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错位 有时候窥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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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渊老头子。”
渊泠拉了拉渊夙的衣角，说，
“我要去你的书房。”
“咦？小泠泠今天怎么了呀？今天怎么突然要来我的书房了？”
“图书馆我想要的书被借走了，我想去你书房找找有没有。”
“那就去吧。”
（不对，哪里都不对。）
（在记忆中，我十岁那年，渊夙就不让我进他的书房了，可是现在……）
（我随便说了一个借口，他就让我进了。）
（怎么回事？）
渊泠手在口袋里把/玩着自己的笔和纸，思索着。
很快便到了渊夙的书房，她手指刚覆上书房那花纹繁多的木门，瞳孔猛地一收，她所看见的东西忽然猛地一暗，四周环境变得压抑起来，一些光怪陆离的场景出现在她眼前，又瞬间破裂，粉碎。
但就在那幻境出现的一刹那，
渊泠看见了，
是……孤儿院中的孩子，
尖叫着，挣扎着，求饶着，被拖在地上，拉进一扇沾着血迹的，暗沉的铁门，
那铁门的后面，
是很多很多，
毫无生气的孩子。
全身插着管子，整个人泡在装满溶液的器皿中。
器皿前液晶屏幕上显示着他们的身体数据。
这景象可以堪称为人间炼狱。
“……”
渊泠整个人都懵了，
黑暗中仿佛有一双神明之手，
将那些污浊肮脏的真相缓缓铺张到她眼前。
只是渊泠不相信，
她虽从小认为所有发生的一切都有因有果，
但这如海市蜃楼一般的幻境在她眼前浮现，
她却只觉得自己可能是脑子眼睛出问题了，
或者空气中有什么致幻物质，
她还想等会把空气质量检测一下，
她并没有往什么复杂的方面想，
她不是想不到，
而是不敢想。
若刚才的幻境中的是真实发生过的事情，
那么现在美好的一切，她所珍爱的一切，
都是假的。
那么她曾经所有要守护这里一切美好的誓言，
通通都是笑话。
所以她只能那么想。
她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恐惧，
发自内心，来自灵魂深处的恐惧。
渊泠兀自定定心神，将所有的不安和负面情绪通通麻痹了，推门走进去。
这间书房，和渊泠记忆中的那间，给予了她渊博的知识，塑造了如此冷漠看透世俗的她相差不大。
她转了一圈，发现有很多很多的，房间内的细节装饰都有些不太一样了。
书桌上摆放闲物的架子，渊泠记得是在右边只有两层的，而现在却在左边有三层。
椅子上雕刻着的本该是双龙戏珠，现在却成了百鸟朝凤。
天花板上的吊灯中间原本有一朵玻璃制成的莲花，现在却成了梅花。
……
最最重要的，
便是书柜里的那些书，
那些所有关于四维空间生物的书和资料全都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些关于人体生命学的。
（这不可能，渊夙他这些年来从未重新装修过书房。）
（这些东西怎么会不一样了呢？）
（肯定是我记错了。）
（再说了，谁会把能震动四维空间的资料明目张胆地放在书架上？）
（就不应该往复杂的地方去考虑。）
渊泠自嘲般地摇摇头，随手翻着书柜上的书，来圆那个借口。
（……这是？）
隐藏在那些书后的是一个六芒星按钮。
渊泠伸出去的手在那按钮前犹豫了一下，想要摁下去的手抖了起来。
大脑好像要阻止渊泠去窥探那隐/秘的真相。
渊泠深吸一口气，手紧紧握成拳，又松开。
将心里其他情绪摒除后，
只剩想要守护家的那份赤子之心。
她摁下了那按钮。
机关启动的声音响起，渊泠转头，看见书桌上缓缓升起一个木盒子。
流光溢彩，铭文相伴。
一件惊世骇俗的艺术品。
渊泠轻轻转动最顶上的锁扣，“塔啪”一声，盒子上来了一条缝。
渊泠打开，发现里面静静躺着两本黑色皮本。
她像是被电了似的，猛地抖了一下。
她总觉得上面这本本子，很久很久以前属于自己。
然而这部分的记忆却像是被蒙了块布，明明觉得这本本子曾经自己拥有，而且非常重要，自己却怎么也想不起来自己到底是什么时候拥有的，自己在上面写过什么，自己曾经
究竟发生了什么……？
自己怎么了？
“……唔。”
渊泠的大脑突然像是被洞穿了似的，钻心剜骨地疼。
她勉强靠在墙上。左手紧紧扒住墙，指尖发白，右手揪着自己的衬衫领子。
耳内一片嗡鸣，
她什么都听不到了，什么都想不起来了，
刚才好不容易差点回忆起来的记忆碎片又瞬间湮灭，幻境和现实不断交错，融合，分离，眼前渐渐出现重影，
恍惚中，她好像看见一个女孩子冲她微微笑着，那个女孩子很温柔，很好看，甚至让她有一种归属感。
声嘶力竭的呐喊声不断在脑海中回荡。
“牧野！！！！牧野啊！！！！”
“血滴子！！！！我杀了你！！！！！啊啊啊！！！！！”
“别离开我………别离开我………牧野……”
那个女孩目呲欲裂，怀中抱着慢慢石化的男孩，朝着天空咒骂着，泪水纵横，又低下头去，将怀中男孩拥得更紧，布满疤痕的手颤/抖着抚/摸着男孩早已冰冷的脸庞。
女孩的悲痛绝望和沉重的杀意，慢慢渗透着渊泠，强迫渊泠与她共情，继承她的愤怒。
过了一会儿，大脑才终于肯放过她似的，痛感渐渐缓减，听力也逐渐恢复。
渊泠感到自己的双目双耳流出一些液/体，她颤抖着摸着自己的眼睛，张开手一看，一手血红。
她揉揉自己的太阳穴，将那两本本子从盒子里拿出来，
而这次，
再也没有了那种似曾相识的感觉了。
渊泠覆在本子封面上的手顿了一下，还是翻开了它。
“……”
本子上一片模糊，明明有字，却什么都看不清。
（大脑屏蔽了？还是原本就是这样的？）
（若是原本就是这样的，渊夙没道理收藏着它，至少我现在还不知道如何破解它。）
渊泠想到这里，不禁惊出一身冷汗。
她已经很努力不去回想那些幻境了，
可是那些场景，
在她的脑海中时隐时现，
好似想让她窥破真相，
又想把真相雪藏，
极度矛盾。
也许有时候，
窥破真相也不是一件好事，
不如就在这甜蜜的汪洋幻境中的
沉溺而亡。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错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