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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第三十三章 探秘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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吕裳骨子里也是个商人，那是前世的经历给她打下的印记。
君子爱财，取之有道。
那年陈王登基为帝，吕裳姐妹三人跟着族人逃亡至大月氏，在大伯吕良的照拂下，一切从头开始。
双亲留下的宅院、田庄、铺子、金银全数充盈了国库。
陈王得了这些，得意忘形的在宫中翩翩起舞，他却忘了大梁的半壁江山被他拱手让给了漠北，孰轻孰重，他分不清。
过了多年，她回到大梁，带着数不清的财富回到了故国。
陈王很诧异，她还敢回来。
为何不敢，她不但要堂堂正正的回来，还要把陈王拿走的东西一样一样的拿回来。
陈王死前对她咆哮，“这天下唯朕是正统萧氏血脉，你要我死，就是断了萧家的传承血脉。”
吕裳冷笑道：“睁开眼瞧瞧吧，这天下已不是你的天下了，这天下也不是萧家的天下，这是天下人的天下。”
陈王不甘心的怒吼道：“当年父皇就不该收养你的母亲，你和你的母亲一样，是个忘恩负义的杂种，就凭你们也想来混淆我萧氏血脉，就凭你也想颠覆我萧氏王朝，做梦……”
吕裳酣畅淋漓地大笑道，“能亲眼看着你死去，能亲眼看着你死前的丑态，我就是做梦也会笑醒。”
陈王是被气死的。
吕裳为了这一天练习了很久。
吵架吵赢了，跟打仗打赢了一样爽，神清气爽的爽。
吕裳此刻回味，一如既往的神清气爽。
过了山门，外面渐渐就安静了下来。
国之重典，重兵把守，百姓只得在山门外看一看热闹，再往里去便不可能了。
栖霞观建在白云深处，群山之巅，丛林郁郁间可见碧瓦朱甍，宏伟壮观。
一路向上，有一道石阶通向观宇，那石阶顺着山势蜿蜿蜒蜒，似一条纵卧的巨龙，又似侵泄而下的银河之水，光照之下，莹莹生辉。
皇帝头戴冕冠，身着玄色朝服，腰间挂玉剑、玉佩等物，一身行头几十斤重，还要登高，着实辛苦。
太子和陈王紧随其后，冠带朝服佩饰一应俱全。
再看王公大臣们，各应其职，也是隆重之极。
吕裳跟着女眷走在最后，不时抬头看着，半春要来搀扶，她摆摆手，若让人搀扶反而用不上力气，更加难走，不去自食其力来得爽快。
钟声飘渺，从高处传来，不紧不慢的催促着祭拜的人们。
从晨光初升到金光普照，冗长的队伍终于到达山巅，这时祭拜才刚刚开始。
栖霞观中有殿宇三座，最大的殿宇为三清殿，殿中供奉着玉清原始天尊、上清灵宝天尊、太清道德天尊三位尊神神像。
大典便在这三清殿中举行。
祭拜大典并无什有趣之处，不过诵经跪拜，循环往复。
吕裳跪在蒲团上，跟着众人再三跪拜，圆溜溜的大眼睛不时盯着栖霞道人身旁的道童查看，果然青山兄赫然在列。
青山闭目诵经，总觉被一道炙热的视线注视。
是谁？竟然不诚心祈祷。
青山睁开眼睛去寻，正巧与吕裳四目相对，又是她！
吕裳忍不住雀跃，多想上前与青山兄说说话也好。
青山皱起眉头，这小姑娘为何如此热情？
待到天中，观中预备了饭食招待。吃罢饭，继续诚心祈祷，接下来两日也是如此。
吕裳遛了出来，寻了一僻静处歇歇。
“姑娘可是认得小道？”
吕裳回过头来，竟然是青山兄，故人重逢，喜不自禁，她柔声道：“青山兄何来此问？”
青山一脸严肃，“姑娘知道我的名讳，看来是对贫道十分关心了。”
吕裳答道：“自然。”
