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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十二章 先把今天的钱结了 ...

  •   “你敢骂我?!”谢珠儿气得跳脚,伸手指着俞甘鹿的鼻子,面目狰狞,“我看你是活腻了!我是谢家的正经亲戚!你敢动我一根手指头,我就让我爹娘去丞相府闹个天翻地覆,让你这个准少夫人当场被赶出去!”

      “谢家亲戚?”俞甘鹿轻笑一声,手腕轻抖,折扇“唰”地一声展开,扇面上“戏如人生”四个墨字风骨凛然。

      “我倒想问问你,谢家的规矩,就是纵容亲戚带着地痞流氓,在京都街头砸店毁物、辱骂他人、寻衅滋事吗?”

      “当朝丞相谢景渊,会认一个目无王法、败坏门风的亲戚?”

      她步步紧逼,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整条街:“谢丞相一生清正廉明,最看重律法与颜面。若是让他知道,他的远房表妹,在街头聚众闹事,损毁财物,辱骂他认可的准儿媳,你觉得,他是会护着你,还是会亲手把你送到顺天府依法治罪?”

      这话像一盆冰冷刺骨的雪水,当头浇在谢珠儿头上。

      她猛地想起谢景渊在府中那副不怒自威的模样,想起他看向俞甘鹿时的赞赏与认可,心里瞬间慌成一团,双腿都开始发软,却依旧强撑着气势嘴硬:“你少唬我!我们是亲戚,打断骨头连着筋!我爹娘绝不会不管我!”

      “是吗?”俞甘鹿挑眉,目光轻飘飘落在她身边的三个地痞身上,语气带着几分戏谑,“那你不妨问问这几位大哥,他们收了你多少银子,愿意陪你一起蹲大牢,吃牢饭,挨板子?”

      三个地痞闻言,脸色瞬间齐齐大变。

      他们本是京都街头最底层的闲散混混,平日里靠着帮人跑腿、耍横、占小便宜赚点碎银子,胆子小得很,从来不敢跟“官府”“律法”这几个字扯上关系。

      谢珠儿找他们的时候,只说让他们来教训一个开戏院的孤女,砸点东西出出气,给了十两银子,他们见钱眼开,想都没想就来了,根本没打听对方的底细。

      此刻听俞甘鹿一口一个“大牢”“依法治罪”,再联想到“丞相府”三个字,他们哪里还敢嚣张?

      手里的木棍“哐当哐当”接连掉在地上,下意识往后退了两步,对着俞甘鹿连连拱手,脸色发白:“姑娘!误会!全是误会!我们不知道您是丞相府的人,是这位谢姑娘花言巧语骗我们来的,我们真不知道啊!”

      “你们!”谢珠儿不敢置信地转头看着三个临阵倒戈的地痞,气得浑身发抖,“我明明给了你们银子!你们怎么能反悔!怎么能出卖我!”

      “谢姑娘,十两银子可不够我们蹲大牢啊!”其中一个地痞苦着脸,连连摆手,“我们这就走!这就走!再也不敢了!”

      说着,三人就想脚底抹油溜之大吉。

      “想走?”俞甘鹿声音骤然一沉,清冷的嗓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对着戏院内部喝道,“小六!带人拦住他们!今日谁敢踏出这条街一步,先打断腿,再直接送顺天府!一个都别想跑!”

      小六早就带着两个身强力壮的杂役在门后候着,闻言立刻应声冲了上来,稳稳堵住了三个地痞的去路。

      地痞们吓得腿一软,当场就瘫了半边,再也不敢动弹。

      谢珠儿彻底慌了神。

      帮手倒戈,退路被堵,眼前的俞甘鹿眼神冰冷,气势逼人,她第一次从心底里生出浓烈的恐惧。

      可她依旧不甘心,强撑着最后一点底气,色厉内荏地尖叫:“俞甘鹿!你敢把我怎么样?我是谢家的人!你敢扭送我去官府,就是当众打丞相府的脸!”

      “打丞相府的脸?”俞甘鹿收起折扇,一步步朝她逼近,周身的寒意几乎要将人冻僵,“你带着地痞砸我的戏院,损毁我的财物,当众辱骂于我,寻衅滋事,扰乱市井秩序,这才是真正打谢家的脸!”

      “我是谢丞相亲口认可、谢老夫人与谢夫人全数接纳的谢家准少夫人,你在我的地盘上撒野,就是打谢漾之的脸,打谢丞相的脸,打整个谢家的脸面!”

      “今日我若是轻易饶了你,才是真的让谢家蒙羞,让旁人看谢家的笑话!”

