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瞳》龚夕颜

72、往事

　　借着手机的亮光郭子健看清了门洞里的人，令他感到惊讶的是这个人居然是他的七叔郭泽秀。“七叔？”郭子健愕然的叫了一声，他不明白郭泽秀怎么会再一次的跑了出来，但就目前的情况而言郭子健看得出他似乎并不疯，而且还很清醒，不然他也不会有条不紊的对自己开口说了这番话。
　　“我给你说个故事吧。”郭泽秀颤颤悠悠的走了过来，沧桑的脸带着落寞的情绪，也不管郭子健是否愿意听他就继续往下说：“从前有一个大户之家，家门森严，古老的礼教一直都在这个家庭中根深蒂固。家族中的长子十分优秀，令他的父辈们甚是自豪，可唯一遗憾的就是这个长子一直都没有子嗣，直到后来好不容易生了个女孩，但是在这个封建礼教根深的家族中生个女儿是远远不够的，长子的妻子又因为一次小产再也没有了生育这令他的父亲很是苦闷。”
　　郭泽秀叹了口气接着说：“由于长房没有男丁传代，这个家庭终日沉浸在一种阴霾之中，长子也因为这个原因将所有的心思都扑在了工作之上，或许是工作中的长期接触吧，长子与担任他助手的女孩之间产生了一种微妙的感情。可是他知道，像他这样的家族是不可能接受这个女孩的，更何况他已经有了家室，虽然只是那种包办的婚姻，传统的他也只能将那份爱深深的藏在心里。可是事情往往总是不遂人愿，长子的父亲终因长房没有男丁传宗而接收了他弟弟的建议，一个十分荒诞的建议。”
　　“荒诞的建议？”听到这里郭子健好奇的开口问：“难道是让他纳妾？”郭泽秀摇了摇头，苦笑着说：“那个年代是不容许纳妾的，更何况于长子之妻的家庭背景极不简单。”“那是什么？”郭泽秀沉默了很久，好半天他才抬起头极具痛苦的说出了八个字：“明修栈道，暗度陈仓。”“呃？”郭子健一头雾水的看着他大惑不解的问：“这是什么意思呀？”
　　郭泽秀揶揄的笑了笑，悲壮的说：“我不知道他们用了什么方法，居然劝动长子的妻子答应借腹生子。”“借腹生子？”听到这里，郭子健的心开始下沉，他很清楚郭泽秀不会无缘无故的告诉他这个故事。“于是，他们看中了那个女孩，他们知道长子对那个女孩的感情，所以他们就利用了这一点。”郭子健冷酷的分析：“他们一定是软硬兼施迫使他俩就范，后来女孩怀孕了，同时长子的妻子也跟着怀孕了，孩子生了下来他的生母抱都没抱上他一次他就被带走了。”
　　“这些，这些你是怎么知道的？”郭泽秀惊愕的看着他。“分析。”郭子健轻轻的吐出了这两个字，目光炯炯的盯着他问：“你们之前所做的这一切不就是想让我知道这件事吗？我现在知道了又有什么好奇怪的，我只想问你那个女孩是不是叫罗璟雯？”郭泽秀无比震惊的看着他，好半天才点了点头：“你的确很聪明，我现在才知道为什么会有人说只有你才能解开这个沉封了几十年的迷。”
　　他叹口气又说：“不错，那个女孩是叫罗璟雯，至于那个长子我不说你也能猜到。只是事情并没有如你所说的那么简单，我只知道罗璟雯是你爷爷从阜阳带回来的，那时她才几岁，来到这个家后她便一直学制中药，与大哥在一起研制了不少治疗疑难病症的配方，如果不是因为你爷爷为了让家族有一个政冶靠山而过早的包办大哥的婚事，这场悲剧或许就不会发生。”
　　“她，在哪？”郭子健艰难的开口，其实他心里很清楚郭泽秀不会知道罗璟雯的下落，可是他还抱有一丝幻想的去问。“我不知道。”郭泽秀的情绪十分低落，停了好久他才嗫嚅的说：“小时侯你的身体并不好，很容易生病，每一次罗璟雯听到你生病她就会偷偷的跑去看你，我看得出她很想抱一抱你，可是她不能，因为你爷爷不会让她接近你。”
　　“我只想的抱抱他，求您了大伯，您就让我抱一抱他，他生下来我都没有抱过他，他现在生病了您就让我抱一抱吧？大伯，大伯……”罗璟雯撕心裂肺的哭声总在郭泽秀耳边萦绕不断。“你很爱她是吧？”郭子健悲凉的问。郭泽秀默然的点了点头，苍老的面颊上挂着两行清泪，继续往下说：“郭家的家规是何等的森严，加上这件事知道内幕的除了你九叔就只有你父母亲和乔大夫妇。”“那你又是怎么知道的？”郭子健不解的问。
　　“你别急，听我慢慢说。”郭泽秀抹了一把眼泪接着说：“你爷爷害怕罗璟雯的哭闹会被外人得知借腹生子的秘密，同时又害怕让你父亲知道他一心要将罗璟雯赶出郭家的想法，他居然逼迫你母亲王藿萱与他合演了一幕苦肉戏。”

