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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第二十八章 贪心的人多 ...

  •   红裙女子孙氏,本是陈留一小吏之女,因容貌秀丽被陈王相中,一顶花轿从侧门抬入王府,陈王抬举,王府上下都称孙氏一声娘子,其实这个孙氏并未受朝廷册封,只是比陪房的丫鬟高一个级别而已。

      孙氏一开始低眉顺眼,在陈王妃面前见了礼,陈王妃并未言语,就相当于默认她是王府人。

      一朝飞上枝头,小吏一家鸡犬升天,不仅领了肥差,流水的银钱入了口袋,更打着陈王的名义四处圈地,几年时光,俨然成了当地一霸。

      孙氏也在繁华中迷了眼,沉浸在陈王的宠爱中和家族成长的幻像中一天天养大了胃口。

      瑶儿到底还是被发买出去了,只是买家把她带了出去,兜兜转转又送了回来。

      瑶儿满心欢喜的收了金子,又给孙氏连连叩首。

      “有了这笔钱,你是买田也好买地也罢,只要你远远的离开陈留,别叫王妃的人再瞧见了,打断你的腿!”

      孙氏笑得和善。

      有了钱,何处不能安家,瑶儿欢欢喜喜地答应了,只是还没等她出了孙氏的院子,就被一计闷棍打晕了过去。

      “娘娘,如何处置?”流水将瑶儿手中金子抢了回来,又送回孙氏手边。

      孙氏嗤笑一声,“这点小钱,你留着买些水粉吧!”

      流水喜滋滋的将金子收好。

      “让他们手脚干净些,这几日千万不能出岔子!”

      “奴婢明白。”

      还有几日就要到京城了,事不宜迟,她得赶快动手才行。

      孙氏对镜自揽,铜镜中的美人容貌秀丽,肌肤白皙,一看便是个养尊处优的人儿,尤其是一双水灵灵的丹凤眼,眼角微微上翘,自然流露一股娇俏,就是这样一双眼眸,让陈王对她一见钟情,第二日就派了花轿来迎。

      孙氏顾影自怜,葱根般指尖抚上脸庞,几年的时光,她似乎更美了,当年娇憨的少女,渐渐的五官更加清晰,眼神更加锐利。

      她这么美,值得拥有更好的,宠爱、金钱、权势她一样都不缺,陈王从不吝啬,对她有求必应,可是她还缺少了一样。

      她还缺一样,让她整日心神不宁,如水中浮萍一样无根无依。

      她渴望着,从骨子里渴望着,能得到一份诏书,她不敢奢望王妃之位,只是她服侍陈王多年,理应的得到一份侧妃的诏书,让她能够名正言顺的站在陈王身边。

      可这一点小小的要求王妃都不能满足,她捧着一颗炽热的心去求见王妃,王妃却连瞧也不瞧,只是打发人来说什么安分守己之类敷衍人的话,还不是瞧不上她小门小户的出身配不上尊贵的王府吗!

      瞧不上就瞧不上吧,孙氏扬起一抹得意的笑,小门小户又如何,王妃出自汴京余氏,倒是高贵,可不得王爷的宠爱,就算是王妃又如何,一个女人没了夫君的宠爱,就不能算个完整的女人。

      总归是她有王爷的宠爱,只要她再生下王爷的孩子,还愁得不到名分吗?

      孙氏凝望着镜中那双与王妃相似的眉眼,压抑多时的恨意涌上心头,王妃嫉妒她受王爷宠爱,平日里装作漠不关心的模样,连个正眼都不给她,谁知道那妒妇蛇蝎心肠,明面上装作大度容人,暗地里竟然把手伸到她的家里来了。

      多番敲打不说,还总是明里暗里的给她家里使畔子。

      她的哥哥,是家中独子,只不过是失手打死一个家奴,官府都不追究,那余良铭却跳出来说什么为民做主,不顾丝毫情面,绑了哥哥送到官府治了个充军之罪。

      不过是一个家奴罢了,吃她家的用她家的,差事办不好打死都算轻的。

      充军,还是最苦寒的凉州,那里连着漠北,哥哥到了那里还能有命回来吗?

      余良铭欺人太甚,胆大包天,背后一定是王妃的指示。她去求王爷,王爷劝她木已成舟,她咬着牙去求王妃,王妃竟然冷笑着说罪有应得。

      罪有应得?

      孙氏当时一口血气涌上心头,昏死过去。

      这么多年了,她求而不得,那么也不必再求,既然不许她侧妃之位,既然不赦免哥哥的充军之罪,那就别怪她心狠手辣,王妃,余良铭,你们等着付出代价吧。

      ***

      各地充军流放到凉州的犯人都汇集在这座小镇外驻扎,小镇是去往凉州的必经之路,过了小镇有两条路通往凉州,一条是经过京城的繁华大道,一条是穷山僻壤的崎岖小道。

      孙善就处在着荒山野岭的崎岖小道上,他裹紧了裘袍,坐在火堆旁烤火,这北方的天气真特么的冷。

      “孙爷,喝点酒水暖暖身子吧!”

      一个长脸差役谄媚着笑,送上酒水,这个孙爷来头不小,听说跟陈王殿下还沾亲带故,上头特意交代了要好好伺候。

      一个充军的杀人犯还要小心伺候,长脸差役原本嗤之以鼻,直到孙善一出手就扔了坨银锭子,让他心花怒放的把孙善当做爷一样供了起来。

      别的犯人都是蓬头垢面,席地而眠,只有孙善有自个的帐篷,一应用品齐全妥帖,就这孙善还不满意,叫嚣着这些破东西他家下人都瞧不上。

      孙善喝了一口酒,口里骂着他无用的妹妹,让他受这样的苦,又骂余良铭,骂他是陈王妃养的一条狗,狗仗人势,非要叫他不得好死。

      长脸差役见他越骂越兴奋,丝毫没有住口的意思,忙劝道:“孙爷,这里荒山野岭,听闻有山匪出没,您还是消停些,早些安置吧!”