      一字一句,铿锵有力,掷地有声。

      谢珠儿被她逼得连连后退,脚下一绊,重重摔在冰冷的青石板地上,头上的劣质珠钗散落一地,发髻散开,狼狈不堪,哪里还有半分之前的骄纵跋扈?

      俞甘鹿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语气平静却带着律法的威严,一字一句清晰无比:“谢珠儿,你听清楚。你砸毁我戏院梨木桌椅两套、红灯笼两盏、撕碎业务告示三张,共计损失白银二十两;你带头寻衅滋事,辱骂他人,煽动流氓闹事,按本朝《京畿市井律》,当杖责二十,拘役一月。”

      “我念在你与谢家沾亲,本想留你三分颜面,让你知错能改。可你不知悔改,变本加厉,非要自寻死路,那我就成全你。”

      说完,她转过身,对着围观的整条街的百姓朗声道:“各位街坊邻里,父老乡亲,今日谢珠儿带人砸我戏院,毁我财物,辱骂于我,人证物证俱在,一目了然。我俞甘鹿今日便将她扭送顺天府,交由知府大人秉公断案,绝不徇私,也绝不姑息!”

      围观百姓早就看谢珠儿不顺眼,此刻纷纷点头附和,声音此起彼伏:
      “俞姑娘说得对!这种人就该送官府!”

      “砸店骂人,太过分了!必须严惩!”

      “丞相府的亲戚也不能无法无天!”

      人声鼎沸,谢珠儿吓得面如土色,魂飞魄散,再也撑不住,连滚带爬地扑上来。

      她一把抓住俞甘鹿的裙摆,哭得撕心裂肺,鼻涕眼泪糊了一脸:“俞姐姐!我错了!我真的错了!你饶了我这一次吧!我再也不觊觎谢漾之了!再也不找你麻烦了!再也不敢来砸店了!求你放了我吧!”

      “早知道今日,何必当初?”俞甘鹿轻轻拂开她的手,力道不大,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决绝,“律法面前,没有亲戚情面,没有求饶余地。你今日犯下的错,就要自己承担后果,谁也救不了你。”

      她转头,语气冷定:“小六,去顺天府报官,就说流光戏院遭人蓄意寻衅滋事,损毁财物,人赃并获,请知府大人立刻派人前来拿人。”

      “是!”小六领命,立刻拔腿朝着顺天府的方向飞奔而去。

      谢珠儿见俞甘鹿动了真格,半点回旋的余地都没有,当场瘫在地上哭得昏天黑地,却再也没有一个人肯帮她。

      远在丞相府偏院的谢福盛与王云娘,此刻早已得知女儿带着地痞去砸流光戏院的消息。

      夫妻俩吓得魂都飞了,关紧房门,缩在屋里瑟瑟发抖,连大气都不敢出。

      他们心里清楚,谢珠儿这是闯了滔天大祸。

      别说帮她出头,他们自己都怕被牵连,恨不得立刻装作不认识这个女儿。

      王云娘坐在炕沿上,拍着大腿小声哭:“造孽啊!真是造孽啊!这个不争气的东西!好好在偏院待着不行吗?非要去惹那个煞星!现在好了,要被送官了!我们也要跟着完蛋了!”

      谢福盛脸色惨白,唉声叹气:“完了完了,丞相本来就看我们不顺眼,现在珠儿闯了这种祸,我们肯定要被赶出去!别说荣华富贵了,能保住一条命就不错了!”

      夫妻俩你一言我一语,只顾着害怕,半点救女儿的心思都没有。

      不过半柱香的功夫,顺天府的衙役便跟着小六匆匆赶来,盔甲鲜明,步伐整齐。

      为首的是顺天府资深捕头,经验老道,一见俞甘鹿,立刻上前拱手行礼,态度恭敬至极:“俞姑娘,谢小公子昨日特意亲自到访顺天府,再三吩咐,若是您这边有任何麻烦、任何惊扰,我们定当全力相助,第一时间赶到。没想到,今日果然出事了。”

      俞甘鹿微微颔首,礼数周全,伸手指着地上的谢珠儿、三个瑟瑟发抖的地痞,又指了指满地狼藉:“劳烦捕头过目,今日谢珠儿作为主谋,带领地痞损毁我戏院财物,当众寻衅滋事,辱骂他人,人证物证俱在,一目了然。请捕头将人带回,依法处置即可。”

      “是!下官遵命!”捕头立刻转身,大手一挥,“来人!把人犯全部拿下!锁链锁好,带回顺天府听候知府大人发落!”

