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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第二十五章 不管前方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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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赵美人第二次见到当今的皇帝陛下，第一次是在殿选时，有个尖锐的声音让她抬起头来，她顺势抬头望了一眼端坐在金銮宝殿上的男人。
“大胆”，那个尖锐的声音打断了她的视线，“竟敢……”
她连忙低下头，只一个瞬间而已，只一个模模糊糊的身影而已。
“后宫中藏有兵刃，美人竟然这样不懂规矩吗？”
依然是那个尖锐的声音。
洪内侍指着赵美人交出来的短剑，气急败坏，一时都忘了仪态。
赵美人低头不语，侍卫将她带至广明殿，客气的请她拿出藏在袖中的短剑，然后洪内侍就跳了出来。
她认得洪内侍，是皇帝的近侍，掌管内宫事务，品阶不高，权力却不小，是个慈眉善目的矮胖老头，大约五十来岁，头发花白，皮肤有些松弛却不见皱纹，想必平日里养尊处优，保养的不错。
比起洪内侍的气急败坏，赵美人更好奇，夜潜御花园的两个漠北人被带到哪里去了？
有个小内侍从内殿撩帘出来，小快步走到洪内侍身边耳语几句，洪内侍会意，忍着气道：“美人跟老奴来吧！”
赵美人这时心里才开始打鼓了，即将面见天颜，陛下会听她解释吗？陛下会因此责罚她吗？
“臣妾拜见陛下！”赵美人不敢抬头，规规矩矩的五体投地，等待发落。
洪内侍呈上短剑，便守在皇帝身边，目光落在赵美人身上，忍不住露出责怪的神色来。
皇帝拿起短剑在手中把玩，粗铁的刀鞘看起来有些笨拙，藏在鞘中的刀刃却非同一般，刀刃出鞘时一道银光闪过，端的是一声清晰的龙吟之声。
“你的父亲关西县令是个文人，也爱武刀弄枪？”
一个厚重中带着几分俏皮的声音传来，说话之人似乎心情不错的模样，赵美人心下一安，答道：“关西全民尚武，臣妾耳濡目染！”
关西地处边关，常有外敌来扰，赵县令号召全民练兵，守卫家园，配合边军打退好几次游兵山匪，功绩显著，是个能人。
“后宫不得持械，这规矩皇后没有告诉你吗？”
赵美人愣了一下，“臣妾知错，请陛下责罚！”
皇帝示意将短剑还给赵美人，感叹道：“这宫里武刀弄枪的女子，你也不是第一个！”
赵美人收敛了气息，不敢妄动。
皇帝笑道：“起来吧！”
赵美人小心翼翼的起身，垂首肃立。
“这宫中禁军侍卫成百上千，尽责尽责，守卫宫城。不过，美人似乎对侍卫们并不放心，是不是对朕也不放心啊？”
赵美人心一惊，又要伏地请罪。
皇帝抬手道：“起吧，别动不动就跪了，朕问你，你一个弱女子怎么敢去与两个漠北的男子争斗？”
被皇帝逗弄了半晌，终于进入了正题。
赵美人正色道：“内宫重地，外邦不得入，漠北使臣入京商谈国事，应安置在宫外驿馆，怎会深夜出现在御花园中，臣妾出身关西，与漠北打过些交道，听得懂一些漠北话，今夜两个漠北男子商议的分明是对大梁不敬，图谋不轨。臣妾身为大梁子民，便是豁去性命，也不会让漠北的奸计得逞！”
洪内侍有些懵了，他悄悄观察皇帝的神色，见皇帝也面露悦色，这才了然。
皇帝颔首道：“其情可嘉！”
洪内侍将短剑又送回至赵美人眼前，“美人，请收回吧！”
赵美人踟蹰着不敢接，遂抬眼望了一眼已低头批阅奏章的皇帝，这是第二次见面，第一次只见其影，第二次只闻其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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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书心如死灰，望着灯火通明的广明殿，恨不得把地砖都踩出一个大窟窿来，她悔啊，好悔啊，都是她没有伺候好美人，才惹出这么大的祸事来，万一陛下震怒，打了美人板子可怎么得了？
