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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冰镇西瓜 够冷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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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队,人给你抓回来了,审审?”刚一进屋,为首的年轻便衣就大声嚷嚷起来。江沅此刻正伏在堆满文件的桌子上分析整理新一起案子的信息。听到小马的叫声后抬起了头,露出眼部以上的部位。
狗呆的眼睛里看不出狠戾,不像是个身经百战的刑警队长,倒像个玩世不恭的富家子弟,这是方歌扫过江沅一眼后的直接感受。
“这次又是什么人?”有趣的嗓音传来,方歌听到后轻轻挑眉,大致判断这个队长不是感冒,就是被烟熏多了,声音哑哑的,一个又字的不耐烦,直接让方歌把他划到了黑名单,她也清楚自己总是有这个毛病,通常凭借第一判断就能把人一锤定音。
“美女,加个微信吗?”盯了她许久的油腻中年大叔还是不识相的凑到了方歌身边,用沾着辣翅油渍的手举着手机伸向她,一个侧身,方歌站了起来坐到另一张凳子上。
“离我远点。”冷淡的语气让身边的人都安静了不少。
感觉到周围人的视线,中年大叔的面子上挂不住,骂了句“人不大,脾气倒不小。”坐回原位。
陆陆续续,审讯室外坐满了人,方歌心里郁闷,原本以为做个笔录加上车程也只需要两个小时,可在这一坐就坐到了现在,周围坐着些不熟悉的人总是找话说,让她打心底里厌烦,她今天原本是打算先回趟家跟老爷子报备再来警局报道的,这下倒好,估计要先斩后奏了。
“江哥好。”见到江沅进入审讯室,年轻便衣一齐站了起来打招呼,坐在他们旁边的方歌也顺着视线看过去。几个人的簇拥下,江沅的身高最显眼,1米85的个子足足比方歌高了20厘米,像狗狗眼一样呆的眼睛看起来愣愣的,但除了那双眼,剩下的器官倒是有一些奶凶的错觉,头上用红色编绳扎了个小揪,倘若不是那身警服,他倒是更像未成年人打架斗殴的小头头。
“这也能是刑警队长?”方歌心里暗戳戳想。
江沅拿过档案走进了审讯厅。方歌的笔录则交给了小马。
江沅亲自审讯的案件总是很快的。
审讯室内,他习惯性的站到嫌疑人身边,俯身盘问。
“时间、地点、从属。”一边问一边坐上桌轻声敲击着罪犯跟前的木质方桌,敲击声在这间沉闷的房里发出清脆的声响。
那犯人倒也不是个软柿子,嘴硬了几分钟仍旧不愿意坦白。
“你说,这队长靠谱吗,年龄看起来还挺小的,怕是镇不住这些人。”隔着审讯玻璃,几个新来的警员小声议论起来。
“小声点,你以为人家是怎么当上的队长。”
“砰。”
声音从审讯室内传出。警员们闭了声看向屋内。只见,江沅坐在桌子上,一手撑着桌子,一脚踩在嫌疑人凳子边,眼里没有了刚刚的呆,反而是恶狠,像一匹杀红了眼的狼,小揪辫子支棱起来,刘海漫过的眼就这么死死的盯着嫌疑人。
“我劝你自己交代,给你的机会不要浪费了,你真以为我们这么需要你的口供吗?”
他就这么盯着,莫名的压迫感,僵持了几分钟,嫌疑人的身子开始发抖,整个人蜷缩在一起,脚趾在地上挣扎。
江沅见状,赶紧闪到了一边。
“毒瘾犯了可还行,这里可没有你要的东西。”
“不过...”他缓缓从兜里拿出一个塑料袋握在手心,袋里放着白色的粉末,给面前人看了一眼后,手张开又快速合上。
“如果你能让我破了这案子,也不是不能给你一些,这可是我收缴的上乘货。”江沅挑眉,等待了几秒钟。
屋内,时钟滴答,放大了分贝的在嫌疑人耳边回响。
“不行了,我,我说”
“盛安路208号,是我们制造仿制品的地方,但都是小玩意。”说完,他连人带椅倒下,趴在江沅脚边。
“只有这些了,快,快,给我一点。”他倒在地上,手指在地板上摩擦。
江沅把口袋里的袋子拿出来,将粉末一点点放在地上。
门外的警员见状,急忙进入房里,“江队,你这...?”