青山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模样，“姑娘年纪小，沉迷皮相容貌不足为奇，只是在下清心寡欲，是一心求道之人，不想为红尘所羁绊，还请姑娘自重。”
吕裳心里万马奔腾，自重你个头，青山你个臭不要脸的，胡思乱想什么呐。
“我……”
青山一抬手，“莫要解释，贫道都懂，还望姑娘修身养性，早日忘了贫道吧。”
“你……”
“你我无缘，姑娘无需多言。”
青山匆匆离去，暗暗松了一口气，这京城的姑娘个个热情似火，实在可怕。
吕裳不敢相信地打量着他的背影，青山这个自恋自怜的家伙，还是这个模样，姑娘多看他一眼就是喜欢他吗，也不瞧瞧她现在才多大啊，臭不要脸……
“哈哈哈哈……”
一阵笑声传来，松林间走出一身形瘦高的灰袍老道，老道发须花白，面色如熟透的麦子，脸上几道褶子平添了几份岁月的痕迹，若不是他脚步虚浮，举止乖张，满身酒气，倒还有几分仙风道骨的模样。
“道长，道观重地，请勿喧哗。”
“失礼，失礼，贫道给善主赔罪了。”
老道捡了一石凳坐下，目光含笑盯着吕裳上下打量。
吕裳觉得不妥，这老道好生无礼，先是癫狂大笑，后是无礼打量。
她心中忍着怒气，若她真是孩童心性，遇到这样的怪人，怕是要吓出病来。
“道长，你在看什么？”
“善主好面善，是个有福之相。”
“福与不福岂是面相决定。”
“贫道阅人无数，绝不会错，”老道嗅了嗅鼻子，“贫道老远闻到了还魂的味道，不知善主有没有闻到？”
还魂的味道？
吕裳本欲离去，听老道这样一说，顿生兴趣，又坐定问道：“何为还魂的味道？”
“那还要从十年前的一次机缘巧合说起！”
吕裳扶着石桌就要离开。
老道拦道：“善主稍安勿躁，贫道长话短说。”
“还魂是一味药，可解百毒，有固本培元之效，当年贫道偶尔得到这味药，将其做成药丸，名唤还魂丹，可惜数量稀少，做成药丸也不过几颗，事经多年，贫道也好久没闻到这个味道了。”
吕裳激动的扶桌而起，“还魂丹是您所做？”
老道答道：“如假包换。”
吕裳按耐住喜悦，还魂丹之奇效，她是亲眼目睹，若是能多备一些，岂不美哉。
“那药在何处？能否请道长再做一些。”
老道摇头道：“难了，难了，当年贫道饮酒过度，误入栖霞山深处，采得一株七彩之花，待酒醒了再去寻找却不再得了。”
吕裳有些失望，还魂丹如此珍重，想必除了她手上这一颗，还有藏在大月氏某处的一颗，世上大概仅存这两颗了。
“道长既然能制出还魂丹之类灵药，想必是悬壶济世的高人，世人受病魔之苦久矣，盼道长挽救黎民百姓于病苦之中，无量功德。”
吕裳再瞧老道，一改前观，觉得慈眉善目起来。
“善主年纪不大，懂得倒颇多，”老道从酒壶中倒出一颗墨黑色的药丸，“此丹为续骨丹，赠予善主。”
她与老道萍水相逢，不能白白拿他的东西，再者，她与老道并不相识，哪怕这是皇家道观，也少不得有云游的道人在此借住，对她来说属于来历不明之人，此药也是来历不明之药。
吕裳推辞道：“无功不受禄，不能白受道长的东西。”
老道见她推辞，笑着从一旁摘了一片叶，用叶片盛着药丸置于石桌上，“善主只管拿去，贫道也得告辞了。”
老道摇晃着起身离去，嘴里喃喃有词，“花开花落，有始有终，花落花开，又是一春。”
说是念词，在那老道念来却抑扬顿挫，如音律般高低起伏，伴着花开花落的唱词，倒是别有一番意境。
初冬的一个温暖的午后，在山巅的一棵万年松下，吕裳在心中念着，花开花落，花落花开，循环往复，无始无终。
＊＊＊
折腾了一天，众人都累了，栖霞观又是清修之所，无甚玩乐，便早早就歇了。
吕裳日有所思，夜有所梦，梦中自己离魂而去，顺着栖霞山后山小道一路往更加偏僻之所而去，有个声音还一直指引她，就在前方，你要的七彩之花……