　　『罗璟雯看到摇篮中孩子苍白而泛青的脸，心疼到了极点，她错愕的对站在一旁的王藿萱问：“萱姐，你究竟给孩子吃了什么？为什么到现在他的病还没好？”“他的病不可能会好！”王藿萱桎梏的回答。“为什么？”“为、为什么？”王藿萱有些紧张，她重复着罗璟雯的话，闪烁的眼神望向窗外，看见窗子外对自己示意的郭世江，咽了下口水横下心说：“你夺了我的丈夫还好意思问我为什么？如果不是你隔三岔五的往我这跑，我会对他这样么？我告诉你罗璟雯，你要是再这样下去你儿子的病就永远也好不了，他要是死了就是拜你所赐！”
　　“你、你一直都想他死？”罗璟雯惊恐的眸子瞪视着她。“怎么，不行呀？”王藿萱强装一副冷酷，咬了咬牙说：“他又不是我亲生的，你成天往这跑迟早有一天会让外人知道，到那时遭人笑柄我还不如趁早让他死了算了，反正他也喜欢生病，我这样做也只不过是帮他早消除痛苦而已。”“你怎么可以这样，你不可以这样！”罗璟雯疯狂的大叫：“我要去告诉大伯，他不会让你这样做的，他一定不会。”
　　“你去呀！你去了他只会死的更快！”王藿萱话刚冲出口，她立马就后悔起来，她现在心里像刀割一样的疼，她突然感觉自己好残忍，像一个刽子手来虐杀一个母亲对孩子的爱。罗璟雯迈出门的脚又收了回来，她慢慢的回到屋子里，木然的眼神看着王藿萱说：“萱姐，我知道你恨我，我也知道你这样做无非就是想赶我走。”“知道就好！”王藿萱侧过头硬起心回答。罗璟雯祈求着问：“如果我答应你离开这，走的远远的永远也不会回来，你会好好的待他吗？”“我会，我当然会！”王藿萱紧忙点头。
　　“那、一言为定！”罗璟雯凄惶一笑。“一言为定！”王藿萱实在没办法再面对她，撇过头看着窗外的郭世江，隐忍的说：“只要你离开这永远不回来，我就会好好的爱他。”“谢谢了。”罗璟雯对她的背深深的鞠了一躬，颤抖的嘴角牵了牵，好半天才说：“走之前我能抱一抱他么？他生下来到现在我都还没有抱过他。”听到这句话郭世江在外面连连摇头，王藿萱没有理他，深深的吸了口气说：“好吧。”
　　“谢谢。”罗璟雯道了声谢后奔向了摇篮边，她一把抱起摇篮中恹恹入睡的孩子，将自己的脸贴在孩子的脸上，泪落如雨的低喃：“我的孩子，我苦命的孩子，妈妈抱到你了，妈妈终于抱到你了。”她抬起头，抚摸着孩子胖乎乎的小脸，凄凄的笑了起来：“你长的真漂亮，长大后一定是个很帅气的男孩子，一定会有好多好多女孩喜欢你。”或许的母子血脉灵犀，原本病恹恹的孩子这会脸上居然露出了甜甜的笑容。
　　“月儿明风儿静，树叶儿遮窗棂啊，蛐蛐儿叫铮铮，好比那琴弦儿声啊，琴声儿轻，调儿动听，摇篮轻摆动呀，娘的宝宝闭上眼睛，睡了那个睡在梦中……”鲜红的泪顺着罗璟雯的双颊淌下，她轻轻哼着摇篮曲拍着怀抱中的孩子，那幕场景让门边的王藿萱感到一种刻骨铭心的痛，那是种噬血的残忍。』

　　“就这样，罗璟雯走了，谁也不知道她去了哪里，带着她对孩子爱永远的消失了……”郭泽秀沙哑的声音停了下来，四周陷入了苍凉的沉寂。郭子健脑海里一片空白，他怔怔的立在那里，没有思想就像是尊化石一动不动。“你怎么了？”郭泽秀小心翼翼的问。没有回答，郭泽秀又问：“你听见我说话了吗？”
　　仍然没有回答，郭子健转过身木然的朝门外走去，他似乎又听到了那凄惶的歌声：“娘的宝宝闭上眼睛，睡了那个睡在梦中……”他现在终于知道那唱歌的人为什么会唱的如此悲凉，他没有猜错，那个女人，那个叫罗璟雯的女人果然和他有着非比寻常的关系。
　　一颗泪从他眼中滑落下来，流进他嘴里，那是种极其苦涩的味道。

作者有话说

　　这章写的后面自己都有点找不着方向了，不知道你们的感觉会怎样，总之我是有点难受，不，是很难受，不喜欢的就545454545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