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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第二十七章 尝试转动历 ...

  •   闲云不知时日长,水洗的碧空里云卷云舒,洁净得不染一丝尘埃。

      这两日萧道原果然沉心向学,下了宫学也不去玩闹,只端坐桌前用功,称得上一句废寝忘食。

      “原弟,用功虽好,可不能过度啊!”萧道辰于心不忍,出声劝道。

      萧道原目不斜倚,直直的盯着手中书卷,不自觉的笑道:“为弟明白!”

      永宁笑盈盈地拿了一朵含苞的粉蕊去撩吕裳,粉色的花瓣拂过吕裳粉嘟嘟的脸庞,惹的吕裳嘻笑着闭着眼睛,直挥手让她别闹。

      “原哥哥,晚上父皇设宴,咱们早些去吧!”

      玩闹过后,永宁催促道。

      萧道原愣了一下,随即恍然大悟,“老太君从随州回来了,瞧我,专心读书,竟然把这么重要的事情忘了,咱们快些吧,别让老太君等咱们!”

      洪内侍急步赶到宫学,与几位皇子皇女见礼后,禀告道:“太子殿下,陛下召您现在去广明殿一趟!”

      陛下有诏,又是洪内侍亲自来通传,萧道辰不敢怠慢,交代萧道原照顾两个妹妹,便先行一步。

      永宁要回贤妃宫中梳洗换装,也先行了。

      萧道原与吕裳对视一眼。

      “来吧,画里的神仙,本世子亲自背你!”

      吕裳也不生气,谁让自己是个行动不便的人呢,太医说伤经动骨一百天,眼看着要到过年才能行动自如了。

      吕裳虽然出生贵重,但尚未册封,无品无级,按照宫规,不能在宫中行轿辇,皇后正为格外破例为难,好在萧道辰不嫌麻烦,每日背着小丫头进进出出,不用破宫规,却也比行轿辇更加出风头了,毕竟能让太子殿下亲自背来背去的人,这天底下也不过一二吧。

      “哎呦,你这个小丫头,怎么这么重啊?”

      吕裳捂着嘴偷笑。

      萧道原步履蹒跚的走出宫学,身后跟着橙宝,半春和半夏。

      半春一脸担忧,这个世子殿下身子骨不行的样子,可别摔了自家的姑娘。

      “世子哥哥,老太君长什么样子呀?我还未曾见过?”

      吕裳惬意的欣赏着宫中秋景,余老太君是个传奇的女子,先太后巾帼不让须眉,但也未曾像余老太君,女子上阵杀敌,万军之中取敌首性命。

      这样的女子,是大梁朝所有女子心里的神,因为这样的功绩,激励了不少女子不爱红妆爱武装,越来越多的女子走出闺阁,走到外面的天地里来。

      提起老太君,萧道原嘿嘿笑道:“老太君鹤发童颜,人都说我母妃与老太君最是相像,你瞧见了就知道了。”

      “可我也没过陈王妃啊?”

      吕裳确实没有见过,不光这辈子没见过,上一辈子也没见过。

      “过几日你不就能瞧见了,”萧道原咬着牙说:“我这几日认真读书,就盼着母妃来了好好考考我,你瞧着吧,我定能对答如流,举一反三!”

      是啊,过几日就能瞧见了,吕裳搜索着上一世的记忆,陈王妃在她的记忆中是个刚烈的女子,有她的约束,陈王一直很安分。

      “哎呦……”

      萧道原大叫一声,“坏了,我给老太君准备的礼物还落在宫学里。”

      橙宝上前道:“世子殿下,橙宝去取吧!”

      萧道原懊恼道:“你不知我放在何处,还是得回去一趟。”

      话音刚落,萧道原快步将吕裳送到蒹葭池旁的亭中。

      “你且等一会,我去去便回!”

      吕裳望着萧道原跳脱的背影,心中有种未名的滋味,年少时都是单纯烂漫,待到日后两相对立,还能如今日这般吗?

      秋水泠泠,清风徐来,湖面金光灿灿,吕裳不自觉眯着眼睛,发丝被清风吹起。

      日子如此美好平和,就像这湖水,波澜不惊,就像这晚霞,和煦温暖。

      吕裳有时候会恍惚,她是否真的重生了?还是所谓重生只是一个梦罢了,上一世便是她做得一个梦,又也许她如今便在梦中,是她闭上眼睛时,不甘的心愿化作了这样一个美梦。梦中所有逝去的人都回来了,所有她爱的人,所有爱她的人,都完好无缺的回到她的身边,对她伸出手来,将她揽在怀中,告诉她,此生不必再殚精竭虑,此生也不必再担惊受怕,此生唯有岁月静好而已。

      “你明知我不会做出此事,还要故意冤枉,你以为这样就能定我死罪!笑话,我暂且不与你做口舌之争,待入京面圣,自有陛下为我主持公道!”

