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0、懦弱的最强 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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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面宿傩觉得女人脸上的笑容非常碍眼，让他忍不住想起了千年前，他还是个小孩的时候，站在西京泥泞的道路上，一眼就看到了从牛车里跳下来的她。
天空阴沉沉的，还飘着尘土，灰白的街道上只有她鲜艳的红色羽织，就那一瞬间，两面宿傩深深喜欢上了这种颜色。
红色的、让人想撕碎的颜色。
女人朝着后下车的男人露出轻快的笑容，那里面有毫不掩饰的依恋以及亲昵。
“晴明，这次我一定要在你之前抓住那只妖怪，你给我老老实实认输吧！”
“那可不一定哦。”
原本笑着的男人变成了一个纸人，给女人气得跳脚，“安倍晴明，你又偷跑！！！！”
原来他就是安倍晴明啊，来自上京的大人物。
女人走后，两面宿傩走过去将落在地上的纸人撕得粉碎。
现在他又在森岛眠脸上看到了这种笑容，杀意在他心中升腾，他不禁冷笑出声。
这一声唤回了森岛眠的思绪。
她眨了眨眼，回过神，然后愣住了，五条悟和夏油杰不知道什么时候也闯进了领域，此刻正站在不远处，一个歪着头打量她，一个抱臂冷眼旁观。
森岛眠脸色一僵。
他们什么时候来的？听到了多少？
千万别听到之前两面宿傩说的屁话啊！她不想社死。
她努力装作神色如常，“你们两个怎么进来的？”
“打开领域就进来了。”
“嗯？”森岛眠露出诧异的神色，“只要在学校结界内展开领域，就会被拉入同一个领域吗？那两面宿傩的生得领域岂不是成了公共客房？谁想来就能来，想走就能走。”
她顿了顿，真诚地感慨：“我都有点可怜他了。”
五条悟想起虎杖悠仁那张被揍得歪七扭八的脸，幽幽地开口：“你不如可怜一下悠仁。你给他造成的心灵创伤，可比领域客房严重多了。”
“抱歉抱歉，我会去给他做心理治疗的。”森岛眠双手合十表示歉意。
她转过身，重新看向两面宿傩的方向，脸上的笑意淡了下去。
“两面宿傩，有一点你说错了。”她的声音平静，却带着某种不容置疑的笃定，“不管是我还是晴明，我们都不会后悔当初的选择。”
森岛眠已经冷静了下来，哪怕心里有个地方缺了一块，她还是扯出一个讥讽的笑，“说起来你才应该感谢他，如果不是他终结了神代，你也不会有机会站在这里，对我和他的事指手画脚。”
“呵。”两面宿傩语气沉了下来，像暴风雨前压下来的乌云，“你当真以为我不如他？”
回应他的是女人冷漠的声音，“不重要，你是不是比他强不重要，你是不是千夏的父亲也不重要，反正我不会承认。”
她的无赖给两面宿傩气笑了。
他垂眸看着下方空无一人的血海，慢慢闭上了眼睛。
盛宴还没开始，耐心的人才能获得好的食材。
还不够绝望的话……味道会差点意思。
……
五条悟好奇道：“你为什么不解开封印，跟他在领域里痛快打一场？”
“你真以为我能碾压他？”森岛眠白他一眼，“即使在千年前，我最擅长的也是封印，而不是打架。”
“你的刀是摆设吗。”五条悟嘲笑她，“还是玩具。”
森岛眠额头青筋跳了跳，“我暂时没有和两面宿傩同归于尽的想法，我希望你也别有这种想法。”
“当初你弑神，不也是抱着同归于尽的想法吗？”
没想到五条悟会拿这句话堵她，森岛眠叹气，“当初我们别无选择，但是现在，还没到那一步。”
这里是她的世界，她做什么事都需要考虑后果，而不是同归于尽一死了之。
千年前掀起神战的惨烈后果在提醒她，救世主不是那么好当的，没有人能永远赢下去，只有活下去的人才能改变更多悲剧。
听到她那么说，五条悟松了口气，“我不会让你到那一步的眠。”
