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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十三章 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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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光戏院的午后,安静得能让人直接躺平摆烂。
俞甘鹿趴在柜台上算账,指尖沾着点墨汁,对着戏服料子的账单精打细算,满脑子只有:成本多少、赚多少、能不能再涨点票价。
身后琵琶声慢悠悠飘着,杂役轻手轻脚扫地,一派搞钱至上、岁月静好。
看着流光戏院满满当当一屋子的人,她感叹:这流光戏院也算是养成了!她也混成如今京都戏院一姐,日子爽得飞起。
谁知道好日子没过多久,院门外“哐当”一声,差点把门撞飞。
谢漾之的小厮福子连滚带爬冲进来,脸白得像纸,哭丧一样喊:“俞姑娘!不好了!府里……来了一位真正的少夫人!”
俞甘鹿笔尖一顿,一滴墨狠狠砸在纸上。
她抬眼,表情稳得一批,语气平静得像在问今晚吃什么:“少夫人?哪儿冒出来的?”
“是公子小时候定下的娃娃亲!苏家走失十年的那位小姐!今天突然回京,还带了定亲的鸳鸯锦帕!老夫人一看见就哭了,认了!认了啊!”
俞甘鹿听完,心里泛起了嘀咕。
这谢漾之还有个未婚妻?
这不妥妥渣男嘛!
刚好正主回来了,她这个临时演员、合约未婚妻,不就可以顺利杀青、全身而退了吗?
“知道了,我过去走个流程。”
福子急得直跺脚:“姑娘您不急吗?那是有婚约有信物的!您再不去,位置就没了!”
“急什么。”俞甘鹿擦干净手指,淡定得像个刚下班的打工人,“我本来就是拿钱演戏,合约在身,扮演未婚妻。现在正主回来了,我自然退场,合约终止,从此两清,多好。”
她起身整理裙子,临出门,眼角余光扫了一眼柜台底下那个三道锁的暗格。
里面是什么来着?好像是些没用的旧东西……
想不起来,也懒得想。
反正跟她搞钱大业无关,不重要。
到了谢府崇德院,一屋子气压低得能冻死人。
正座上坐了个穿旧素裙的少女,垂着头,攥着半块锦帕,一副我见犹怜小白花模样,自称苏锦惜。
老夫人红着眼抹泪,谢夫人左右为难,谢丞相脸沉得发黑,一屋子人全沉浸在“寻回故人”的悲情戏里。
只有俞甘鹿,站在那儿,像个专程来看戏的路人观众。
谢漾之一看见她,眼睛“唰”地亮了,想冲过来又不敢,眼神里写满:我没认她、我跟她没关系、你别误会、你别跑。
俞甘鹿规规矩矩行了个礼,称呼标准,语气客气,距离感拉满:“爹,娘,祖母。”
这一声,听得谢漾之心口一抽。
堂上那位“苏小姐”猛地抬头,看向她的眼神里,藏着毫不掩饰的敌意和警惕,那点慌乱快藏不住了。
俞甘鹿心里默默点评:
演技不行,眼神太凶,小白花人设崩了。
谢夫人连忙把她拉到身边,小声安抚:“甘鹿你别往心里去,我们不会委屈你。”
“娘放心,我懂。”俞甘鹿态度大方得离谱,“苏小姐回来是应当的,我本就是暂代,退场是应该的。”
她越懂事,一屋子人越尴尬。
谢漾之实在憋不住,找了个端茶的破借口,把她拽到廊下,声音发紧:“我和她只是小时候父母定下的婚约,从来不算数,我从没承认过。”
俞甘鹿轻轻抽回手,语气客气又疏离,像在对待一个普通客户:“谢公子不必解释。你我本是合作关系,如今合约结束,我也不收剩下的酬劳,从此两清。”
“两清”两个字,扎得谢漾之快窒息。
就在这时,堂里的苏锦惜忽然哭唧唧开口,声音柔弱又清晰:“漾之哥哥,伯父还送过我一块绿玉佩,碧绿的,刻着谢字和兰草……只是我在外流浪时,不小心弄丢了。”
绿玉佩。
谢字。
兰草。
这三个词,“哐当”一声,直接在俞甘鹿脑子里炸了个烟花。
尘封多年、被她遗忘到姥姥家的记忆,在这一秒轰——地全炸出来了!
