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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小的叫乐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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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梅霜其实没多大劲儿,她踹他,他就故意往前狠扑出去,想着自己夸张点也许她消气快一点。
谁知道扑得太用力,直接出溜到正堂桌子下,一抬头,看到一个黑色的如同轮轴一般的东西,宁古仂惊喜得去转动,果然是机关!
恰巧此时何梅霜已经走到他身边,刚伸手去抓他,就连同一起掉进桌子下面的密道中。
在如此“危机”的时刻,宁古仂还装了一把忠仆,紧紧把何梅霜护在怀里,直到落地。
“对,对不起,小姐,这是什么地方啊,喊救命吧!”
“闭嘴!”何梅霜站起来拍拍身上的尘土,真是个没用的东西,就这么点胆子还癞蛤蟆想吃天鹅肉?没想到连人来人往的西厢房前厅都有机关,甘藜可没告诉她。
“早就看你这人一点都不老实,在我眼皮子底下都敢乱摸乱动,你不会是别有目的吧?”何梅霜警惕地看着宁古仂。
宁古仂继续装出惶恐的样子,假装根本没有听到何梅霜在说什么一样:“咱们怎么回去啊小姐,你摔伤了吗?没事吧?”
何梅霜环顾四周,无视宁古仂的求救,无奈冷笑一声:“我现在倒是真不知道该怎么处置你了……”
“啊?”宁古仂装傻充愣。
“楼主有令,山上不可以杀人,可是你知道了我们九重楼的秘密,怎么办?”
宁古仂听完瞬间闭上眼睛:“小的什么都没看见,什么都没看见。”
“算了。”反正再过两天你一样会闭嘴,“走吧,带你出去。告诉你,管好你的嘴巴。”
宁古仂紧紧闭起嘴巴猛点头,反而把一直心情不好的何梅霜逗乐了。
“真是个傻子。你身上中了十鞭,纵使再忍耐还是会不自觉疼得肌肉发抖,掉下来却紧紧护着我,为什么?”
掉进密道再不讨好着点,我是怕死得不够快吗?“您是小姐,我是下人,保护您是天经地义。”
何梅霜对这个答案很满意,第一次好好端详眼前这个男人的样子。清秀的五官,清澈的眼眸,即使灰头土脸也遮盖不住英俊,可惜了,只是个下人。
密道与当初洛阳分坛一样,没有明火,是会发光的宝石嵌在墙里做引路灯。道路中分支很多,若不是熟悉的人很容易迷路,就连何梅霜也是走走停停,寻找标记。
转过几个弯,她突然停下抬头看看洞顶,对宁古仂道:“你猜这里是哪里?”
“哪里?”
是甘藜的房间。
今天因为刺客的事,她跑去找甘藜,担心他受伤,嘘寒问暖。可是他呢?连身都没让她近。自从过了十四岁,甘藜再也不肯与她亲近,她已经忘记他的怀抱是什么温度。
甘藜,你对我越客气,就代表你跟我越陌生。你说你老了,我还小,没关系啊,我不嫌你就好了。况且我们有琉璃香,可以让我更加成熟有女人味;你说你不是好人,我也不是啊,你做的每一件坏事,我都参与了;你说你心不在此,好,我帮你完成你的宏图大业!
可是你仍然没有回头看我一眼……
这些,这一切,我做的不够吗?
从记事起,何梅霜就在九重楼,甘藜恭敬地叫她母亲“大嫂”,人人恭敬地叫她小姐,她和母亲的一切吃穿用度都是好的,即使后来母亲去世,也仍然没有减少半分。
她能见到甘藜的时间其实不多,但只要每次他出现,总是一呼百应。在何梅霜心里,这是个真正的男人,是她心里的光。母亲还活着的时候,教她叫甘藜“叔叔”,但她只肯跟着众人一起叫“楼主”,没人懂她心里的那条线,直到十四岁她爬上甘藜的床。
甘藜因为练功,每到冬至日便会昏昏沉沉,寒症爆发,这一天,他一定会回来疗伤。十四岁的何梅霜,偷偷遛进甘藜的房间,用身体去温暖冰冷的他。
其实,他们什么都没做,何梅霜什么也不懂,她甚至连衣服都没脱。她以为只要躺在一张床上,只要抱过他,她就是他的人了。
次日醒来,甘藜什么也没说,下人也什么都没说。人人都知道,何小姐不再是小姐,而是夫人。
但只有何梅霜知道,她什么都不是,她甚至从那天后听到甘藜叫她“霜儿”都带着寒霜了。
“从这里到我的卧房,一共走六百四十六步。”何梅霜根本没有要回答的意思,自顾自开始数,“一、二、三……”
第一天来,甘藜亲自带她走了一遍,从那之后一天她要下来十几遍,这条路,她闭着眼就能走回去。
雁儿山的密道四通八达,挖了整整一年。七十二个七夜杀手内院四十六个,外院二十个,山门六个,每人要巡视哪里,守卫哪里都安排得清清楚楚。原本这条通道有两人看守,是甘藜为了保护何梅霜的安全。
但是何梅霜勘察过地形后认为别处更需要人手,便把这条道上的人调走,最重要的是,这样一来,就没有任何人能看她的笑话。
“你叫什么名字?你说奇怪不奇怪,山上这么多人,我怎么偏偏想折磨你?”
