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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第三十二章 我也想去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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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颗世上少有的救命良药，前世她在大月氏机缘巧合下曾得到过一颗，名唤还魂丹的妙药，可解百毒，可增年寿，没想到陈王妃也有一颗。
吕裳百感交集，陈王妃这一颗还魂丹如此贵重，她竟然赠予自己，余老太君年事已高，留给余老太君服用方才最佳，想必这也是母亲让自己不要收下的原因。
吕裳将荷包捂在心口，有些于心不忍，又想起自己的小妹矜儿，她当年才八岁，先天体弱，又受了惊吓，一病不起，她带着妹妹求遍名医也无法回天，听闻皇家围场有一池水，越到天寒池水越暖，是天上圣水，可治百病。
她进宫去求见陈王，被戏谑一番不说，又连跪带拜许久才让陈王答应她带矜儿去围场一试。
那时已是寒冬，鹅毛般的雪片覆盖了整片山林，池水热气腾腾，烟雾缭绕，她抱着矜儿一起入水，期盼着上天显灵，池水真的有祛除百病的功效。
几日都没睁眼的矜儿在她怀里幽幽的睁开了眼，被池水泡得有些温暖的手摸上了她的脸颊，“阿姐，好暖和啊。”
她抱紧了妹妹，喃喃的说着：“这池水能祛除百病，你多泡一会，病就会好的。”
矜儿乖巧的答应，“阿姐，我有些累，我能睡一会吗？”
她哄着妹妹，“别睡，矜儿，你快瞧瞧，这儿多美呀，你瞧瞧……”
矜儿闭上了眼睛，轻若无声的应着。
“这是皇家的围场，每年秋天，皇帝会带着王公大臣们来此狩猎，到时候这里会有许多人骑着骏马追寻猎物，还有摔跤，比武，要多热闹有多热闹，你不是想骑马吗？阿姐给你一匹漂亮的小马好吗，明年阿姐带你来骑马……”
她说了好多好多话，矜儿却渐渐不应声了，她沉沉地睡去再也没有醒过来。
吕裳无声中哭花了脸，手里的还魂丹让她想起了往事，当年她也有一颗还魂丹，如果她没有赠给旁人，而是留给矜儿的话，矜儿说不定就能救活了。
她后悔吗？后悔把救命的丹药赠予他人吗？
思绪就像一条线，找出了一根线头往外一扯，就能扯出无穷无尽的一条线来。
她不后悔，刘将军是抵御漠北大军的最前线，漠北奸细给刘将军下毒，意图兵不血刃，打开大梁的北方国门，救下刘将军，就是守卫国门，抵御外敌，就是保国家无恙，保百姓无恙。
若再让她身处那样的境地，她也不会犹豫。
她后悔的是没有保护好矜儿，让她受了京城纨绔的戏弄恐吓，落下了病以致丢了性命。
将矜儿与双亲安葬在一处后，她带人围了飘香楼，将那纨绔堵在二楼，质问他，为何明知矜儿体弱，还要如此行事？
那纨绔答道：“小丫头体弱就躲在家里不要出门，既然出了门就别怪有人欺负她，这世上可不是人人都要惯着她。”
她话不多说，手起刀落，避着要害连捅他十几刀。
那纨绔吃喝嫖赌，身子早朽了，面对她毫无还手之力，只能尖叫着逃走，在楼梯处摔下一楼，轻飘飘的骨头触地便散了，被家奴抬回家中，两天不到就咽气了。
纨绔的家人闹到朝廷，要陈王做主。
陈王乐得看热闹，把她叫上崇政殿，当堂对峙。
“你害死我的儿子，我要你偿命。”
她冷眼相待，“你儿子是怎么死的？”
“是你害死的！”