她猛地想起:
自己刚醒来那阵子,身无分文,确实当掉过一块一模一样的破玉!
就是用那笔当银,才开了这间流光戏院!
她的搞钱启动资金,居然是这么来的?!
俞甘鹿表面纹丝不动,心里已经疯狂咆哮:
不是吧不是吧!
这么狗血的吗?!
我当年随便当掉的一块破玉,是谢家定亲信物?!
她瞬间看穿苏青禾那点小把戏——
五岁走失的人,隔了十年,能把玉佩细节记得比身份证还清楚?
骗鬼呢!
明显是提前打听好,专门来碰瓷攀权贵的!
但她没拆穿,只安安静静看着,继续当她的看戏路人。
当晚,她借口戏院忙,死活不肯留府。
开玩笑,她才不掺和谢家这堆破事,戏院的票都卖爆了,耽误一分钟都是损失。
谢漾之送她到门口,眼神认真得要命:“她是假的,我已经让人去查,我一定会查清楚。”
“我不想让你走。”谢漾之眼眶泛红,像一个委屈巴巴的小狗。
俞甘鹿淡淡看他一眼,看得心里软软的:“查清楚再说吧。”
回到戏院,她第一件事就是闩上门,蹲到柜台前,哆哆嗦嗦打开那个三道锁的暗格。
里面躺着一张泛黄到快脆掉的当票。
她拿出来一看,差点原地去世:
“今当出碧绿暖玉玉佩一块,刻谢字兰草纹,当银三百两。”
日期,正是她醒来后的第三天。
俞甘鹿握着当票,整个人都麻了,心里疯狂刷屏:
我靠……
我开戏院的钱,是当掉自己的定亲信物换来的??
我假扮别人的未婚妻,结果我就是真的??
这是什么年度第一狗血喜剧啊!!
不会的不会的,世界上相似的东西多了去了,不一定就是这个。
三日后,谢府。
谢漾之直接把所有证据甩在桌上,干脆利落戳穿骗局。
这位“苏锦惜”,根本是冒牌货,真名叫苏青禾,当年为了抢玉佩,把真正的苏家小娘子推下河,如今又来冒充攀权贵。
十年前,苏青禾的他父亲听说苏家被抄家灭门,就想着带着苏青禾偷摸去苏府看看还有没有遗漏什么值钱的东西,谁知道路上就遇到了五岁的苏锦惜。
她哭着说阿娘被河水冲走了,跪着求他们救救她阿娘,可青禾看见的只有她身上值钱的墨绿色玉佩。
都姓苏,凭什么他们家那般风光?凭什么苏锦惜就是人人疼爱的掌上明珠,高高在上?
几乎是一瞬间青禾就动了抢苏锦惜玉坠子的心。
可苏锦惜紧紧护着,怎么也不肯松手,争来抢去下,她就一不小心把苏锦惜推了下去,。
小小的身影挣扎了几下,瞬间淹没在了水里。
真相撕开那一刻,苏青禾彻底疯了,她不经意瞄到俞甘鹿腰间的玉佩,脸色瞬间惨白如纸,浑身发抖,所有的伪装在一瞬间彻底崩塌。
她以为玉甘鹿腰上的那个玉佩就是属于真正的苏锦惜的那枚!
那玉佩在俞甘鹿身上,就像是俞甘鹿明知道真相,却看她像傻子一样演戏,这是一种羞辱。
她指着俞甘鹿尖叫:“是我推她下河的!她早就死了!那块玉佩是她的!是苏家小姐的!怎么在你身上!你不配带!”
侍卫一拥而上,把人拖了出去。
堂内一片死寂。
俞甘鹿默默取下腰间那块谢景渊赏的绿玉佩,指尖抚过上面的“谢”字和兰草。
谢景渊看着她,声音沉而清晰:
“这种玉,世上只有两块。一块我赏了你,另一块,是当年我亲手交给苏家小娘子的定亲信物。”
一句话,尘埃落定。
俞甘鹿站在原地,表面稳如老狗,内心已经笑疯又崩溃:
合着我演了半天假未婚妻,演的原来真的是我自己的人生??
我靠自己的定情信物创业,还把未婚夫当成长期客户??
这戏码,比我家戏院最火的那部还离谱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