      “这什么世道,竟然还有山匪,你们当官兵的都是吃干饭的!”孙善提着酒壶,反身进了帐篷,帐门搁下前又撂下一句话,“你们都听好了,本大爷要全须全尾的回陈留去,要是伤了分毫,叫你们个个人头落地!”

      长脸差役点头哈腰,送走了这位大爷。

      长脸差役脸上还挂着笑意,啐了一口吐在地上,“阿呸,屁后插扫把,装什么大尾巴狼!”

      同僚附和道:“叫山匪来砍了他才叫好!”

      说着几人共饮一壶酒,哈哈大笑起来。

      不远处的小山包后躲着两个人,一个身形壮硕,一个瘦瘦小小,两人鬼鬼祟祟地偷窥着。

      “大哥,好多差役啊!”

      “别慌,待到半夜,咱们悄悄过去,将孙大爷偷出来!”

      “咱们没接过这样的买卖,能不能行?”

      “一锭金子,兄弟,干了这一票,就回老家种地去。”

      “咱家没有地啊?”

      “你傻啊,咱们有金子,买上个十亩八亩的,都种上麦子,磨粉蒸馒头,撑死你!”

      “嘿嘿,那敢情好!”

      月黑风高,树梢沙沙作响,让心中有鬼之人提心吊胆。

      “大哥,听说这里不太平,有山匪杀人呐。”

      “山匪有什么好怕的,都是些吃不饱饭的泥腿子,瘦不拉几的,我一刀能砍死两个!嗯……别见气啊,兄弟,我不是说你。”

      “大哥,大哥……”小瘦子有点慌,拍了拍大哥的肩膀,颤抖着指向树林里的黑影。

      月亮在黑云中游走,野岭中时明时暗,那些黑影举着大刀,悄无声息的踏着青草而来,如一群暗夜中的蝙蝠,血红的眼眸死死盯着身着墨蓝色短打衫的差役们。

      “山匪……”

      身材壮硕的大哥差点叫出声来,还好小瘦子及时捂住了他的嘴。

      差役们毫无防备,被山匪偷袭个正着。

      短兵相接,一时地动山摇,差役们人数不占优,又是仓促迎战,落了下峰。

      其中几人丢下犯人,仓皇而逃,将后背留给山匪,均被山匪一刀砍死。

      充军流放的犯人中有穷凶极恶的,不仅不害怕,还高声叫好。

      山匪砍了犯人们的枷锁,高喊道:“随我等杀敌,留你们性命!”

      此言一出,响应者云云,孙善躲在帐篷里,瑟瑟发抖,他抱着钱箱,口中念着菩萨保佑,菩萨保佑……

      山匪砍断帐门,冲了进来,高喊道:“这里有个肥羊。”

      孙善吓得扔掉钱箱,“好汉饶命,我也是判了罪的人,好汉饶我一命,钱都给你!”

      “你如此吃穿,定是个搜刮民脂民膏的狗官,还想骗我,受死。”

      山匪走出帐来,手里拎着孙善人头,随手一扔,圆滚滚的人头睁着大眼珠子死不瞑目。

      “大哥,咱们快走!”小瘦子拉着大哥就要离开,他大哥却瘫软着,站都站不起来了。

      许久才踉踉跄跄的爬起来,两人相互扶持着逃了去。

      山匪头领杀了个漫天血光,黝黑的脸庞沾满了鲜血,如同地狱走出的魔鬼一般。

      差役们死伤大半,几个差役浑身是伤,将一个年轻差役护在身后。

      “阿牛,你快走,去府衙报信!”

      “我不走,我要杀山匪!”

      “听话,你是你家中独苗,快走……”

      山匪头领发出一声诡谲的笑,“谁也别想走。”

      “走……”

      阿牛被推了出去,他含泪看了一眼同僚为他筑起了铜墙铁壁,转身往密林中逃去。

      密林身处伸手不见五指,阿牛迷了方向,急得团团转,忽然前方火光阵阵,阿牛呆立原地,待火光近了才瞧了真切。

      “大人,大人,前面有山匪,快救人,快救人……”

      高头大马上坐着一位将军,银盔银甲,眉眼坚毅,随从亲兵上百人,个个目露精光,虎视眈眈。

      差役们血战至此,已无还手之力。

      山匪头领唤来一人,“几个活人,拿去练你的砍头功吧!”

      此人酷爱砍头,孙善之头就是此人所砍。

      “多谢头领!”

      此人举起大刀,面目狰狞,张着大口,发出一阵刺耳的尖笑。

      差役们相互扶持,闭眼等死。

      “贼子,看箭……”

      箭矢随一声长啸纷至沓来,山匪们纷纷躲避。

      高举大刀的山匪面目依旧狰狞,只是再也笑不出来了。

      他的胸口上插着三四支白羽箭,箭箭穿心。

      ***

      孙娘子得到消息时,正是夜半三更,子末寅初。

      她一下跌坐在交椅上,整个人都失了魂。

      “我的哥哥呀……”

      孙娘子掩面哀嚎,“你怎么死的这样惨,天杀的山匪,错杀好人,你们不得好死啊!”

      “娘子节哀,既然大爷已经死了,那么咱们下一步……”流水在一旁提醒道。

      孙娘子幡然醒悟,“是王妃,是余良铭,是他们害死我的哥哥,我要他们偿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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