想到此处，知书差点哭出声来，要是打板子就打她吧，美人年轻不懂事，不知者不罪啊！
“知书，咱们回去吧！”
知书眼前一亮，迎着姗姗而来的赵美人上下打量，“美人，陛下有没有责罚您？”
洪内侍亲自将赵美人送出来，又送上一柄手持宫灯，“照顾好你家美人，入了夜就不要乱跑了！”
知书接过宫灯，忏悔道：“洪总管，属下知错了！”
洪内侍手指虚空点了点知书的脑袋，“都说你伶俐，陶阳长公主才把你派给赵美人，你可得打起精神来！”
赵美人思虑半刻，问道：“请问洪总管，那两个漠北刺客如何处理了？”
洪内侍瞥了赵美人一眼，似乎有千言万语想要诉说，最后只是舒了一口气道：“前朝的事陛下自有决断，美人只需知道，陛下英明，能庇佑大梁的万千子民！”
洪内侍说完，拱手相送，随后飘然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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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城很大，大到很多人身处在这宫中，很多地方却一辈子都没有去过。宫城很小，小到赵美人夜探广明殿一事，在天亮以前已经传的人尽皆知了。
“赵美人借美行凶，平日里不吱声不吱气的，没想到心机这样重，借着抓刺客跑到陛下面前去卖乖弄俏，陛下从未见过这般套路，肯定被赵美人迷的五迷三窍的。”
一大早就有人来向皇后说嘴，皇后笑了笑，“无伤大雅！”
“赵美人藏有兵刃，意图不轨，她出身关西，怕是被漠北收买的奸细，不得不防。”
皇后敛去笑容，此话诛心，若是流传出去，怕是赵美人跳进江水里也洗不清了，“慎言！无凭无据，怎可毁人清白！”
见皇后言词激烈，态度坚决，进言的妃子怯怯道：“臣妾失言了！”
“关西是我大梁的国土，关西百姓是我大梁的子民，你们身处后宫，荣华富贵，锦衣玉食，可曾想过受外敌侵扰，过着朝不保夕日子的关西百姓，关西百姓全民皆兵，外敌来了，他们拿起武器与外敌抗争时，你们又在做什么？”
皇后一番话掷地有声，半晌无人敢出声。
“本宫不想再听这些子虚乌有的无端猜测，昨夜之事陛下已经有了决断，赵美人其情可嘉，其行可表，各宫都要以赵美人为榜样，身为女子也要知晓国家大义！”
“陛下圣明，娘娘英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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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事，知书是肯定要学给赵美人听的，赵美人听了，不发一言，将短剑亲自收好，没有短剑傍身也无妨，一般人也近不了她的身。
“知书，你打听到昨夜两个漠北刺客是如何处置的吗？”
赵美人心头一直悬着，难道陛下轻易的就放过这两个刺客了？
知书皱着眉说：“奴婢问了几个内侍都无人知晓，想必这样事关两国的大事，一定是秘密处置了，美人也不必担心，洪总管不是说了嘛，陛下英明，定会处置的。”
“知书，你说宫中戒备森严，会让两个外邦人闯进来而不被发现吗？”赵美人反复思索昨夜不平常之处。
知书想不出所以然来，自然也不想让赵美人钻进牛角尖里，“美人，前朝的事自有陛下决断，有些事您不知内情，再怎么琢磨也没有结果，不如放宽心，相信陛下就好！”
“相信陛下？”赵美人咬着唇，可陛下也是人啊，陛下可以什么都知道？可以什么都能做好吗？
“对，相信陛下就好，有陛下在，天下太平！”
＊＊＊
不用上宫学的日子，阳光明媚，鸟语花香，睡到自然醒的吕裳心情愉悦，与半春和半夏在院子里玩耍，眼巴巴看着半春和半夏踢鸡毛毽子。
