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拆伙》泠萸

86、第 86 章

　　三月上旬，帝都乍暖还寒。考虑到凤楼腿受过伤，疼惜孙子的凤老叫人去把思过室的蒲团送回去——在凤楼被转做啄木鸟拳脚功夫也没懈怠的三哥拳打脚踢狠狠收拾了一顿又罚跪思过两个小时之后。
　　自荐给四哥雪中送炭的凤贤接过蒲团，脚步匆匆直奔后院。玻璃棚顶下的天井鸟语花香亦如暖春时节，凤贤放下蒲团，猫腰拖上一盆茂盛的鹅掌柴，吭哧吭哧的拖到门边，把松手便会自动关上的后门抵住，拍拍手，拿起蒲团，慢悠悠的走向对面的思过室。
　　在天井下玩耍的小豆包儿疑惑的看看那盆抵住门的鹅掌柴，再看翩然走向思过室的父亲，终是不明所以，半晌收回视线，笑眯眯道：“六叔，我们玩小鹰抓老猫呀？”
　　原本安然趴在水池边晒太阳的凤小六当下被侄子牢牢按在小胖爪下，惨惨戚戚的喵了一声：你不是正在玩吗？
　　凤贤走进清冷安静的思过室，慢悠悠的晃了一圈，把横架在翘头长案上的藤鞭拿了下来，蒲团放在四哥左侧一米开外，盘膝落座，藤鞭横放在腿上，一手探进兜里摸索了几下，拿出来一块草莓泡泡糖。
　　凤楼的额角几不可查的跳了跳，随即收回斜睨着堂弟的视线，鼻观口，口观心，心里勾画着前妻精致的眉，深邃的眼，轻轻一牵便是无尽温柔醉人的嫣红唇瓣，嗯，口感也好，吃起来软软的，就像……
　　吧唧吧唧吧唧——
　　凤楼的额角再度跳了跳，这次蹦跳的幅度相较明显了些，不过心底的暴戾情绪仍在可控范围内。他沉心静气，排开那些乱入的噪音（凤贤嚼泡泡糖的声音），继续完善前妻的画像：性感也禁欲的黑色衬衫，黑色长裤，勾勒出修长俊逸的身形，衬衫最上面一颗扣子不扣，隐约可见领口下白皙如玉质的皮肤，手感温热细腻，仿佛……
　　啵—！
　　凤楼额上应声炸开一个青筋十字架，偏头看向堂弟，眼中已有杀气弥漫。
　　凤贤把爆开的泡泡卷进嘴里，歪了歪头：“咩啊？”
　　凤楼闭了闭眼，默念“不生气，不生气，生气你就输了……”将涌动的暴戾情绪强压下去，冷静道：“出去。”
　　凤贤灿然一笑：“就不。”
　　凤楼深吸一口气，再慢慢吐出，声音过于平静，反而令人有些不寒而栗：“老五，幸灾乐祸已经很欠抽了，你可不要落井下石，容易被一巴掌镶在墙上，知道吗？”
　　凤贤有恃无恐且无比欠抽的拖着长音“哦~~？”了一声，眨眨细长的眼睛：“你在威胁我吗？”
　　凤楼跪到麻痛不堪的腿脚稍稍一动，准备多时的藤鞭便倏然搭在了他肩上。
　　凤贤收起那拉仇恨的笑容，冷冷道：“别怪我没提醒你，我哥是看在你前妻上门保你狗命的份上才没下狠手，你想试试他火力全开吗？”
　　“他没下狠手？他就差下死手了！我他妈……”自知罪有应得的凤楼把一整串消音词咬碎咽下去，勾起个怒极反笑的森冷笑容，“不说那些，你再欠嗖嗖的招我，别怪我火力全开！”
　　凤贤全当他是被铁链子拴住的恶犬，根本不把他龇牙放出的威胁当回事，悠然又不屑地嗤笑：“等你跪到爷爷开恩再说吧，如果你那时候还能蹿起来咬我的话，我家掌柜的就有借口帮我报仇雪恨了，先打狗再剥皮，做一批拨浪鼓给豆包儿和他的朋友们玩，也算废物利用了。”
　　“——你大爷的！我现在就抽死你个幸灾乐祸的小兔崽子，让你跟我炸刺儿！”凤楼到底没有战胜在他心里蹿腾怒吼的恶犬，吼骂间便怒竖着鬃毛扑向了作死的堂弟。
　　凤贤等的就是这个，从小锻炼出来的逃打神经全面启动，以恶犬都不及落地的速度就地一滚，纵身扑至门外。但他没有起身逃跑，反而像是被大型猛兽叼住一条腿往巢穴里拖的遇难者一般，声嘶力竭的尖声哀嚎：“爷爷，四哥打我！啊—！四哥你下死手啊？我可是你亲堂弟！妈呀！哥！救命啊啊啊——！”
　　门里的凤楼：“…………”