他神色认真，“你想做什么就去做吧，我会永远在你身边。”
森岛眠看了他一眼，“你就没有其他的什么想问我吗。”
这家伙一向是那种打破砂锅问到底的性格，怎么现在那么贴心了。
不对劲。
“有，你和两面宿傩什么关系。”
“我不承认的前男友关系。”
五条悟呆立当场，如遭雷劈。
夏油杰忍不住阴阳怪气，“那样的你也能相中，你是真的不挑食。”
“远不如你。”森岛眠露出虚伪假笑，“你连咒灵都吃。”
“眠。”五条悟从雷劈状态回神，他一把搂住她的脖子，阻止她继续说下去，“让我当千夏的爸爸吧。”
“哈？不要。”森岛眠拒绝，“千夏是我一个人的孩子。”
她在这个世界上终于有血脉相连的亲人了。
“嘁，小气鬼。”五条悟最是了解她的，当然知道她在想什么，“你还是跟小时候一样。”
整体是个很大方的人，但对不想分享给别人的东西占有欲超强，比如说禅院家那只狗，就是她小时候不愿意分享给别人的东西，别人碰一下她都要气得跳脚，五条悟因为这还挨过她的骂。
所以当禅院直哉被抛弃的时候，五条悟过去狠狠嘲笑了他。
五条悟当时就在想，真蠢呀，那只坏狗，既然那么后悔，为什么不能伪装一辈子温顺的好狗呢？
明明只需要听从她的命令就好了，只需要在她面前低下头，隐藏好自己的恶劣本性。连这种事都不做到，活该被抛弃啊。
他后来跟杰提起这件事的时候，杰看他的目光就像在看神经病，当时就问了他一个问题：“你是不是暗恋她？”
那个时候的五条悟当然会否认，因为如果承认了，那就代表他连那条狗都不如，这是一向高傲的他万万不能接受的。
但也正是因为他不承认，后来杰和森岛眠在一起的时候，五条悟差点把牙都咬碎了。
如果按先来后到，怎么也该轮到他不是吗？
结果被夏油杰后来居上。
所以这一次，五条悟决定又争又抢。
五条悟完全抛弃了脸面，“那你当爸爸，我当妈妈。”
森岛眠：“？”
五条悟殷勤地给她顺毛，“千夏当然会是你一个人的，谁也抢不走她，就算是她的亲生父亲想带走她，也要看能不能过我这一关。”
森岛眠借机提出要求，“帮我给她办身份证明，把她移到我的户籍下。”
“好。”
“你少熬点夜，任务实在做不完，分给我一些。”
“好。”
“实在不行让忧太回来吧，你需要他，咒术高专也需要他。”
“好。”
五条悟答应得干脆利落，连眼睛都不眨一下。
森岛眠满意地点点头。
看着相处融洽的两人，夏油杰袖子里的拳头紧了紧。
……
等回到宿舍夜色已经很深了，夏油杰的拳头砸向五条悟的脸时，带着几分连自己也说不清的烦躁。
“你干什么。”五条悟用手掌挡住他的拳 头，“你别以为我不打宝可梦。”
“我看你不顺眼。”
“哦——”五条悟拉长了尾音，眼神里带着洞悉一切的锐利，“我看你是嫉妒吧，嫉妒我和她现在关系那么好。”
他扬起眉，挑衅般补了一句：“再说了，你不是不肯承认她是眠吗？”
夏油杰哑口无言。
五条悟的声音忽然轻了下来，“从你见到她，你连一次她的名字都没有叫过。”
他叹了口气，走过去，像很多年前那样，手臂搭上夏油杰的肩。动作自然得仿佛时间从未流逝，仿佛那些生死相隔的岁月只是一场过于漫长的午睡。
“你也应该发现了，她不是十九岁的那个森岛眠，她没有和你在一起的那段记忆。”
夏油杰脸上是平淡的了然。
五条悟声音低了下去，“我知道这对你很不公平，但我不想让她想起来。”
“杰，”五条悟侧过头看他，眼底有某种恳求的、近乎脆弱的光，“别伤害她。”
“也别让她伤害你。”
不然有朝一日她要是想起来，不知道会多难过。
窗外的风轻轻吹动窗帘。
夏油杰沉默了很久。久到五条悟以为他不会开口了，才听见他哑着嗓子问：“你到底想让我看什么？看你和她谈恋爱，然后结婚生子吗？”
“杰。”五条悟的语气突然轻快起来，“虽然你们当初谈恋爱不带我，但我会带着你。”
夏油杰愣了一瞬，随即气笑了。那笑声里带着说不清的复杂情绪，像是要把多年的遗憾、愤怒、还有某种他自己也不愿承认的东西，全都搅在一起，烧成灰烬。
