上拿下来,轻轻的插在公玉婷发间。
公玉婷瞳孔微震,浑身每一处皮肤都在尖叫着,想要逃离这个阎罗王的凝视。
“你的愿望,我一个都不会让你实现。”苏彻平静的说完最后一句话。
她想用这种低劣的手段,引起他的愤怒,达到逃婚的目的?不可能。
苏彻回想起这些日子以来发生的一切。
楚子殊自入京以来,腰间便挂着傅茗亲手做的香囊,那样式丑陋、香味独特,他想认不出来都难。
那段时间里,苏彻最常见到的,就是傅家父亲与楚子殊宛若丈婿,他全部都看在眼里。
他想着,也好。楚子殊是个可靠的人,傅茗与他在一起,必不会受委屈。而他们心脏相连的事,也可以永远当作秘密埋起来。
可是没过多久,楚子殊一夜之间人间蒸发,再出现时,摇身一变就成了当朝太子。
有着太子的做派,顶着太子的脸,和太子的记忆,唯一的破绽就是他失控时表露出的楚子殊的记忆。
这中间发生的变故,便无从而知,也不是他能过问的。
而他接到的旨意,是永诀后患,让楚子殊这个身份再无牵挂。
要么让傅家永远消失。
要么给太子找到牵挂的替身。
……
三日时间,过得飞快。
前几日投井的消息被压得无人知晓,所有宾客都自觉的闭了嘴。
而康宁郡主依旧以天家嫁女的仪仗风光出嫁。
……
傅茗是在第四日才醒过来的。
浑身都敷着热药膏,出了一身的汗。
她艰难的睁开眼睛,干涩发胀,转过头嗓子沙哑地发出声音:“有人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