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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赎罪第十八记 褚景玥垂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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刀枪、护卫、枷锁、以及懦弱不堪的男人。
骏马遭人围困,不安的扭动着身子,漆黑的瞳倒映着近在咫尺的利刃。
本该陷入沉睡的黎乡镇灯火通明,几乎不曾露面的镇长被粗绳捆绑,正跪伏在谁人的脚旁。
褚景玥紧攥着缰绳,看着害怕到浑身都在颤抖的徐强,心在一瞬间静如止水。
虽有些意外,但倒也是情理当中之事。
他冷哼一声,瞥了眼得意洋洋的凌王,并未将其放在心上。
还以为会是什么棘手之人,结果竟是此等粗人,倒还真叫人失望。
“无趣的捕快游戏,差不多该结束了吧。”凌王穿着华丽,甚至远超于褚景玥。他发出不屑的笑声,半俯下身,踢了踢脚边的镇长,“这便是你从丽城请来的救兵?何其搞笑,就凭一个毛头小子,还有一个弱不禁风的女人?”
凌王摊开左手,示意身旁人向前:“本王生平最恨睥睨我之人,不管是谁,都没有此等资格。将他二人扯下马,关入地牢,听我发落!”
许漾目瞪口呆,瞳仁颤抖不定。
这是从未有过的场面,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她从未写过这样的剧情!
全都乱套了,这已经不是她能人力改变的了。必须......必须重头开始了。
乡兵凑上前夺过缰绳,毫不犹豫的将许漾拖下马。她重重摔落在地,疼痛并未能让她清醒。尖矛抵在腰间,数只手将她拖动,丝毫不在意她此刻是何种姿态。
褚景玥平稳落地,视线扫过凌王,最终落定在许漾身上。他微微睁大眼,握拳的手突然松开,就这样任凭乡兵押解自己。
腰间玉石晃动,映射着周遭的光芒。他垂头不语,只听得身后阵阵嘲讽之声。
“什么丽城衙门,在我凌王这里也不过是只蝼蚁,连丧家之犬都算不上的无用之人。”凌王大笑,肥大的手落在徐强肩头,“你做的好,你做的好啊!不错,你果然很有天赋。如此,我便将最后一件事吩咐于你。只要此事了解,你便可以一家团圆,过上正常的生活。”
最后一件事?竟然在这种情况下——罢了,如今即便知晓此事也是无用。
当务之急,是从地牢中脱身,揭开这“凌王”的真面目一看。
区区一乡绅,绝无这般大的胆子犯下如此罪行。定是有人怂恿,亦或是在背后出谋。
衙门外,整齐的石地板被砸作数块乱石。门楣之上,牌匾落满灰尘,已看不出原来的字迹。
此地邻近丽城,应治安尚可才对。即便县衙不作为,丽城城主也当有所察觉才是。
可此地变作如此之况,却竟无一人在意?细细想来,不免怪异。
褚景玥思考着,身前斑驳血迹忽引去他的视线。他一愣,这才发觉许漾竟是被一路拖行也未曾反抗。
尖锐的碎石划破衣物,刺穿她的皮肤。鲜血顺着小腿流下,在地上留下长长的血迹。
这个傻瓜,腿受伤了竟也不自知吗!啧,真不叫人省心。
许漾皱眉,伤口传来撕裂的痛感。她终于从惊异的状态脱离,归复正常。不过,早已为时过晚。
地牢阴暗湿冷,让人不由的战栗。凉风自小窗灌入,几缕月光落下,似在怜悯他们。
疼!好疼!!
许漾被推入牢房,踉跄的撞在墙上。她五官皱作一团,无力地顺着墙壁滑坐。
“受了伤还硬撑,你是傻瓜吗!”褚景玥半跪在她身前,扯开她伤口处的衣物,“既能忍这一路,再忍上片刻只怕也不算为难你。听好了,等下莫要喊疼,莫要引来看守。”
说着,他扯碎衣角,将布条缠于指尖,拨出了嵌入血肉的小石子。血染红了布条,染上他的指尖。
真是奇怪,他明明可以直接拿下那凌王,将一切事宜处理的干净利索。可是,为何他刚刚却改了主意?
罢了,此刻先处理她的伤势要紧。
毫不犹豫的,褚景玥将衣摆扯做数条,仔细地为她包扎着伤口,丝毫不在意衣袖上沾染的血渍。
片刻后,他起身,长舒一口气,却未发现手指竟因高度紧张而颤抖着。他握拳,道:“这样简单的包扎算不上处理伤口,还是得快些离开这里,找个大夫看看。大小姐,你若能改变未来,不妨助我一臂之力。”
许漾脸色发白,默默一点头。她用力撑开五指,召唤出了剧情笔。
“窗口通往县衙后院,但缝隙太小,不能过人。”褚景玥抓住木栏,蹬墙上去探看了一番,“既并无守卫,便只有入口处的四人需要解决。”
她趴在地上,拨开碍事的干草,提笔写下了虚浮无力的字。
怀彦宝与元晔晔前来解救褚景玥。
静心观察了片刻后,他从墙上跳下,拍落掌中灰尘:“此刻夜未深,你可休息片刻。待守卫疲于职守时,你我便离开这里。”
他看向许漾,明显的感受到了她的有气无力。
剧情笔被丢落在地,将干草的染作红色。阴冷的牢房侵蚀着人的体温,带来极地般的寒冷。
“许漾?”他靠近她,轻轻搭住她的肩,“可是身体不适?”