她冷笑一声，“以你的学识想必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让你做这个三品官也是为难你了。此案大理寺已查明，你儿子是摔断了骨头，压迫内脏而死，你要怪就怪那飘香楼太高好了。”
她招招手，“大理寺的王大人，请你说句公道话，事实是否如此。”
王大人出列道：“确实如此。”
与纨绔有六七分相似的楚大人颤抖地指着王大人的脑门，“你收了她多少银钱，竟然帮着她说话。”
王大人不乐意了，“楚大人，令公子是自己跌下楼去的，可无人推他，在场的人都能作证，他自己不小心，怎能怪得了别人，也许是阎王爷要收他，躲也躲不过啊。”
楚大人勃然大怒，“笑话，若是那吕裳不追着他，他怎会失足跌下楼，大理寺一群蠢货，全是奸佞小人。”
吕裳自辨道：“说来也巧，我当日确实在场，与令公子探讨人生，令公子有感这世上艰难，若没有家族庇佑，寸步难行，我也深有同感，与其生出惺惺相惜之感。令公子之事我也很伤心，盼着他早日轮回，下辈子能做个好人。”
楚大人气得七窍生烟，向陈王哀求道：“陛下，臣的儿子不明不白的死了，请陛下下旨抄了这贱人的家，这贱人家产丰厚，能充盈国库。”
吕裳哈哈大笑道：“我家里有多少银钱陛下心知肚明，吕家不仅有金银，更有大梁对外畅通的商路，陛下抄了民女的家，民女携家带口搬出大梁就是，陛下说是不是啊？”
陈王美滋滋的看了半天戏，也乏了，“楚卿，你只是死了一个儿子而已，你的几房妾室个个能生，朕做主再许你两房美妾，开枝散叶。此事就作罢了！”
楚大人声泪俱下，“臣只有这么一个嫡子，不能白白丢了性命啊！”
“你那儿子，身子骨弱，无病也撑不了几年，你想开些，不要再计较了。”陈王大手一挥，退了朝。
朝臣们嘻嘻笑笑的离开崇政殿，独独留下两个当事人。
没有陛下撑腰，也没有同僚相助，楚大人孤立无援，茫然失措。
她走到楚大人身边小声道：“楚大人，子不教父之过，你的儿子打着你的名头为非作歹，欺压百姓你应该心知肚明，我有句话今日说错了，得更正一下，令公子入了轮回怕是也不能再做人了，得去畜生道，做猪做狗来偿今生的债。”
楚大人瞪大了双眼，一张大口张了又合，合了又张。
“楚大人今后最好是吃斋念佛，免得吃了什么猪啊狗啊的，吃到自己儿子的肉，那可就是作孽了。”
楚大人是被气死的，周义带来消息时她已经知晓了。
周义很纳闷，还有谁比他的消息还灵通。
吕宅管家道：“晌午就陆续有百姓送东西过来，感谢小姐为民除害，楚家父子欺男霸女，夺人土地，断人活路，百姓们早就恨之入骨，无奈他们有皇帝撑腰，谁也奈何不了，若不是小姐出手，还不知道有多少无辜百姓要遭殃……”
周义还想问什么，见她神色有恙便忍了下去。
夜深人静，她翻着账本，泪珠子不听使唤的滚下脸庞，她模模糊糊看完一本帐，又拿起一本。
灯油烧干了，她忘了加，灯火扑的一声灭了，室内陷入一片黑暗，她坐在暗处，呜咽着念起矜儿的名字。
＊＊＊
“姑娘，你的眼睛？”
翌日清晨，半春惊呼着拿热帕子给吕裳敷脸。
“唤太医来瞧瞧吧，昨夜还好好的，怎么一早又红又肿的。”
“无妨，昨夜没睡好而已。”
“那更得请太医看看了，姑娘正是雷打都吵不醒的年纪，怎么会没睡好呢，肯定是哪里不适导致的。”
吕裳心虚，心中藏着千万事，一不小心就失眠，昨夜从还魂丹想到了矜儿，又从矜儿想到了蓉儿，最后好不容易睡着了，又梦见太子哥哥在检查她的功课，那篇文章她早已烂熟于心，怎料在梦中怎么也背不出，太子哥哥竟然一言不合掏出戒尺要打她手心，天啦，太伤她的心了。
“把我的拐拿来。”
吕裳招呼道。
接过半夏递来的拐，吕裳风风火火的就去找萧道辰。
“姑娘，还没洗漱呢？”
“背完书再洗。”
吕裳头也不回，走得飞快。
