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诡异小区当保安》一棵好树

44、最后一只污染物

　　春游虽然好，纪律忘不了。小朋友们，快点到老师身边集合哟。

　　广播声突兀响起，在空空荡荡的喷泉广场中回荡。

　　呱
　　张张摇头四处看，想找到谁在说话。那只hama从人的肩头跳下，又冲着张张撞了过去。张张慌忙跳走。

　　小朋友们，你们的时间还有十五分钟。
　　广播说道。

　　张张听明白了，他还有十五分钟的时间。超过十五分钟还没到老师身边集合会发生什么，他不知道，但应该不是什么好事。
　　没时间了，你就别追我了。张张边跳边呱呱叫了两声。Hama并不理他，只一个劲儿红着眼追着他。

　　张张慌不择路，一头扎进灌木丛中。景和公园的绿化很好，四季都有花开放，灌木丛后，粉花娇嫩，香味浓烈。张张被呛得打了几个喷嚏。
　　好香。可惜后有追兵，张张没时间细细品味，他往灌木丛更深处去了。

　　张张是只小蛙，年纪小身体小，弹动跳跃，灵巧自然。后面那只老□□,体态臃肿，老眼昏花，已经慢慢追不上张张了。
　　张张欣喜，终于可以摆脱□□，去找什么老师了。可渐渐的，他的动作也越来越慢，脚下的地面漫上一层薄薄的粘液，他的每一次弹跳，都让他与地面粘得更牢。

　　老□□没受半点影响，在粘液上弹跳自如。

　　还有十四分钟。
　　倒计时继续响起。看来，每隔一分钟，都会报时。

　　呱呱
　　喂喂，时间不够了，你别追我了。我们一起去找老师。张张喊道。

　　老□□仍旧不管不顾。
　　看着老□□矫健的身子，张张小小的青蛙脑灵光一闪，老hama听不见倒计时！就像老hama弹跳自如触碰不到粘液，还有它刚刚栽进花丛，顶着数朵开着正好的花，也没分半点注意到花上……
　　看的听的闻的触摸的，张张能感知到的，老hama都感知不到。它好像五感尽失了。

　　好消息，张张跳出了灌木丛，视野更开阔，可以跳往的方向更多。坏消息，地上的粘液没有减少，张张已经沉重地跳不太动了。

　　老hama离他很近，近到他可以闻到hama嘴里吐出的腥气。
　　算了算了，hama又没有牙，被hama撞一下咬一口也没什么的。张张这样想着，他停了下来，坦然面对袭来的hama

　　hama忽然转了身，往另一个方向去了。
　　呱呱。
　　好香，好香。张张听懂了hama的话。Hama闻到了某种香味，并被香味吸引走了。

　　张张使劲对着空气嗅闻了几下，没有什么味道阿。
　　还是，Hama不是没有五感，只是他们两个感知到的东西不一样？

　　张张晃了晃脑袋，小小青蛙脑，不想着这么吃虫睡觉，想这些没用的干嘛。
　　时间还剩十三分钟。

　　紧迫感又来了。张张心慌得厉害。
　　老师，老师在哪儿？

　　对，可以去保安监控室看看。
　　保安，好熟悉的人类职业。如果有前世今生，自己前世说不定是一个人类保安。张张这样想着，去往了保安室。

　　一路上，张张遇到了不止一只发狂的青蛙和游蛇甚至还有一两个人类，他们中不少呢喃着好香，往同一个方向跑去了。

　　哪有香气？张张一路走一路闻，仍旧是什么特殊的味道都没闻到。因为地面有粘液的缘故，他走的慢了些，到达保安室的时候，广播倒计时还有十分钟。

　　保安室。
　　十几块屏幕连在一起，实时播放着景和公园里的一切。景和公园内安置的摄像头很多，还连带了公园外连通附近小区的部分摄像头，也由公园保安统一管理。

　　保安室没有保安，屏幕前有一把转椅，偶有风吹的时候，转椅转动发出兹噶兹噶的声音。
　　张张跳上转椅，仰头，看清了屏幕上的画面。

　　景和湖面平静无波，岸上不断有动物赶来，跳进湖水之中，激起几层涟漪，而后涟漪归于平静。
　　张张是蛙，可以在水中陆上自由行走游动，但是他知道岸上的动物一直待在水里，这是会死的。

　　那只一直追着他的老ha ma也跳进了水里。
　　定格，放大。
　　聪明的青蛙自然而然就掌握了人类调取监控的能力。老ha ma血红的眼睛倒影里好似有一抹金色，截图放大再放大，也没看出什么，hama的眼睛太小了。
　　张张选中另一名有着漂亮大眼睛的人类，眼睛被放大到最大，那抹金色的全貌终于被模糊看见。