梦中之事不能做准，但吕裳不同，陈王妃一事入梦让她对梦中事有了几分慎重，梦中事与现实相印证，确实成真了。
天寒露重，又是山间的深夜。
吕裳睁开眼睛，碳盆的火光映着她的脸庞有些沉重。
“姑娘，你醒了？是不是口渴了？”
半春和衣而眠，睡得浅，见吕裳醒了，忙掌灯来问。
屋外月色正明，天空一片幽蓝，窗外松林之上松针根根分明。
“唤上半夏跟我走，”吕裳不再迟疑，起身穿衣就要走。
半春问道：“姑娘哪里去？”
“告诉杨少监一声，我要去后山。”
吕裳轻车熟路，因这后山的场景如同梦中一致。
松林中的羊肠小道里，冷冽如烟的寒气四溢，吕裳白皙的脸庞发出柔和的光芒，蝶翼般的睫毛被霜打湿，紧随其后的半春和半夏掌着灯，冻得瑟瑟发抖。
半春道：“姑娘要找什么，请周义师父去寻也是一样，何必夜半三更到这荒山林子里来，万一受了寒气病了可不得了。”
半夏也道：“姑娘的腿还不能吃力，这样走怕是不好。”
半夏一提，吕裳才想起她的伤，脚踝处传来丝丝缕缕的痛感提醒她不能逞强，可七彩之花也许就在前方，有了七彩之花，也许能救下更多的人，也许……
吕裳没注意脚下，被一根枯枝绊倒跌坐在满是枯叶的泥土上。
“姑娘……”
半春半夏两人惊呼着要去扶，被她抬手阻止。
一条隐藏在树洞里的小道，不是视线足够低的话，很能察觉。
“走这边。”
吕裳带头穿过树洞，来到一条更为偏僻，更为阴森的小道。
半春抬头看了月色，弃了灯，要上前背吕裳，吕裳却摇摇手，“小心四周。”
夜风吹着松林哗哗作响，松针切切磨磨，像是一个个巨人拍着掌，审视着三个闯进秘境的小姑娘。
半夏四下打量，咽着口水道：“神明保佑，妖魔鬼怪快走开。”
忽然远方传来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仿佛是什么小动物在啃噬骨头的声音。
饶是胆子大的半春也心惊，“姑娘，咱们别往里去了吧。”
吕裳道：“有暗卫跟着，真遇到危险你们先要自保。”
半春又是委屈又是生气，“姑娘说这话欺负人，我和半夏就是死也要保护姑娘的。”
吕裳握着半春的手，“不要说死，我活一世，这一世谁也别想再死在我前头。”
一时三人皆无话。
又走了许久，忽然一团黑雾迎面而来，雾中夹带着腐烂的气息，让人闻之欲呕，吕裳忙捂住口鼻，闭目后撤。
一道银光闪过劈开黑雾，几位黑衣之人从天而降，领头的正是周义。
半春和半夏在心中大喊：“师父！”
“姑娘，属下护送姑娘回去。”
周义携暗卫拱手行礼。
黑烟被劈散后重聚而来，在空中盘旋之际越变越大，将四周都围得如铁桶一般。
“这黑烟是何物？”吕裳问道。
周义答道：“乃枯枝落叶腐烂后所生，使人窒息而亡。”
“我要寻之物就在这黑烟之后。”
周义道：“属下明白。”
周义内力深厚，吐息之间，推掌而出，掌风所至，黑烟便逃之夭夭。
黑烟散去，一颗参天的古树映入眼帘，树下一朵晶莹的小花正含苞待放。
花瓣通透如水，却有七彩，如同天上长虹落下凡尘，都落在这一朵花身上。
“这就是姑娘要找的。”半春瞪大了眼睛，“这是什么神仙之物？”
吕裳慢慢走近，七彩花颤抖着向吕裳颔首，仿佛遇到了亲近之人。
吕裳轻轻触碰七彩花，就见它舒展着身体，次第的展开花瓣，对吕裳袒露了晶莹的花心。
周义看呆了。
吕裳舍不得采硕，怕这灵气之物离了土会枯萎，不过有了这七彩之花，还有那白日遇见的老道，便能多救世上的几条人命。
暗处一双眼眸泛着绿色的光芒，“花开了，这几个人没用了，杀了他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