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沙之上》二玖r

18、地下楼阁（二） 雷安

　　次日傍晚
　　滴滴——
　　唐中安路108号。
　　城郊别墅区，外地人开发，人从外部看院内，杂草丛生，实际上却有一个地下楼阁。
　　“方歌？你在哪？”
　　泥泞路上，耳麦摔碎在地上，红灯不断闪烁，断断续续传出微弱的声音。
　　绿植茂密，江沅躲在后院的树丛中，冲着耳麦连喊了几声，那头没有再响起。
　　滴——
　　耳麦里突然传出一声震动。
　　江沅慌忙捂住，轻声又问了一遍“方歌？”
　　说话的人是技术科的小林。
　　“江队，监控恢复的时间只剩1个小时了，从外部进入，再不行动根本来不及。”
　　“知道了。”江沅抬手看了眼表，示意A组跟着上前。
　　穿过绿植区，雨后的石子路湿滑泥泞。
　　地下楼阁及其隐秘，无人机不得进入别墅区上空，所以只能人为进入探找地下楼阁的入口。
　　凌晨3点，小队从暂住地出发，方歌和江沅各带一队，从东西两个入口秘密潜入。
　　别墅区内部植被区的构造有点像爱丽丝梦游仙境的迷宫，稍有不慎就会困在绿植迷宫中，早年前，别墅区被收购改造，所种绿植高过头顶，目的就是为了防备警方。
　　一开始，所有通讯设备正常，但进入迷宫后，通讯设备有了几分钟短暂的屏蔽时间，等通讯恢复后，方歌那边却显示通讯失联。，
　　江沅带领A队沿途做标记，终于在转角处看见了出口，与此同时B队人也从另一个出口跑出，两队相见，只是与A队不同的是，B队的队长方歌不见了踪迹。
　　“你们队长呢？”江沅声音冷冽，
　　“走散了，但是我们在沿途发现了她留下的标记。”队员小吴从口袋中掏出微型相机，绿叶中掺杂的花瓣就是他们为了防止走散，沿途留下的标记，只是从图片看，花瓣上有血迹，方歌应该是出了什么意外。
　　江沅的表情变得阴冷严肃，大衣下的拳头紧握，面前，地下楼阁的入口仍没有找到，尽管巡逻的人已经被解决，但周围的安静未免有些奇怪。
　　请君入瓮，这个词是江沅的第一反应，但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只能小心行事。
　　“该死，吓死我了。”
　　“干什么呢？小点声。”
　　周围静得出奇，突然闯到脚下的老鼠，着实吓到了萌新警员，幸好小马及时提供了帮助，让他镇定下来。
　　风开始作祟，大风呼啸，绿植区的植被被风吹得沙沙作响。
　　“小马，你先带一些人守在出口。”众人找了许久，迟迟没有找到任何有关地下楼阁的线索。
　　就在江沅开始怀疑自己的判断时，路旁草丛里不断闪着的红点吸引了他的注意。
　　“就在这附近，继续找。”
　　对讲机是方歌故意扔在草丛中的，那就说明，这里还有另外一帮人，也就证明是这个方向没有错。
　　眼前，除了已经搜寻过的紧锁的别墅外，不再有任何可疑的入口。
　　“到底在哪？”
　　“江队，距离监控恢复还有20分钟。”
　　“知道了。”江沅着急的踢了一脚地上的枯叶，落脚处却听见一声松动的暗扣声。
　　“江队。”
　　“嘘。”江沅示意小马等人噤声，蹲下身，用旁边的树枝干翘起一边，地上的石板被掀开，一个暗道呈现在眼前。
　　“轻声些，一个一个进。”
　　江沅脚下，大概两米深的地方，没有地下的阴冷，反而像初夏沐浴阳光下的暖和。
　　聚光灯齐刷刷照向搭建起来的舞台，红色的幕布紧闭。
　　“江队，前面发现了人。”
　　地下构造复杂，要先穿过几个交错的管道，必须穿过这些，才能走到声源处。
　　刚下到地下，江沅就听见了方歌的声音，虽然微弱，但确定是她的声音没错。
　　“小马，这几个人交给你。”地下有不少噪音，巡逻的人并没有注意到小马等人的靠近，下一秒全被击晕在地。
　　扫清障碍，他们一路走，停在一扇门前。
　　“听我的口号开门。”
　　江沅细数了三声，门被冲撞开。
　　江沅等人立刻进入寻找掩体，但声源处空无一人，只有一个戏台和几把椅子。
　　头顶，一个传声器开始传出声音，先是一阵女人的怪笑，随后，台上的幕布猛得打开，几个黑衣人一齐出场，正当江沅等人准备有所行动时，传声器再次响起。
　　“你们最好看完这些再动手，他们也不过是我请来的演员。”
