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白月光的反派》果灯阿珀

22、乌尔乌都（三）

　　索菲娅不知这两人在打什么谜语，听从阿德里安的话，走到苏茜面前。
　　“苏茜……老师，你要怎么才能告诉我上古法术？”

　　“按照规定，我不能告诉你。”苏茜望着她，停了两秒：“不过，也不是不能破例。”

　　索菲娅刚面露喜色，苏茜下一句话就将她打回了原型。

　　“你的上古语水平，还无法驾驭它们。”苏茜回到桌旁，拿起纸，边看边说：“人称代词的变形就拼错了三个音，动词东缺一个西缺一个，狮子老虎下面，这是什么？”

　　她说着这些话，也没什么情绪起伏，脸上还带着一丝笑，却怪有威严的。

　　索菲娅走上前，凑过去看了一眼：“狮虎啊……”

　　“取了狮子前半部分和老虎的后半部分，就是狮虎了。公主，你真是天才。”

　　索菲娅抿了抿唇：“别叫我公主，叫我索菲娅……”
　　这比她大了没多少的女人身上散发着的威压，竟和斯金叔父有些像。一被叫“公主”，她就不自觉地想自己是不是又做了什么。

　　苏茜和排练过似的，驾轻就熟地将默写的纸放到桌上。
　　“索菲娅，若你能认真学上古语言学，迟早会学会上古法术。”

　　“迟早？迟早什么时候？一年，两年，三年？古代语那么难，我要学多久啊。”索菲娅一脸泄气：“我现在就想学，你告诉我啊！”

　　“索菲娅，学上古语就和做面包一样。等待面团发酵的过程很漫长，但只要基础的面粉，水，酵母，油脂比例恰当，揉摔过后，就能做出各种各样的面包。”
　　看索菲娅露出困惑的样子，苏茜想她大概连面包怎么做出来的都没想过，只好换种说法。
　　“年底，在你的十一岁生日前，我保证你一定能学会上古法术。”

　　阿德里安将茶杯放到茶碟上。
　　不到一年，话说得太满，但她确实成功将索菲娅的注意力从法术转到了上古语。

　　索菲娅：“真的吗……”
　　上古语就和虫子似的，看着眼花缭乱，同一件事物有各种各样的名称，变形也各种各样，像是会蜕皮，怎么都抓不住真实。

　　“索菲娅，任何语言都是因为需要交流才会诞生，上古语也一样。上古语是圣女用来创造法术的语言，但并不是每个人都有修习法术的天赋。因此最初，为将法术传承给有能力修习它的人，上古语不被允许书写。”

　　索菲娅从没听过这些，老学究们都是说什么“上古语是一门高贵的语言，“她能学这门语言是荣幸”。
　　说起它诞生的过程，就在不断地夸赞圣女，偶尔几个，还痛斥魔女教。

　　“可是有无名氏写的教科书啊。”

　　“那不是真正的上古语。”苏茜说着，看向阿德里安：“阿德里安公爵，您拿到了高等中级证书？”

　　阿德里安公爵，拼凑在一起的叫法，也够奇怪的，奇怪地熟耳。萝洛儿总是用各种各样的方式叫他。

　　即使想到萝洛儿欺骗了他，也果然还是无法生出丝毫憎恨。
　　当苏茜骤然叫出“阿德里安”这名字时，自己的心头颤动，想要同过去般，将她揽入怀中。

　　“是。”阿德里安放下茶杯，不自觉地站起身。

　　“那么，请您写出真正的上古语吧。”苏茜走到桌旁，端起茶杯。

　　阿德里安嘴角勾起笑容：“这是违反规定的，苏茜小姐。”

　　索菲娅惊讶道：“什么规定？”

　　“不得在没通过高等中级证书的人的面前使用上古语。”苏茜顿了顿，同阿德里安对视着：“若没有其他目击者在场，就另当别论了。”

　　阿德里安笑了笑，手一挥，房中的窗帘就被悉数拉上。

　　索菲娅还未成年，需要手杖，而他身体中，已形成了完整的法术回路，自身就是使用法术的介质。

　　房中陷入黑暗，只听阿德里安问：“苏茜小姐，您要写什么？”

　　“火。”苏茜喝了口茶。

　　听到这个词，阿德里安不禁露出笑容。

　　“火”是上古语基础之一，并不等同于容易书写。

　　掌握它需要漫长时间的积累，通过了高等中级的他写不出火。
　　虽说前世他能写出，如今的法力却还未达到登峰造极的程度。

　　苏茜在为难他，是故意的。

　　“烛火就够了。”苏茜补充道：“小小的烛火，足以照亮。”

　　两人像是在打哑谜。
　　索菲娅：“烛光我也会造啊。”

　　她拔出术杖，往空中一点，黑暗中就出现了一根蜡烛，烛火跃动。
　　索菲娅的手一抹，蜡烛就消失了。

　　“阿德里安公爵，轮到你了。”苏茜说。

　　阿德里安止不住笑意，手指在空中，写出了上古语的“烛火”一词。

　　他写完后，词语的笔画骤然扭曲变动，重新打乱后，消失在了空中。

　　随即，第一抹紫色现于空中，像是用最柔软的笔描绘而成，片片紫色花瓣逐渐成形，正中蹦出了小小的金色烛火，于无风处也像是要跳跃之空中。

　　蜡烛落到了索菲娅手中。
　　她捧着花多状的蜡烛，左看右看，上看下看。
　　“就这样？明明和我刚刚用的法术一样。”

　　顶多过程好看了些，却费时间。

　　苏茜拿高了茶杯，倾斜杯身，将未喝完的茶倒在了蜡烛上。

　　“别松手。”

　　茶水浇落在烛火上，像是倒进了一个黑洞中，烛火未有丝毫弱下。
　　三人的面庞都被照亮。

　　索菲娅轻吸了口气：“不可能！这是什么水！”
　　再强大的法术，也造不出水浇不灭的火。但这烛火根本没灭过！

　　“用上古语言创造出的存在，一旦成形，不会消失，除非用上古语言创造出的另一样东西——”

　　这回不用苏茜说，阿德里安在空中写道：水。

　　水悉数落进了苏茜手里的茶杯。
　　她再次将它浇到蜡烛上，火同水都消失了，蜡烛却还在。

　　“拉开窗帘吧。”苏茜说。

　　话音未落，太阳的光亮归来。

　　索菲娅拿着蜡烛，将它用力往地上扔去，蜡烛依旧完好无损，没有半分磨伤。

　　方才，她造出的蜡烛只能维持一阵。想让它永远存在，就要不断消耗她的法术和注意力。一般而言，根本不可能做到。

　　上古语言创造出的东西，竟不会消失！

　　“拥有法术的人才能通过的考试。”阿德里安望着苏茜：“你如何拿到证书？”

　　一般人不会费力去学上古语，毕竟已没有现存的法术。魔女教掌握着部分，但也没多少，其余地方就更是一无所有。

　　大祭司向皇帝禀告且记录在案的，是只拿到了上古语言学高级证书的人。
　　然而，高级证书并非尽头。

　　除了三个高级证书，还要进行最后一门实践考试，才能拿到真正的上古语言学证书。

　　而只有通过实践的人，才会知道有这一考试。阿德里安也是在前世偶然知晓的。

　　一个不懂法术的人只能止步在高等高级证书。
　　厄休斯林若了解上古语，就会知道苏茜不可能拿到证书，会想尽一切办法挖掘出她的秘密。

　　阿德里安前日同特兰戈见面时，试图从这冰山脸那儿得到答案，然而这唯一知情者却刻板固执，缄口不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