“呵呵，你还是那么自信啊悟，自信到让我觉得恶心。你就那么自信她会选你？”
“恶心你也受着，死人没有人权。”五条悟毫不在意地抛着手里的精灵球，“我原本以为她只是在横滨闯下了最强异能者的名头，在京都封印了个安倍晴明，没想到她还跑到千年前跟两面宿傩谈了个恋爱。”说到这里，他颇为咬牙切齿，“但她经历的肯定不止这些。”
“我不知道是谁救了她，封印了她一部分记忆，又带着她去了那么多地方。”
“她跟以前不一样了，你没发现吗，她原先是多喜欢热闹的一个人，现在却喜欢一个人呆着。”
夏油杰飘在沙发上，听着他喋喋不休。
“她比以前厉害太多了。”五条悟转过头，月光落在他眼底，映出某种极少见的神情，“但我很担心她，杰。”
“让人死而复生的能力。”五条悟一字一句道，“这根本不在人类能做到的范畴里。”
“还有这个精灵球，她哪来的那么多奇奇怪怪的道具？”
“我有点害怕。”他坦然说出自己的心事，比18岁的自己要坦然的多。
这四个字落在空气里，轻得像灰尘，却重得让夏油杰的心猛地一缩。
他看着五条悟的侧脸，那张脸上不再是十八岁时不可一世的张扬，而是一种被岁月打磨过的带着裂纹的骄傲。
这个世界上竟然还有你怕的东西。
夏油杰抱着胸，斜睨着他，却没有把这句话说出口。因为他在那双眼睛里，看到了某种他从未见过的东西。
五条悟似乎察觉到他的目光，轻轻笑了一下。
“有啊。”他说，声音很轻，“过去的十年，我不止一次梦到你，你向南，我向北。”
他的目光投向虚空，仿佛在看着某个很远很远的地方。
“我们就这样，背道相驰。”
夏油杰的呼吸顿了一瞬。
“每次从这个噩梦中惊醒，我都在想，既然地球是圆形的，那我们只要沿着一个方向继续走下去，是不是终有一天会重逢？”
他顿了顿，嘴角弯起一个弧度，却看不出是笑还是别的什么。
“但眠告诉我，故事的最后应该只有一个结局才对，要么我跟你一起向南，要么你跟我一起向北。”
他转过头，直直看向夏油杰。
“为什么我们非得分开。”他的声音里有压抑了太久的情绪在翻涌，“难道对你来说，我和硝子不是最重要的吗？”
夏油杰沉默。
夜风吹动窗帘，月光在地板上画出一道道流动的光斑。那些光斑像时间的河流，从十年前流到现在，流过青春，流过理想，流过死亡。
正是因为他们是如此的重要，所以才不能他拉到这条无望的道路上。
他在理想的荒原里徘徊了那么久，久到忘记了来路，久到看不见尽头。直到死亡降临的那一刻，他都没能靠近哪怕一点自己想要的答案。
五条悟却忽然扬起头，月光落在他脸上，勾勒出那道让人熟悉的骄傲的弧线。
“呐，杰。”他说，声音里带着少年时代才有的那种笃定，“好好看着我们吧。看着我们如何把幕后黑手揪出来，如何改变这个世界。”
他还是跟十年前一样。
夏油杰怔怔盯着他看了一会，然后摇了摇头，“你做不到的，悟。”
他的话残忍而直白，“你努力了十年，除了不停地在失去同伴，你什么都没做到。”
五条悟睫毛颤了颤。
“你说的对。”他说，声音很轻，轻得几乎要被夜风吹散，“但如果不做的话，我会失去更多。”
为了不失去更多，五条悟选择了培养同伴。
因为变革一定会带来流血和牺牲，而他——不能接受哪怕一点点失去硝子、失去其他人的可能性。所以他宁愿选择日复一日，维持那摇摇欲坠的脆弱的平衡。
夏油杰看着他。
看着他“胆小”的好友。
看着“懦弱”的最强。
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
他记忆里的五条悟，应该是无法无天的，是唯我独尊的，是把整个世界都不放在眼里的。
到底是什么……把他变成现在这样的？
是他吗？
作者有话说
第50章 懦弱的最强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