      “你以为你还有机会进京面圣,余良铭去助当地平匪,一时半刻赶不回来了,待他赶来,这一出好戏也落幕了!王妃与人通奸,被本王撞破,恼羞成怒,吞金自尽了!这出戏本,王妃喜欢吗?”

      “你我夫妻一场,你真得要我死?”

      “王妃说的好,你我夫妻一场,你可有把本王当做夫君,你不过是陛下派到本王身边的一颗棋子罢了。你死了,没人会为你掉一滴眼泪,就连余老太君也不会为你惋惜,老太君子孙成群,个个是栋梁之材,为了余柏恩,她能亲赴随州守关。而你这个亲闺女,也只是派了一个家奴余良铭在你身边,余良铭是个什么东西,不过一个奴而已,本王一个不高兴,就砍了余良铭的脑袋,送他去跟王妃到地底下再做一对主仆!”

      “良铭有功名在身,他不是奴!”

      “死都临头,你还护着一个他,看来本王猜的不错,王妃确实与人苟且,还不止一个,可谓是来者不拒,连家奴都是王妃的入幕之宾!”

      “住口,你住口,你这样污我清白,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来人啊,王妃疯魔了,把王妃送回房,好生看顾着!千万不能让王妃有个差池,本王可不好交代啊!”

      陈王得逞的奸笑和陈王妃绝望的哀嚎在吕裳脑袋里此起彼伏,交叠纠缠在一处,生生的像一个铁拳不停的敲打着她的脑壳。

      “醒醒,醒醒,这才多一会功夫就睡着了,快醒醒……”

      吕裳猛然惊醒,脑壳子昏沉沉的,还隐隐做痛。

      萧道原的脸庞渐渐清晰起来,那张三分似陈王,七分似陈王妃的脸庞让吕裳一下子想明白了。

      难怪她上一世从未见过陈王妃,原来陈王妃早早就去世了,背着通奸的罪名吞金自尽了,老太君听闻噩耗,当场吐血昏迷,醒来后将余家子女召至身前,誓要为爱女申冤。

      当年此事闹的满堂风雨,陈王因此被贬斥至不毛之地,一纵相关人等斩首流放不下几十人。

      这样的大事连年幼的吕裳也有所耳闻,只是当年稚嫩,不明所以,如今一想,真是岂有此理!陈王这个人中之渣,丧尽天良,对结发妻子下此毒手,就算千刀万剐也难赎其罪。

      “睡迷糊了?”萧道原摸了摸吕裳的小脑袋。

      吕裳心里五味杂陈,眼神不自觉的流露出厌恶和心疼的两种情绪来。

      “小丫头,傻乎乎的。快走吧,哥哥背你!”

      吕裳乖巧的攀上萧道原的后背,心中叹息,原来你也是个可怜的人儿。

      “世子哥哥,为何总听你提起陈王妃,却不曾听你提起过陈王殿下呢?”

      萧道原稍稍放缓了步子,“小丫头问这些做什么?”

      只是好奇罢了,上一世的记忆里的,你总是冷若冰霜,生人勿近,即使被册立为太子也不见分毫喜悦,国破家亡后,你便消失了踪迹,那时的你未及弱冠,你去了哪里?又在想些什么?

      今日的明媚少年,从何时起便转变了命运,一路朝着不能回头的绝路上迈进?

      “父王素来不与我亲近,我也无从谈起他,这世上只有母妃待我最真!”

      萧道原倏尔眼神亮起,脚步加快,“我就快见到母妃了,小丫头,你不知道我有多高兴!”

      当然知道,满宫上下都知道了。

      世子殿下此时越是欢喜,吕裳心里越是说不出苦涩,事到临头,还有谁能力挽狂澜,谁能推动历史的车轮朝另外的方向转动呢?