      衙役们一拥而上,动作干脆利落,冰冷的锁链“哗啦”一声套在了谢珠儿与三个地痞身上。

      谢珠儿吓得魂飞魄散,拼命挣扎,凄厉尖叫:“我不去!我不去大牢!我是谢家的亲戚!你们不能抓我!放开我!”

      “谢家亲戚,更该遵纪守法,以身作则!”捕头面色一沉,语气严厉,“到了顺天府,有什么冤屈,有什么辩解,统统跟知府大人说去!休得在此放肆!”

      衙役们不再理会她的哭喊哭闹,推着锁链,将四人押着往顺天府方向走去。

      谢珠儿一路哭一路骂,声音渐渐远去,最终彻底消失在街头巷尾。

      围观百姓见恶人被惩,公道得以伸张,纷纷对着俞甘鹿竖起大拇指,赞不绝口,夸她有勇有谋、不畏强权、做事公道。

      俞甘鹿对着众人拱手作揖,笑容温和大气:“今日之事,惊扰了各位街坊邻里,还劳烦大家作证,甘鹿感激不尽。改日流光戏院复演《我丈夫和庶妹不得不说的二三事》,凡是今日在场的乡亲,前来捧场一律免票,茶水点心全由戏院承担!”

      百姓们瞬间欢呼起来,掌声一片:
      “俞姑娘大气!”

      “太够意思了!我们一定来捧场!”

      “以后咱们只认流光戏院!只认俞老板!”

      欢呼声中,众人渐渐散去,戏院门口终于恢复了安静。

      俞甘鹿指挥杂役们收拾地上的狼藉,清理木屑碎片,又让人立刻去重新制作业务告示,更换新的灯笼桌椅。

      忙完这一切,她刚想回身进戏院,身后就传来一阵急促又熟悉的呼唤声:

      “俞甘鹿!等等我!”

      她转身,一眼便看见谢漾之骑着一匹通体雪白的骏马,策马狂奔而来。

      两人一同进了戏院。

      俞甘鹿眉头紧皱坐在柜台后,扒拉着算盘,噼里啪啦响得格外清脆。

      谢漾之就坐在她对面,一手撑着下巴,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她,越看越心动,越看越喜欢。

      她认真数钱的样子、精明记账的样子、连眉头都不皱一下的清醒模样,在他眼里全是可爱。

      安静了没一会儿,少年忍不住轻声开口:
      “俞甘鹿。”

      俞甘鹿头都没抬,算盘打得飞快:“干嘛?要下单救场?提前说,现在涨价,翻倍。”

      谢漾之被她逗笑,摇了摇头,眼神认真又温柔:“我不是下单,我是想问你……等你赚够银子,戏院开遍京城了,是不是……可以考虑考虑嫁给我?”

      俞甘鹿手上的动作终于顿了一下,抬眼看向他,表情十分坦荡:“谢漾之,我一开始就说得很明白,我接近你、去丞相府,全是为了赚钱,为了我的戏院,从来不是为了谈情说爱。”

      她心里毫无波澜,只觉得这人又开始说些听不懂的话,不如银子实在。

      可谢漾之听完,不仅不难过,反而眼睛更亮了。

      就是这份直白、清醒、不攀附、不矫情的样子,让他彻底陷进去,喜欢得不行。

      “我知道。”他笑得温柔又坚定,半点不勉强,“我知道你是为了银子,为了生意,可我对你,从来都不是演戏。我喜欢你,就是喜欢你这个人,不管你图什么,我都喜欢你。”

      “我不逼你现在答应,你慢慢赚,慢慢忙,等你什么时候想通了,什么时候愿意了,我再娶你。”

      “多久我都等,一辈子都愿意。”他又补了一句。

      俞甘鹿看着他一脸认真,心里有一点小悸动,就是人傻是傻了点,但出手大方、客户忠诚度极高,是个不可多得的优质长期金主。

      她毫不走心随口一说:“行,等着吧。”

      谢漾之瞬间像被点亮了一样,笑得灿烂无比,连连点头:“好!多久我都等!你说什么都好!”

      反正不管她喜不喜欢,他就是认定她了。

      俞甘鹿看他一眼,十分顺手地拿起算盘,继续噼里啪啦算账,一秒都不耽误搞钱,还不忘严肃补充:
      “先说清楚啊,在我没松口之前,你还是我客户。救场、帮忙、摆平麻烦,该多少钱多少钱,概不赊账。”

      谢漾之笑得更欢了,心甘情愿得不行:“给!都给你!多少钱我都出!只要能见到你,多少钱都值!”

      “给,先把今天谢珠儿砸场子的钱赔了。”俞甘鹿干脆的把账本往谢漾之面前一推。

      敢情她刚才算了半天是在算这个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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