　　门外的豆包儿：“……？”
　　疑惑间豆包儿抱着放弃挣扎的六叔走上前，低头看看伸长手哀嚎求救的父亲，抬头望向思过室里的四伯，歪歪小脑袋：“四伯，你怎么不出来揍小五？膝盖抽筋了吗？”
　　“他脑袋里都缺筋，哪有富裕的长在膝盖上？”凤贤抓紧时间吐了句槽，而后继续卖力哀嚎，“来人啊，救命啊，我要被四哥打死了！！”
　　“闭嘴！”纵身扑出去便没再起来的凤楼两手抱着受过伤的左膝，神情介于痛苦和愤怒之间，“豆包儿去喊人。”
　　豆包儿越发疑惑：“喊人来揍你吗？四伯，你被小五气傻了？”
　　“喊人来把你这缺德爹弄走！”凤楼怒道，“还有，放下你六叔，它没那么多条命给你折腾着玩！”
　　被侄子折磨的只觉猫生无望挣扎反抗俱是徒劳的凤小六“喵”了一声，听上去悲戚而绝望，有气而无力。
　　豆包儿把大头朝下倒抱在怀里的六叔抱紧了些，皱着小鼻子朝四伯吐舌头：“就不！”
　　凤贤噗嗤一笑，用欣慰+赞赏的眼神看着儿子，夸奖+循循善诱：“不愧是我生的，来，再努把力，咱们争取把你四伯送走。”
　　豆包儿：“送到哪里去？”
　　凤贤：“极乐世界，就是气死他。”
　　豆包儿了然，随即想也不想的把头一偏：“不要。”
　　来自为父者的欣慰、赞赏、夸奖、打双引号的循循善诱，霎时间化为乌有，凤贤拧起眉毛，不问为什么，只威胁意味十足地道：“你再说一遍！”
　　前厅里——
　　凤老老神在在的呷口茶，道：“君浩孝敬我的茶叶，好东西，都尝尝。”
　　有可能为凤楼求情的内当家们都去陪阎家兄妹了，这边只剩一群要么心硬要么拳头硬的外当家。当然在凤老面前这些晚辈规矩十足，连凤楼年过六十的父亲都如小学生一般规规矩矩的端坐着。
　　在场的儿孙辈里，凤台是年纪最小的，闻言起身按长幼顺序依次为伯父、父亲、两位兄长添茶敬茶。众人也依照老爷子的吩咐，细细品味。
　　因为喝不惯普洱，凤台就去厨房找了罐啤酒。许是打弟弟打累了，他一口气喝了半罐，解过渴来才问：“爷爷，您这怎么有啤酒？最近来客人了？”
　　凤老瞥了眼他手里的啤酒罐：“临期的，小刘买回来擦花。”
　　“……”凤台默默的看一眼生产日期，默默的把过期一个多月的啤酒放下，起身道，“我去看看小五。”
　　凤老摆手示意他坐着，一派长者的睿智淡然：“看他干嘛？让他折腾去，老四都跪两个小时了，腿早麻了，追不上他。”
　　凤台想想也是，便又坐了回去，效仿在场的父兄，权当后院传来的鸡飞狗跳变奏曲是不那么悦耳的BGM。
　　天井下——
　　高喊着“不要不要就不要！”的豆包儿撒开小短腿变身小猎鹰，简直是呼哧一下掠到了天井另一端（凤小六会被他捉捉放放直至绝望不是没有原因的），圆润可爱的小小身形站定，隔空声讨亲爹：“你把我的泡泡糖吃了，还叫我帮你气四伯，做梦！”
　　凤贤怒道：“我们的父子感情还抵不上一块泡泡糖吗？”
　　“能抵普通泡泡糖，这块是星星给我的，我放了好久都不舍得吃，被你抢去吃了，你还骗我说小孩子不能吃泡泡糖，星星不是小孩子吗？你都这么大年纪了居然骗小孩子糖吃，羞不羞？”豆包儿头脑清晰口舌伶俐，一通有理有据的反诘过去，成功把犹豫着要不要放弃当前行动起身揍儿子的凤贤气得跳了起来。
　　坑害堂哥行动（以彼之道还施彼身）暂时搁置，上演父子相残，呼喝声挑衅声在天井下交织回荡，不绝于耳。

　　我真的是存不住文，码了就想上传，到现在一次榜都没申过，还在心里哔哔收藏这么惨写了个寂寞，你们再不说话我就更寂寞了。
话说你们是看四狗过好日子不开心么？最近都不怎么言声了。如果是这个原因的话，我马上呼叫阿迪斯，叫他带着剥皮刀来，我再出口锅，咱们开开心心的吃狗肉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