萧道辰一向早起，正在院中晨读，这几日因祭拜大典临近，宫学放了几天假，学生们也放回各处自学去了。
吕裳披散着长发，穿了一件薄绒长裙，拄着拐健步如飞。
萧道辰眼睁睁的看着妹妹飞到他身边，眼睛红彤彤得像只兔子成了精。
“太子哥哥，我背书给你听。”
“背书？”萧道辰疑惑不已，妹妹这是转性了，一大早就背书。
不待他说话，吕裳就抑扬顿挫的背了起来，这篇文章是前两日才学得，背得这样完整且韵律十足，看来是下了功夫的。
“我背得好不好？”
萧道辰一晃神的功夫，妹妹已经背完了，“好，你……”
吕裳不待他说话，又风风火火的飞走了。
萧道辰纳闷的看着她，“一大早的，这是怎么了？”
怎么了，受刺激了呗。
＊＊＊
祭拜大典在即，皇后娘娘和陶阳长公主都有孕在身行动不便，便留在宫中保养身体。
吕裳嘴里说不去，心里还是想得，早早就不要人搀扶，自己拄着拐练习。
虽说父亲和太子哥哥都说要背她，但大典隆重，两人都各有差事，她想上山，自己也能爬上去。
母亲不放心，不停嘱咐。还是皇后娘娘打了叉，说孩子们爱热闹，又有花红柳绿，半春半夏跟着，不碍事。
母亲这才放行，吕裳自然雀跃，一方面她可以陪着太子哥哥，全程盯着狡猾的陈王。同时她还能去栖霞山会一会故人，若是能逗一逗那木头一般的青山兄也是极好的。
说到祭拜大典就不得不说一说栖霞山了，京郊栖霞山上有个栖霞观，观中有位栖霞道人，传说栖霞道人是天仙下凡，每到灾荒便下山来施医赠药，广有贤名，后京城达官贵人上山求道，所想所求皆能如愿，因此名声大噪，上山的人多了，扰了栖霞山的清静，栖霞道人便关了道观云游四海去了。
直到多年前，武帝将栖霞观赐封为皇家道观，将栖霞道人赐封国师，栖霞观才重新开放。
作为皇家道观，每三年的祭拜大典都在此地举行，云游的栖霞道人也会赶回道观主持大典。
届时山下聚满了各地前来观摩的百姓，就为了一睹皇家的风采和大典的盛况，如此多的百姓在此聚集，饿了得买吃食，累了得歇歇脚，要是有孩童，少不得买些糖点胡嘴，于是便生出了不少百姓推着小车来售卖茶水点心，糖糕果子。
“这些糕点果子成本不过几文钱，拿到这里来买，升值了好几倍，要是我也推个摊子来买，一定能赚不少钱。”
半夏撩开车帘，本想看看有什么新鲜玩意，却被眼前生意火爆的摊子吸引了。
吕裳看了看半夏，忍着笑想，这位姐姐可是财迷极了，心里算盘时不时就打得啪啪作响，先是这样卖小食的摊子，然后是运河上来往的商船，再然后是通商国外的驼队。
当真是做生意的一把好手，又会打算盘又有一身武艺傍身，讲理的就好好做生意，不讲理的就一顿重捶，生生捶出一个商业帝国来。
也多亏了半夏，帮她一起守住了父母留下的产业，也让她在前世能有与陈王当庭对抗的底气。
“姑娘，您瞧，那里有个捏糖人的！”
半夏咋咋呼呼，一双眼睛都不够用了，恨不得探出车窗，好好看个够。
吕裳淡淡笑道：“喜欢就下去看吧，这车队走的慢，看完了再追上就是。”
半夏喜滋滋的看了看半春，见姐姐也同意了，高兴的直拍掌。
花红和柳绿两人一脸羞涩，扭扭捏捏道：“姑娘，我们也想去看看。”
吕裳怎会不同意，“去吧，去吧，身上都带钱吗？”
钱？三人都愣住了，宫中也没有花钱的地方，月俸都藏在房中，没带在身边啊。
“一人拿些碎银子去，记得给姑娘我带些好玩意回来，多得就买些零嘴吧。”
“谢谢姑娘……”
三人欢天喜地得下了车，也不走远，就跟着车旁，一路走一路看。
吕裳将车帘撩开一道缝，看着人间烟火，听着小贩叫卖，心情错综复杂。
半春问道：“姑娘有心事？”
吕裳叹了一口气，“我也想有个摊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