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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第七十章 跟过去的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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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什么事情是有必胜的把握，但不试一试，怎么知道最后的结果？
萧道辰体内的冰火蛊蠢蠢欲动，这让他濒临耗尽力量的身体雪上加霜。
只是比起此刻身入地狱，他日山河破碎的画面更让人痛不欲生。
一人一马飞驰而来，到了山门。
驻守的明光军见了来人，拦都没拦，甚至期盼的目送来人登上山巅。
萧道辰此刻思绪有些乱，但自从父皇从病重中恢复以来的种种，他知道有些事情等不得了。
天罡地煞阵等不得，哪怕因此暴露一身的秘密，哪怕粉身碎骨，哪怕永生不得超生……
裳儿，今生若不得圆满，不要伤心，只要你好好活下去，开心快乐的活下去。
吕裳登上高台，眼前场景让她痛不欲生。
萧道辰半膝下跪，手中长枪落地支撑着摇摇欲坠的身体，发丝凌乱翻飞，唇边血迹斑斑。若不是笼罩在他身体周围的金光，让人知道他还活着，此刻便是个死人模样。
吕裳飞扑过去想要扶持他，却被他滚烫的身体掀起的热浪掀翻在地。
狂风凄雨，御寒的斗篷被风吹远，宽大的裙角被风卷着翻飞，吕裳奋力地迎风向前，心里只有一个念头，他不能死……
她重生后第一个念头就是保护太子哥哥，她不知道能否改写前世的结局，一切都在变化，一个细小的变动都会将历史的车轮推向别处。
她奋力向前，奋力改变结局，奋力拯救身边亲密的人。可是即便带着重生的记忆，她也并不能预知未来最终的走向。
那该怎么办？
吕裳站起身来，在狂风中前进，伸手想要去触摸……
那就顺应本心，做当下对的事情！
萧道辰忽然神台恢复一丝清明，怀里冰凉柔软的身体紧紧抱住他。
“裳儿……”
吕裳抬首，眸子里映着电光，如星辰落目。
“太子哥哥，我在蒋成那里看到一本书，书上记着献祭生命力的阵法。”
萧道辰有些慌乱，“裳儿，你要做什么？”
“我跟着弁先生学了一阵子，已经学会催动阵法了。”
吕裳单手结印，几下变化，然后从食指尖弹出一点光。
“你身上有冰火蛊，你用缩地为寸之术去漠北救我，你现在想用灵力探寻天罡地煞阵。玄机都告诉我了！”
吕裳露出一丝笑容，“可是，你会死的，比上一世还早。”
萧道辰第一次感到了害怕，甚至是恐惧，恐惧到忍不住颤抖起来。
吕裳将指尖光芒点入他的眉心。
“星河渺渺，星芒煌煌。吾以精魂，献祭天罡。”
随着咒语催动，光芒四射，直映得天地都为之变色。
萧道辰想喊却喊不出，只觉无尽的悲伤笼罩他，让他不能呼吸，无奈、悲凉、绝望……
反之吕裳却颇为惊喜，“太子哥哥，你瞧，我有好多生命力，足够你找到天罡地煞阵了，足够你……活下去……”
萧道辰抱着怀中缓缓滑下去的身体，死死不肯松手，哪怕眼前被光芒刺瞎了双眼，哪怕耳边被雷声炸碎了耳膜……
“啊……”
那一声绝望的呐喊让明光军所有人为之胆寒，他们不敢直视山顶的光芒，纷纷低下头去。
“天罡地煞阵，给我破……”
栖霞道人赶到时，只看到双目失神，双耳流血的太子殿下抱着没有一丝血色人气的熙宁郡主。
雷声轰鸣，各州均有小范围异动，早在各州搜寻的异士很快赶到，封住法阵。
雨过天晴，弁盟望向窗外的燕子，又看了一眼神识一片空白的蒋成。
该告别了。
跟过去的所有告别吧。
不知睡了多久，萧道辰缓缓睁开眼睛。
眼前的床幔繁复华丽，空气中是凝神的龙涎香，窗外的鸟鸣悠远宁静。
没有人声喧嚣。
这是明光殿。
他慢慢起身，赤脚踩着金砖，冰凉的触感让他渐渐清醒过来。
他走到殿门，轻手轻脚的宫女捧着衣物静静等待。
他穿过殿前楼阁，赤着脚往前跑去，殿内侍从不敢拦他，又怕伤了他，紧随其后，小声呼唤。
他一直跑到朝阳殿，殿中人皆不敢拦。
皇后端坐中殿，惊诧之下失手打了一只玉盏。
“母后，裳儿呢？”
皇后面有不忍，上前为他整理仪容，“为何不穿鞋？可有受伤？”
他抓住皇后的手，又问，“裳儿呢？”
“她走了，陶阳和太傅带着她和蓉儿走了。”
“到哪里去了？”他急不可待，仿佛下一秒就要追出去。
“你这幅样子，成何体统，你是太子。”
呵斥声从身后传来。
皇帝脚步匆匆，满脸怒容。