　　台上，黑衣人站定好，聚光灯灭，只剩下台上灰暗的灯光，扮演母女的两人在台前嬉笑，但突然的雷雨声惊得女孩躲进母亲的怀里。
　　黑衣人在门外翻箱倒柜，母亲将女孩藏进暗道，但自己没来得及钻进去，只能含泪将暗道的门关上，转过身，一把刀直刺腹部。
　　换场，女孩一路逃到山中，一个男孩正在山中打猎，看到逃下来的女孩，他把猎物放在一边，擦掉手上的血迹来到女孩身边，笑脸相迎。
　　“给我看这些做什么？我不关心那个男孩做了什么。”
　　江沅知道，雷安在刺激，刺激方歌，但目的是什么，他根本不想管，他不希望这 些刺激到方歌的痛处。
　　“别躲在暗处。”
　　“我可不是男孩子。”阴暗处，女人穿着红色长裙推着轮椅走出来，轮椅上坐着满身捆满炸弹的方歌。
　　雷安的容貌一点点在光里呈现。
　　“林，真的是你。”
　　“对，是我。”林，又名雷安，轻笑着推着方歌走到江沅面前，身后站着一个黑衣。
　　“你为什么这么做，明明是父辈的事？”方歌实在不明白，她自认与雷安无冤无仇，她又何必长时间揪着她不放。
　　“父辈？你不明白，是因为你从来都没有体会到缺失的爱。”雷安原本带着笑意的脸变得凶恶，抬手示意台上的人撤下。
　　大屏幕上，开始播放着雷安小时候录下的视频，父亲有意安排她去方歌所在的学校上学，之前她不明白父亲的用意，直到她的考试排名在方歌之下，父亲的那场打骂，父亲一直记恨方歌的父母，阻断了他的生意，害得他被买家断了一条腿，从此后，他想方设法接近方歌一家，甚至是孩子间的比较。
　　“是不是很可笑，分明那时候怨恨的话就自己早点去解决，偏偏一拖再拖，让我也受尽了侮辱。”
　　“所以你开始用一生禁锢自己，就因为你父亲的仇恨。”
　　“什么？”
　　坐在轮椅上的方歌抬起头看向雷安，“你的化妆技巧真的很强，但是却很愚笨，你也可以反抗，拒绝你的父亲，可是你并没有。”
　　“我只是想得到他的关心，但每次他都会把注意力放到你们身上，即使我有一次超过了你。你什么都有，而我除了□□的权力，什么都没有。”
　　“那你就更应该帮助他，而不是跟着他一起错。”
　　“不管错和对，我已经到这步了，我就是想让你体会到我的痛，你不也是刚猜出这个地方吗。给你看，我的功勋章。”
　　聚光灯聚焦在舞台左侧的墙壁上，每一个壁洞中都摆上了物件。
　　“你每次鉴定完一个物件，无论真假，都会有高仿品问世，这些里面，有假有真，后来你去了警局，我就设计了这些戏，你要找的物件都在这”
　　“你真的是变态。”
　　“对，我就是。”
　　雷安将坐在轮椅上的方歌推向江沅，自己则拿着控制器退到那些物件旁。
　　“不过，我的任务已经完成了。我们一起和这些物件葬在一起，岂不美妙。”
　　说罢，她面对着舞台 ，按动了控制器。
　　“不——。”江沅当即转过身抱住方歌，方歌微微一愣又笑出了声。
　　四下寂静，并没有爆炸声，雷安慌乱的转过头，看向一直跟在自己身后的黑衣人。
　　“你背叛我？”
　　“没有。”
　　黑衣人缓缓摘下头套，露出陈澄的脸。
　　“怎么会？”雷安皱紧了眉，手指不停地按动按钮。
　　“这就是你没有得到爱的原因，因为你根本不关心身边的人，只关心自己的利益。”方歌轻松取下炸药。
　　“没想到你把文物镶在了墙上，怪不得找不到。几天前，我们发现了你的不对劲，看你和一个男人接头，所以替换掉了他，几次试探过后，发现你根本没有察觉。至于为什么没有立刻逮捕你，就是因为不知道你把文物藏去了哪。”
　　陈澄走到雷安身边，用手铐拷住了她，“他身上的香水味道确实独特，但也不是不容易搞到，他临死前也没有泄露你的秘密。”
　　几天后，m城冰淇淋店
　　“江沅，你好了没？上个厕所这么慢。”
　　“这就来了。”
　　冰淇淋店里，方歌穿着浅棕色的裙子靠在门边，手里拿着两只甜筒，一个草莓，另一个还是草莓，见江沅走过来，把两只都递给了他，两个人一起走向店外。
　　“都给我干嘛，你不吃了？”江沅疑惑地问。
　　“都买草莓，我还想试试香草的呢。”方歌撇了撇嘴。
　　“什么？你不是爱吃草莓吗？别走这么快啊，要不我再回去给你买一个。”
　　“赶紧走，买什么买。”
　　江沅快步跟上方歌，牵住了她的手，两个人的情侣手链在阳光下格外的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