见到有人进来,嫌疑人上前就要吸粉末,却被呛了好一口。
“你骗我!!这是糖粉。”
“我可没说过是毒,吸毒伤身,戒了吧。”说完,江沅走出房间,只留下身后恨得牙痒的嫌疑人。
“成了,这人的防线真低。”江沅不屑的拍拍手上的灰。
审讯完,江沅来到另一间屋子,方歌正坐在里面平静的交代事情的始末。小马暂停了会儿,从里屋走到江沅身边。
“三元哥,你那边结束没,这女的不简单,山洞里那么大的杂音都能听出来是铜器敲击声,也是练过的。”
江沅的眼光上下扫动,细长的烟用手指夹住点燃,靠在排椅上打量起审讯室内坐着的女人,仅仅1米65左右的个子,遮阳帽下有一头浅灰色微卷齐肩发,圆嘟的娃娃脸上写满了不耐烦。
“?是吗,看样子是个小萝莉,下次交给我审,好不容易录笔录的是个萝莉,倒让你占了便宜”。 江沅歪了歪头,头顶小辫晃了又晃。小马见状撇撇嘴急忙回到了审讯屋内,他怎么忘记了,自己的队长是个对可爱事物没有什么抵抗力的人。
“可以走了吗”方歌终于等不下去了,向坐在面前的小马询问。
“可,可以了。”小马结结巴巴的回答,他还从没见过这么冷淡的女人,整个过程像在冰窖里谈话。
笔录结束后,方歌看了眼表,已经是下午4点,从二楼的笔录室走出来,看了眼墙上的地图,开始找起人事管理处。今天原本就是她该去警局报道的日子。在二楼摸索着电梯,好巧不巧在电梯口碰见了刚刚被局长叫去办公室的江沅和小马,三个人一同走进电梯。
“你好,小萝莉。怎么不直接从二楼回去。这电梯是上行的,楼上都是警局的各个部门,没什么看头。”
“闭嘴。”
总共几秒钟的上行时间,江沅愣是一个字一个字的往外冒,听的方歌头晕,冷冷的说了句闭嘴。
江沅果真没再说话,只是表情很懵,像是从没听到过这么冷淡的回答。身后站着的小马也是一愣,到了四楼,三个人一前一后的走出电梯。方歌径直走向人事管理处。
“三元哥,原来她是同事啊。”小马歪着头一直向方歌的方向看。
“难道是我的魅力消失了吗?”
“什么?”
江沅摸了摸耳朵边的碎头发,疑惑地自言自语。小马在身后二话没说,默默走路。
局长室那边处理完事情,江沅一个人跑去档案室,调取了方歌的档案,档案里写着方歌的资料,外聘文物专家、文物高材生,文物勘查,资料都是高等生的正常介绍,看不出别的稀奇。真正让江沅觉得有意思的还是这个人刚刚的那句闭嘴,话虽然难听但在江沅耳里确实舒服,没有其他人的做作奉承。
“证件照果然没真人好看。”江沅碰了碰证件照,啧了一声后,合上了档案放回原处。一转头,吓得连撤几步,方歌撇着嘴,一脸无语的站在身后。
“我来补材料,让一让。”谁能想到,堂堂刑警队长被逼到档案室柜子贴墙的角落。
判断不出刚刚自己损她的话听进去几分,江沅咧开嘴笑了几声,对着方歌就是一记糖衣炮弹,为了增进两个人感情,更是为了以后在警局友好相处,江沅又干起了“笑面虎”的买卖。
“你家在哪,不如我送你。”
“用不着。”
“唉,那算喽,”
江沅听到回答后故作叹息的深叹了一口气,绅士的侧身,让方歌从身边走过去。
出租车停在巷口,方歌回到家,看到父亲仍旧坐在门外看朋友们下棋,听着父亲对朋友棋技的调侃,方歌感觉自己像是回到了10几年前,那时候的日子,有父母有温馨的日常。
“回来了。”她淡淡打断了父亲下棋时的思考。
方歌出现在方老的视线,老人先是一愣,随后将方歌带回家中。方老并不知道这次女儿回了家甚至去了警局当外聘,几年前方母被害的事一直都在方老的心里,他曾三番五次的想要让女儿退出文物的圈子,但还是拗不过她的脾气。
“回来做什么。”一进家门,方老的脸色就拉了下来,变得十分严肃,知道自己迟早是要交代,方歌索性也不遮掩。
“我今天去警局报道。以后在警局做专家协助。”她坐下,已经做好了与父亲争吵的准备,但随之而来的并不是她想象中的风雨,而是父亲的一句叹息后平静说出的那句照顾好自己。
H市的晚上不同于白日,但风还是温热的,方歌坐在自己的房间内,灯没有打开,屋内一片漆黑,她畏畏缩缩的在床上躺下,怀里抱着母亲曾送她的玩具。
回家的第一个晚上,她总是如此,以这种对黑暗的恐惧感提醒着自己不能忘记对母亲被害时的决定,那个她曾站在坟前立下严惩那些造假人的誓言。她走到客厅在母亲的遗像前凝望了许久。
第二天一早,整理好妆容,方歌去警局报道上班。站在办公室门口,她不由得叹了口气,被分配到的行动队还真是昨天给自己做笔录的那个,穿过门,她已经听见里面的吵闹。
方歌觉得毛躁,倒不是因为换了身份“重游故地”,而是这个刑警队长真的很嘴碎,她潜意识里觉得总有一天会被他烦死。
推开门,走进办公室,一阵礼花炮声响起来,方歌一下抓住离她最近的那个人的手臂就要来个过肩摔。
“喂,好痛,痛的。”那人拍打着方歌用劲的手腕,眼前,穿着警服的男男女女都瞪大了眼睛看着她,方歌这反应过来是惊喜,松开了那个人吃痛的胳膊,抬眼一看,竟然是江沅。
“对不起。”她缓缓放下被控制住的手臂。江沅在一旁吃痛的揉了揉。
场面一度尴尬起来。
“欢迎你啊,方歌,加入我们的行动队。”人群中,有人喊了一声,众人连忙附和。
方歌的办公座位被安排在江沅正对面,两个人之间就隔着一个放着盆栽的分隔栏。
“昨天那件事也给你记上一功。”江沅斜坐在椅子上,用下颚向方歌轻轻抬了抬。
“我认为那是我应得的。”方歌听见后露出礼貌的微笑,冷冷的说。
“要说这天气,还是冰镇西瓜最好吃,队长,你不来一块。”小马举着刚从冰箱里拿出来的西瓜走到自己的办公桌前,众人一阵哄抢。
“算了,够冷了。”江沅撇撇嘴看了眼方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