作为观众，吕裳极其尽责，又是拍手又是叫好，好几次见到精彩处忍不住心痒痒，想用受伤的脚踝去表演个海底捞月，都被半春和半夏按住了。
玩闹过罢，三个小姑娘小脸红扑扑的，嗓子眼都冒青烟了。
梳洗换衣，睡了午觉，吕裳又去陪母亲看账本。看得累了，就依偎在母亲身边，和还在母亲肚子里的蓉儿说说话。
母亲嫌她小嘴巴巴的，扰人的很，将她撵出去玩，她又让人搬了小凳子坐在前院等父亲下朝。
半春怕她无聊口渴，又搬来一个梨木花几，泡了一壶茉莉花茶。
吕裳玩心大起，拉着半春对饮，将茉莉花茶生生饮出美酒的滋味来。
花茶不醉人，美景醉人，正是秋初高爽，院子里的木槿花，金山茶和菊花都依次开放了。
父亲偏爱菊花，院中栽种了不少珍奇的品种，通体雪白的瑶台玉凤、层层叠叠的绿水秋波、花朵饱满的雪青仙人、最惹人注目的是含苞待放的墨菊，花瓣如丝如缕，色泽深红如墨，一旦盛放，怕是要在这院子里独占鳌头了。
清凉的秋风吹起吕裳的发丝，像一双温柔的手，带着馥郁高雅的香气，抚过她的青丝，吕裳撑着下巴，微眯着双眸，舒服的像一只吃饱喝足，餍足慵懒的猫咪。
忽然，吕裳瞪大了双眼，她小小的身子被抱到半空，还被抛了起来。
“啊……”吕裳哇哇大叫，直到她落到一个熟悉温暖的怀抱里才清醒过来。
“小丫头喝醉了？”
吕裳笑眯眯的揽着父亲的脖颈，“爹爹，您回来了！”
吕正笑的眉眼弯弯，“裳儿在等爹爹？”
“爹爹，您今天有空和我说说，您出使漠北的事迹吗？”
吕裳等了许久，就是想听听这一世与上一世有哪些相似，又有哪些不同。刚刚被秋风和香花一熏差点忘了正事。
“哦？裳儿想听？”
吕正心中快活，还想着如何找机会在女儿面前显摆自己出生入死，为国尽忠的高大形象，女儿就自己送上门来了。
“使团的伯伯们都说爹爹是大英雄，女儿好奇极了，爹爹快与女儿说说吧！”
小姑娘的声音如黄莺出谷，清脆悦耳，又是自家女儿甜蜜蜜的撒娇，吕正心中十分受用，好在也不急于这一时。
“先去瞧瞧你娘亲在做什么，用完晚膳爹爹再好好跟你说说！”
父女俩亲亲热热的在前头走，两人披着一身的秋香和漫天绯红的晚霞，身后跟着几个眉清目秀的小厮，无声的抢过半春和半夏手里的花几和小凳，欢欢喜喜的，安宁又和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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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
“啊？”
“啊……”
吕裳瞠目结舌，又喜又悲，喜的是父亲英勇，与有荣焉，悲的是父亲九死一生，差点陨身漠北。
这一世与上一世果然不同了，那被射中一只耳朵的黑衣人到底是谁，如果他是漠北人，又何必遮遮掩掩，如果他是大梁人，又为何通敌叛国？
“多亏了九山兄弟了！”吕正时常感念顾九山的恩情，每每想到都要感叹一番。
“嗯？”
以喝汤为掩饰的吕裳竖着耳朵听父母的闲谈。九山兄弟？
陶阳颔首道：“说起九山兄，我又想起崇武那孩子，那样的聪慧机敏，又一心好学，若是能接到京城来好好教导，说不定将来能成大器！”
什么？什么？吕裳瞳孔震动着，崇武，顾九山的儿子、秦州的好儿郎，爹和娘难道已经见到未来的女婿了？
“九山兄不求富贵，志在守边，是真英雄，有其父如此，其子耳濡目染，何愁不能成才！”吕正大笑道，仿佛看到自家子弟成才般开怀。
吕裳心里甜丝丝的，错不了，刚刚爹爹的叙述中提到了顾九山，她就有些怀疑，再后来又提起崇武，品貌年纪出生都对的上，是她未来的夫婿无疑了。
没想到啊，没想到这一世的缘分竟然如此奇妙，所有的事情都有了联系，所有的事情都因为一些奇怪的缘由而变的有些不同，这些不同能否影响未来的进程，能否影响所有人未来的命运，这一世她所有爱的人能否都能有一个美好的结局？
吕裳低下头，露出一抹不同于她这个年纪的笑容，有些跃跃欲试，有些胸有成竹，更多的是来吧，不管前方是什么，咱们拭目以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