我就这么像受气包?宁古仂在心里翻了个大白眼,恭顺道:“小姐,上山前交代过的,小的没名字。”
“这里就我们两个人,告诉我你的名字,不要当我是何小姐,就当我是何梅霜。”
“小的叫乐意。”
“哈哈哈哈,乐意?这个名字太好笑了。我天天打你,你乐意吗?”
我天天打你,你乐意吗?真是个疯女人!
“小的挨打是因为惹小姐不开心了,应该的,没什么乐意不乐意。”
“你很有意思,七日之期满了我不让你下山,就留在山上为楼主做事,你可愿意?”何梅霜笑语嫣然。
“啊?小的全听楼主和小姐安排……”背后的疼痛还在提醒着宁古仂,不久前才被此刻阳光明媚的女人惩罚过,他一时之间脑子跟不上,只能仓皇应对。
不过也正因为这样不耍小聪明的回答,反而让何梅霜对他的戒备慢慢消除。
“我跟你说个秘密吧,我恨死楼主了,恨得想要杀了他。”
宁古仂心中一惊,这又是什么情况?
“你不会懂的,我活着,只为了那个人,那个我不知道还有没有可能见到的人。而要想见到他,就要让楼主活着。”
“小的,小的不懂。”宁古仂这下真的消化不了更多信息了。
“如果你有机会见到楼主,会向他告密吗?”
“当,当然不会。”
“没关系,告也没关系,他不敢杀我的。”何梅霜笑得凄凄惨惨,“我们为什么,在这么多年中,相处成了这样?互看生厌。”
宁古仂想到甘藜特意住在离何梅霜最远的地方,好像有那么点明白了。
从密道出来,何梅霜赏了宁古仂伤药,还破天荒允他晚间不用伺候,在屋里养伤。
宁古仂哪里坐得住?反正每个人都有每个人必须要忙的工作,每个人都是单独的个体,没有人会有空去管别人在做什么,做好自己的事不挨揍就是万幸。
七天,安安稳稳度过七天,拿钱走人,就是这里每个人的想法。
他趁这空去厨房溜达,只有这里才是他和楚逸都可以光明正大去的地方,一定能碰面。
宁古仂很是庆幸自己先一步见到了密道里的样子,若是楚逸,他比自己武功高强,又比自己聪明,说不定下去一次就完全摸透了甘藜在雁儿山的一切谋划,到时候自己一直以来设计好的一切就都白费了,得想办法骗过楚逸才行。
快到晚饭时辰,厨房人来人往,厨娘灶前忙乱,热闹不已。楚逸给石静旺送完饭回来远远就看到宁古仂在四下张望,他愣了一下,转身离开。
宁古仂见楚逸看到他,舒眉展颜,正想挤眉弄眼,却见对方转身就走,登时所有喜悦均僵在脸上,想都没想便追了出来。
可刚出院门,人就不见了。
他不知楚逸是何意,明明午后看到他满背的伤还心疼不已,不肯离开,怎么现在自己送上门让他疼他反而扭脸走了呢?
他去小屋寻,空空如也;下人的住所,空空如也。别的地方他这个下人也不敢明目张胆不顾规矩地瞎转悠,只能干着急。想到在宁府时,楚逸告诉过他,自己最大的本事就是藏,只要他不愿出来,谁都找不到。
果然!
宁古仂负气回了自己的住所,孤零零一个人,好不可怜。
夜幕降临,野良瞅准时机与他会面,看脸色似乎没什么进展。
“少爷恕罪,甘藜上山之后事事安排谨慎,想要摸清暗道,非常不易,属下没能办好。”
“要不说我是主子呢,我知道两条通道。”宁古仂得意道,“一条从西厢前厅通到甘藜房间,一条从甘藜房间通到那个疯婆娘的卧房。”
“哦?”
“你,你先帮我上个药,我疼着呢!”
“是。”野良接过药盒开始轻轻涂抹,“今天上午,是楚少爷……他大概也是急了,是属下没用。”
“猜到了,不过这也不全是坏事,我不就因为这事儿误打误撞找到机关入口了吗?”宁古仂扽了扽衣服,防止药擦在衣服上,“暗道靠夜明珠之类的宝石照明,五光十色。虽然耀眼,反而映衬得洞中昏暗。过了子时,你我一同下去探查一下,七夜的衣服你应该有的吧?蒙着脸大概也不会露馅。只是吧,我是跟何梅霜一块进去的,这个疯女人不知道脑子里装的是什么,我先哄着她,见机行事吧。”
“少爷万事小心,子时,小屋见。”
“好,上好药你赶紧走吧。”宁古仂摆摆手,示意他离开,“哦对了,在我们没有查清楚之前,不可以告诉楚少爷,不能把他卷进朝堂的纷争里。”
“属下明白。”野良帮宁古仂穿好衣服,警惕查看下外面的动静,疾步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