      ***

      前方就是举办宫宴的长乐殿了,长乐殿濒临蒹葭池,殿高十丈,金碧辉煌,此时正值黄昏,长乐殿四方殿门均已打开,夕阳斜照,铺在殿中的金丝赤绒毯光彩夺目,这是西域进贡而来,专为大梁皇帝的长乐殿打造。

      轻纱广袖的宫娥们笑意盈盈,手捧美酒佳肴,鲜花瓜果,鱼贯往来,伴着金秋的清风,长乐殿中正是一场如同神仙画卷的宫中晚宴。

      今晚的主角是传闻中的余老太君,吕裳第一眼看见这位鹤发童颜的老太君时,不由感叹,萧道原所言不虚,老太君的面容与入她梦中的陈王妃极为相似。

      皇帝和皇后并立而坐,余老太君坐于左侧,太子萧道辰坐于右侧,其后是贤妃、陶阳公主、王昭仪、永宁公主、赵美人等宫中女眷分列左右。

      吕裳无品无级,陪坐在母亲身边,目光平视时正好落在余老太君身上。

      萧道原是余老太君嫡亲的外孙,此刻正陪坐在她身边,两人一问一答,说得热乎乎的。

      殿中歌舞正酣,皇帝举杯敬酒,与余老太君闲话家常。

      吕裳竖着耳朵,仔细聆听,听闻皇帝说起陈王进京,路遇山匪,陈王妃无恙,余中郎带兵协助当地剿匪等等。

      一字一句,俱入耳中,事态已然如此,时不我待,能救陈王妃的只有眼前人了。

      吕裳偷偷端起母亲的酒盏,一口果酒入喉,甜香可口,甚是好喝。

      果酒不醉人,微醺而已,但对吕裳一个初次偷酒喝的小娃娃来说,后劲十足,不过转眼的功夫,脸颊就红透了。

      待到萧道辰第一个发现小丫头偷酒喝时,吕裳已经迷迷糊糊了。

      “母亲,我也要敬老太君一杯!”

      陶阳哭笑不得,“你这馋猫,酒也是你好喝的?”

      “太子哥哥,你过来!”吕裳对萧道辰招招手,哀求道:“你带我去给老太君敬酒好不好?”

      好,好什么好,萧道辰弹了弹小丫头的脑门,“胡闹!”

      皇帝瞧了,会心一笑,“裳儿有心,有何不可!”

      萧道辰无奈的抱着吕裳来到余老太君身边,为她的小盏中斟满了山泉,以水代酒吧!

      谁料这个小丫头敬了酒还不肯走,硬生生赖在余老太君身边,非说之前见过老太君。

      余老太君问道:“娃娃何时见过老身啊?”

      萧道原道:“妹妹吃酒醉了吧?”

      “我没醉,”吕裳打了个酒嗝道:“我在梦中见过!”

      吕裳此言一出,众人哗然失笑,都当她是小娃娃吃醉了酒胡言乱语罢了。

      “只是我梦中的老太君头发没有这样白,是乌黑乌黑的,她还对我说话,说有人要害她。”

      童言无忌,但吕裳的话太过惊悚,让人听了不寒而栗。

      萧道辰和萧道原不约而同神色大变。

      余老太君手中酒盏稳稳置于桌上,似循循善诱道:“那她还对你说了什么?”

      吕裳大约是困了,闭着眼睛,小脑袋不住的点着豆子,呢喃着说:“她还说,放过良铭,不要害他!”

      “良铭叔是跟在母亲身边的,”萧道原失手打翻了酒盏,他一把扑到吕裳身边,摇着她娇小的身子,大声问道:“你怎么知道的?是谁告诉你这些的?”

      萧道辰将吕裳抢过来,“原弟,你且冷静,裳儿只是醉话罢了!”

      “太子哥哥,裳儿只是个小丫头,良铭叔的名字从没有人跟她提起过,她是怎么知道的?”

      余老太君起身将萧道原揽在身边,向陛下告罪,“老身惶恐,想先行告退了!”

      皇帝:“裳儿年幼无知,老太君看在朕的面子上,不要与她计较。”

      陶阳也来告罪,言语中都是子不教,为母之过等等。

      “老身风雨一生,怎会与一娃娃计较,”余老太君道:“老身久不见怀绮,多有想念,实在按赖不住这几日的等待,老身要亲自去迎她,将她完完好好的带回京城。”

      萧道原抢道:“孙儿同去!”

      皇帝自当体会一片为母之心,怎会不允,“朕派一队亲卫随您同去!”

      余老太君也不推辞,携着萧道原,披着月色连夜赶出京城。

      吕裳醉了,趴在萧道辰怀中就睡了过去,母亲几句训斥也没入耳。

      直到回了寝殿,她偷偷睁开一条眼缝,见她床边竟然坐了一个人。

      哎呀,是太子哥哥!

      吕裳吓得不敢睁眼,继续装睡。

      良久,萧道辰终于动了,他的指尖点了点她红彤彤的小鼻子,小声揶揄道:“你是神仙转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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