有三五宫女行礼后要上前为他整理衣冠。
他接过衣冠，自行整理。
待一切妥当，面向皇帝双膝下跪，“父皇，儿臣想知道姑姑一家去了何处？”
皇后心疼他，答道：“陈王妃回来了，他们带着裳儿去寻药王，可裳儿已经……”
“熙宁没有死，还有一线希望，皇后慎言！”皇帝背着手，面向殿中书画，“如今四海安宁，正合朕意。皇后和太子莫要再做悲切状，坏了国之气运。”
“药王在哪里？”他昂首望向皇帝，“他们几时出发的？找到药王了吗？药王能救活裳儿吗？”
“你就知道裳儿，你怎么不问问天罡地煞阵怎么样了？你怎么不跟朕解释解释你这一身玄门功夫从何而来？你怎么不关心关心你母后为你流干了眼泪，操碎了心？你这样让朕如何放心把国家交给你！”
他如遭雷击，俯身拜倒。
皇后将他扶起，又喂了一盏热茶，这才恢复些神志。
“裳儿耗尽了心神，你也闯了一趟鬼门关。如今国师为裳儿吊住一口气，接下来就看她的造化了，若药王真能起死回生，你们兄妹还有重逢之日。若不能，你也莫要悲伤。明日是你的生辰，朕宣告四海，广邀嘉宾，为你办生辰宴。也借机宣告我大梁如今威风。”
“明日便是生辰了？”
皇后道：“我儿昏睡月余之久，已然不知年月了。”
生辰宴当日，万邦来朝，歌舞升平，整座京城都陷入狂欢。
连边军的晚饭都因此加了肉菜。
他端坐楼阁，气宇轩昂，稳重如书中画的一般。
裳儿，我们成功了。
扫除了一切隐患和障碍，可是你在哪？你还好吗？
吕裳做了一个好长好长的梦，梦里一切都无法改变，看着身边亲人一个个死去却无能为力，如溺入深水般无法呼吸。
猛然睁开眼，新鲜空气涌入肺中，一下子就通透起来。
她坐起身来，打量着屋中陈设，还好，只是一个梦。
窗外明月如镜，海浪声和欢笑声夹杂而至。
“姑娘，你醒了吗？咱们去看焰火啊！”
半夏为她洁面穿衣，又系上披风。这才推开门来。
清爽的海风吹过脸颊，发丝微动，她醒来已有数日，一开始以为又是重生到未知的地方。原来是众人合力将她从鬼门关抢了回来。
门外是无垠的沙滩，海浪打着卷奔向岸边，岸上好多人。
父亲，母亲，蓉儿，玄机，弁盟，玄冥，半春……
蓉儿不要人抱，小腿在沙滩里跑的飞快，不时双手一指放点小花火飘在空中，口中还噼里叭啦的配着音。
弁盟单手结印，往空中一扬，漫天的焰火五彩斑斓的照亮夜空。
众人看到她，微笑着向她挥手。
“今夜怎么放起焰火来了？”
半春道：“昨日是太子殿下的生辰，举国同庆，三日不歇，咱们也热闹一番。”
吕裳失神道：“太子哥哥还好吗？”
“太子殿下如今在京中声望鼎沸，万国来贺，想是好的不得了。”
半夏见她失神，悄悄在她耳边说：“姑娘，你如今自由了。”
她望着众人，露出笑容。
再热闹的宴席也会散场，繁华终会散尽。
卸下一身束缚的礼服，萧道辰独自一人坐于窗前。空气还蔓延着焰火的味道。
一个黑影出现在窗外，“殿下，玄机先生传信，郡主无恙。”
他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她在哪？”
黑影道："玄机先生信中说，郡主云游去了，归期未知。"
他眉头一皱，手下一紧，云游？
“再探，若有行踪，悄悄保护。”
黑影领命退下。
原本就空旷寒凉的明光殿显得更加凄凉。
他搁下手中书，指尖摸向额心，那里仿佛还有一丝裳儿的生命力在萦绕。
他入定静心，寻着一抹微弱的气息将思绪飘向远方，飘过远山河流，越过山脊云彩，向大海的方向探寻。
不管你在哪，我总会找到你……
也许真的有苦尽甘来，真的有简单幸福的生活。
吕正与陶阳带着女儿们和朋友们，游历大好河山，遍访异域风情，一路行一路贸易，虽辛苦些却乐趣无穷。
过了两年，三妹吕矜出生了，小丫头足月生的，天赋异禀，壮实有力，才几个月大，就重的像石头。蓉儿嘴里号子喊个不停，也撼动不了妹妹丝毫。
吕蓉喘息道：“不是姐姐不爱你，实在是姐姐抱不动你！”
矜儿趴在玄机背上，抓着他的头发当缰绳。
“哎呦……我的三小姐啊，我可不是大马，别揪我头发……！”
有暗卫保护，吕裳就由他们笑闹，自顾闲逛，西域集市人多热闹，异国语言不绝于耳。
“姑娘，你丢了东西。”
吕裳回首望去，一个身影站在光里，只看清一个模糊的轮廓。
她抬手挡住光芒，看着来人慢慢走到眼前。
听声音是个少年，西域打扮，褐色的面巾蒙住半边脸，露出的眼睛很年轻，大约十五六岁的模样。
“多谢，只是我没丢什么。”
少年不可置否，只是伸出手来，问：“那为何把我丢在京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