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沙之上》二玖r

1、火车站的小商贩 火车

　　“真以为能逃得掉吗？她这辈子都不会忘记这个晚上的。”阴暗处，半大的孩童戴上假发遗憾的笑了。
　　幽暗的森林里只有参天的白杨和一个穿着公主裙的女孩。
　　是夜，她裸露着双脚，任凭脚下踩过针扎般的树叶杂草，粉色裙子上沾满了夜半积攒的泥泞灰尘。
　　女孩顺着一个陡峭的下坡奔跑，一边跑一边回头哭喊，几次摔倒在地。此刻，距离她不远处的一座度假公寓内，一场凶杀正在上演，被害者正是她的妈妈。女孩强忍着泪，身后乌鸦一阵嘶鸣，她 猛一回头，撞上一个陌生人的胸脯。
　　她抬起头望向那个人，面上一如刚刚的恐惧。接连而至的寺庙钟声响彻山幽。
　　“那个女孩呢？给我找出来。”
　　大幽山最不缺少断木丛，女孩和陌生男孩就藏在其中一个，面前一双双脚经过，发出沙沙恐怖的声响。
　　“你叫什么名字？他们为什么追你？”等追逐的人走后，男孩安抚着问。
　　“我...”没等回答，方歌眼前一黑，终于在体力不支和高度紧张下晕了过去,男孩轻叹了一声，“真扫兴，还想问问你关于你父母的事呢。”
　　“小主人？”身后，黑影一闪而过，跪在男孩面前，准确的说，是扮成男孩的女孩，全城最大贩卖团伙的千金，雷安。男孩将假发取下，露出金黄色的中长发，变声工具从右侧口袋内拿出，揉了揉自己头顶的碎毛。
　　没等示意，黑影抬手就要将方歌带走。
　　“嘘。”手拦在方歌面前，抬眼就是一个狠绝地眼神瞪着黑影，“在睡觉呢。”“很美不是吗？”修长的手指兜兜转转，在方歌脖颈上的玉饰停住。
　　“一看就是个备受宠爱的人，不像我。”手抓着玉饰，越来越用力，在快要扯断的最后时刻收了手。
　　“把她送到山下吧，不要让父亲知道。”
　　“小主人，她也是老爷的目标之一。”
　　“不重要，我要她活着，她可比我幸运太多了，这怎么能容忍呢？”她的眼睛缓缓下垂，露出无辜的神情，像是真的在怜悯自己。
　　黑影走后，女孩露出毒蛇一般的笑，从怀里拿出一张纸擦了擦白色鞋上沾着的泥土。
　　“方歌，来日方长。”玉饰被狠狠摔在地上，雷安取走一块碎片，轻笑着走出林子。
　　轰——
　　烟尘四起，身后的房屋猛然倒塌，火势被阻断在山林尽头的别墅，没有再蔓延。烧焦的破壁残垣在烈阳下静默。
　　警笛声后，警戒线阻隔了无关人员。
　　老刘提着公文包越过警戒线进入焦煤味的现场，警员正在做证据的收集与整理。
　　“刘队，现场只发现了一个女人的尸骨。”
　　“据调查死者为这间房子的女主人林可，30岁左右，前天和女儿来度假，昨天下午遇害。”
　　“女儿呢？”
　　警员听到询问，凑到老刘身边。
　　“在山下一个农户家，已经找到便衣跟着了，只是被发现时，昏迷在农户家门前，不知道是不是逃下来的，一身的伤。”
　　“走，去看看。”
　　大幽山的钟声彻夜未停，初春，万物复苏，林中的生物伸出头透风，被老刘的一个弯腰吓退回树洞，在一堆落叶中，老刘捡起地上掉落的玉佩，五瓣碎片少了中间那块。
　　“妈妈，妈妈。”急促的哭喊声吵醒了正在睡梦中的方歌。睁开眼，靠枕边又被潮湿的汗水浸湿。
　　转头望向窗外，火车仍旧以均速驰骋，窗外早已不是绿野，而是熟悉的一片黄土。满眼的峭壁和凹陷的洞窟。太阳光刚好刺痛她的眼，她用手挡住，在隙缝中观察窗外，几年前，她怀揣着一腔的悲愤和热血离开，而现在她带着对母亲的缅怀和想要一展身手的渴望回到了H市。
　　坐在方歌斜对面的是一个身材瘦寡的中年男人。男人头上带着一顶黑色鸭舌帽，面上挂着一个黑色口罩。
　　现在正值夏季，天热的紧，火车上到处可见半截袖、无袖褂，每个人都恨不得把自己丢进湖里游三圈凉爽一下，但面前的这个人，不仅带着口罩，还穿着长袖衫将自己裹的严实。胸前挂着的布包，明眼人一瞅就知道里面是值钱的玩意，就算不值钱，从他战战兢兢紧握住包的手也能看出这东西的宝贵。
　　火车的摇晃使得本就疲倦的中年男人睡了过去，一对母女顺着走道走向走廊尽头的洗手间，小女孩一个没站稳撞在了中年男人靠着的座椅上，男人一个激灵站了起来，包仍旧挂在胸前。透过一角，方歌看到包中的物件。
　　火车缓缓停靠在中间站台，一个戴着方正眼镜的男人走进这一车厢,坐在瘦寡男人的对面。
　　起初，两个人并没有交谈甚至是眼神上的交流，但等到火车缓缓进入山洞，方歌用手遮掩住手机上的照明灯，透过昏暗的光，她看见了两人私下的交易。
　　交易物品通过模糊的外观大致断定为铜器。在就要离开山洞的最后一刻，敲击铜器的熟悉声传来，这个在课上课下做实验时都会听到的声音更加验证了方歌的推断。铜器带有浑浊的声音基本可以肯定是常见的伪制品，但对面这个购买者却还正欢喜的欣赏着这件“来之不易”的物件。
　　“下一站，终点站，被誉为古玩之城的H市。“广播如约响起。
　　车缓缓到站，H市的阳光很毒，一如既往。方歌隔着几个人的距离暗中观察在火车上交易的两个人，他们距离不远却也不是紧贴着，出口处，方歌看见了站在门外四处张望的几个年轻便衣警察。
　　“真是一群蠢货，便衣伪装的这么明显。”方歌心里偷想，忍不住总要吐槽一番。
　　便衣在人群中四下张望，明显与周围匆匆的旅人格格不入。瘦寡男人也注意到了他们，一个拔腿就要带着不明事理的眼镜男向另一个出口跑。
　　眼见着两个人就要从自己面前穿过，方歌脚一伸，将眼镜男绊倒在地。
　　“别想让我背锅。”瘦瘪男人的衣角被眼镜男死死的抓住，怎么也挣脱不开。铜器隔着包沉闷的摔在地上。几个便衣见状急忙上前查看，当场将找寻已久的瘦寡男人捉拿，包中的铜器被当作证物收缴。
　　事后，方歌跟随着几人一同去往警局做笔录，车停靠在H市公安大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