　　那是一棵巨大的长满枝叶点缀了无数金色小花的桂花树。
　　桂花树从湖心长出，从这名人类的视角看过去，树根扎进了月亮从天空投入湖面的倒影里。

　　张张看向对准湖心的监控画面，湖面仍旧平静，月亮倒映在湖中。没有树，更没有金色的花。

　　张张确信他和这些人感知到的不一样，他们能看到桂花树能闻到桂花香，他看不到也闻不到。

　　倒计时八分钟。
　　时间好快。张张继续寻找老师。
　　张张在监控里发现了三个奇怪生物。

　　一个是一个全身赤裸的人，他没有眼睛，其他五官倒是标志。他走在石板路上，走得很慢，从他走路的样子可以看出，他的脚也被粘液粘住了，需要很用力抬起。

　　第二个是一只巨大无比的兔子，和人一般高，它嘴里不断嚼嚼嚼，嘴边有血迹，不知道在吃什么。

　　第三个则是一块地面。一块在建筑阴影下的地面，如果不是那块地面突然睁开了眼，张张不会发现这块地面有什么问题。地上的眼睛睁开，观察了下四周，又很快闭上了，融进了地面中。那眼睛并不是立体的而是画在地上的，笔触稚嫩，比例失调。
　　眼睛睁开又闭上后，张张才注意到那片地面比其他地方略白一些，像是一张铺着的肉色人皮。人皮缩在阴影里，描着洒落的月光的边，就算是走到它面前，也会被光影欺骗视线，发现不了它。

　　时间还剩五分钟。
　　小朋友们，时间快到咯。第一个找到老师的小朋友，会得到老师的奖励哦。老师画一朵小红花送给你。

　　聪明的青蛙听出了端倪。
　　那三个奇怪生物里，和画有关的就是那块人皮。张张摇头晃脑，沉醉于自己的聪慧，可惜没有其他人共享他此时的高光时刻。
　　不管这些了，现在就去人皮那边。

　　好在那块人皮所在的地方并不远。张张在倒计时一分钟的时候到达了人皮边上。
　　人皮上上演了定格动画，一条画着的舌头展开，将张张吞了进去。

　　张张恢复了原来的样子，短暂的，以扁平的儿童画的模样。他模糊了的记忆，迷失了的理智，也短暂回来了。

　　“别怕，老师保护你。”简笔画模样的周怡芯说道。外面污染的力量太强大，她也只能躲避着月光，展开污染域，去保护她的学生们。

　　不能及时来到她身边的学生们，会迷失在月光里。或许，已经迷失了，所以才找不到她。

　　倒计时结束之前，又一个人跌跌撞撞地闯了进来。

　　那人高高瘦瘦，虽然变成了简笔画，张张也一眼就认出他是刚刚在监控室看到的那个赤裸人。他现在有了眼睛，也被画上了衣服。
　　“你好，我是修克己。”修克己自报家门。

　　这个人，张张没见过，但见过名字。他眼前的污染物和人类存活数量，就是修克己分享的视角。

　　“看来，现在只有我们两个摆脱了水中月的影响……”修克己想要救下外面其他的异能者，主动和张张商量起来。

　　一柄长刀出现，扎进了修克己身后的地面，如果不是修克己躲了一下，那柄刀的会出现在修克己的脸上。
　　修克己惊讶地看向张张，他这样一个主动释放善意，共享视角，给其他异能者提供便利的异能者，不说得到尊重信任，也不该刀剑相向吧。

　　“你就是最后一只污染物。”张张说道。周怡芯带出来春游的学生中，最后那只污染物。

　　儿童画版的修克己有一双非常漂亮的大而明亮的眼睛，瞳孔很深，是纯粹的黑色，眼尾有一颗小痣。
　　这双眼睛，张张之前看到过。他就是在这双眼睛里，看到的桂花树的倒影。
　　修克己抢走了这双眼睛。

　　差一点就取得了信任。修克己有些懊恼。
　　他在水中月幻境变化时，眼睛观察了太久月亮，导致那双眼睛被月亮污染，他只能丢弃眼睛，找另一双眼睛换上。其实他本不会被张张发现，当异能者同样接受他的视觉共享，他就能完全掌握那些异能者的视角。张张能看到什么，他也能看到什么。只是在他丢弃眼睛期间，他无法看到，也就错失了张张看到这双漂亮眼睛的一幕。

　　“张张，你真的要杀我吗？”对着张张气势汹汹的脸，修克己笑道。
　　张张脸色一沉，修克己在说话，声音却异常熟悉，是秦琴的声音。

　　“你在幼儿园被广播叫醒，又不断在广播提醒下做出正确的选择，谁会对你那么好呢？”修克己的声音又变成了广播声。
　　“当然是你的队友才会这样对你阿。”这句话是秦琴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