许漾点头,猛一个寒颤。她抱住自己,就连衣裳都散着丝丝寒意。
褚景玥垂眸,将带有余温的外衣披在她身上。他贴着她坐下,语气柔和了许多:“此刻若是贸然闯出,只怕会被那凌王捉回。所以,再忍耐片刻可好?不会很久,只要时机成熟,我便带你离开。”
[检测到宿主身体机能正在大幅下降]
[建议:请快些就医,以免身体出现更多问题]
她靠在角落,缠在伤口上的布条被血浸红。此时此刻,她甚至都没有阅读系统消息的精力。
剧情已经写下,接下来就是等人来了......
啊......忘记把她的名字也加上了,他不会把她一人撇在这里吧?
许漾闭眼,双手开始向下滑落。她朝一旁歪去,倒在了有着少许温度的怀中。
褚景玥揽住她的肩,一摸她发烫的脸颊。他一惊,轻轻晃动她,忙道:“许漾,醒一醒。此刻若是睡去,你的病会加重的。”
“许漾?许漾!”
“就......睡一会。”
凌乱的气息从身前传来,他抱人的手一僵,忽有些不知所措。
虽伤得厉害,但应是不致命。只是既已出现发热之症,便不容耽搁了。
正当他思索该如何引开守卫时,杂乱的脚步声从甬道传来,在空荡的牢房间回荡。
好大的酒气。
褚景玥皱眉,抱紧怀中人,警惕着牢房外不怀好意的男人。
一身酒气,几乎烂醉,当不会是带人去审问的。既不是来审问的,那便......
!
他猛睁大眼,恶狠狠地压下眉头。
恶心的家伙!
男人抓着牢门,从腰间拿下了钥匙。他看着昏睡的许漾,笑容令人作呕。
褚景玥怒从心头起,盯着牢门一点点开启。
“小子,你,你把这个女人交给我。”男人晃悠悠的来到他面前,半天才站稳。
“你要带她去哪?”
“去、去哪儿?关、关、关你屁事啊?!快把她交出来!”
有机可乘。
褚景玥将许漾轻轻放下,抬起手,装作事不关己的样子。他低下头,默默数着男子的步子。
“算你识相,臭小子。”
“是吗?真是承蒙您夸奖。”
突然,褚景玥抬头,一把扯过男子,将其反叩在地。他瞬间起身,单手摁住男子的头,膝盖压在他的腰间。
手刀打断男子反击的动作,褚景玥夺下牢门钥匙,厉声道:“我不伤你性命,你且回去告诉那凌王,喻家向他问好。”
说完,他一脚踢在男子的腹部,将人踹出三尺远。他弯腰抱起许漾,冷眼看着男子:“没听清?那我便再说与你一遍。”
他直起身,声音大到甬道之上都能听清:“吾乃皇——丽城喻家少爷,此为家姐。你等若是不信,大可去喻家一问。”
男子的酒醒了几分,他从地上爬起,捂着腹部匆忙离开。
条件还不够。
褚景玥沉思片刻,又将人轻轻放下。他扯下最后一块衣摆,又仔细地缠在她的小腿上。他揽住许漾的肩,指尖虽冰凉,却仍尽可能的温暖着她。
牢房中的脚步声逐渐消失,周遭归复平静。
他叹气,略略闭上眼:“你只有安安静静不说话时,才不会叫人心生反感。”
话虽如此,但她也不会轻易开口打扰。起码在这一点上,还是没那么讨人厌的。
接下来只要......
褚景玥仰头,看向透着月光的窗口:“就让我瞧一瞧,你究竟能否改写未来吧,许漾。”
“嗯......?”
好像有人喊她?
许漾挑眉,尝试了四五次才带起沉重的眼皮。她脑袋一片混乱,只看到了他精致的侧颜。
什么啊,是没良心的狗儿子啊。
她清醒了一瞬,便又安然闭上眼。置于肩上的手稍用了些力,她猛一睁眼,瞬间直起身子。
这是!!什么情况!!?
褚景玥唇角稍勾,一根根地松开手指,身子向旁边挪动了几分:“大小姐醒的真不是时候,硬是错过了一场好戏。”
好戏,什么好戏,难道是她说了梦话吗?
许漾一抖,裹紧了身上衣服。她摸着这不太熟悉的面料,又一个激灵。
这件外衣是——
“是我的衣服,哼,大小姐有必要这般惊讶吗?”他开口,虽是熟悉的嘲讽,声调却意外的上扬几分。
“嗯嗯,真是非常感谢您,景、公、子。”许漾叹气,裹紧了身上衣服。她合上眼,试图再一次入梦。
瞧她精神头仍不是很好,他倒也并未多言,只又凝视着那道窄窄的窗。
“许姐姐,你在吗?许姐姐——”
“若是这样呼唤,要不了半刻你我便会被察觉。”
“才不会,我耳朵灵着呢,什么声响我都听得清。”
褚景玥嘴角笑意更浓,轻轻抛起小石子。他抬手,用力掷出这枚碎石。
还差最后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