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手》匪鱼

4、第四章 小夫妻留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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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孟棠脸皮厚，被发现也不紧张。
　　松开手，躲过霍西洲的五指，拍了拍身上的灰，很理直气壮，“信息量很大啊。”
　　实际上她什么也没听清。

　　霍西洲盯着孟棠的眼睛，问她，“从哪一段开始让你觉得信息量大？”
　　孟棠凑过去，眯起双眼贱兮兮的回他：“从你爱她，她爱他，插翅难飞开始。”

　　霍西洲没忍住嗤的一声笑了，他敲了敲孟棠的脑袋，“少看点，脑子都看坏了。”
　　他嘲讽孟棠。

　　孟棠双手捏拳，她想要揍他，冷不丁，霍西洲的脸忽然凑近。
　　孟棠全身一僵，那一刻，血液逆流，从脚底翻涌到头顶，她能感受到霍西洲温热的鼻息和淡淡的薄荷香，也能看清他鼻尖那颗小小的，棕褐色的痣。

　　霍西洲笑眯眯的看着孟棠，他很享受戏弄孟棠时她失措慌乱的模样。
　　孟棠猛地后缩，步伐骤乱，险些摔倒在地。

　　霍西洲及时抓住孟棠的手臂，将她拽了回来，看她还是一副魂已离体的模样，终于收笑，懒洋洋道：“走了。”

　　一路上，霍西洲迈着步子，孟棠小碎步跟在后面，他的手未曾有一刻从她手腕离开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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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水归堂的天井透出橘粉色的天光，红木圆桌上是精美菜肴，中式珐琅彩吊灯散发柔光，碗筷瓷器碰撞发出轻微脆响。

　　上席坐着霍老爷子和霍老夫人，左手边是霍政，唐培姝伴座于一旁，各位叔婶依次坐开，霍西洲和孟棠紧靠在霍老夫人手边。

　　孟棠悄悄打量赵月娥，不论在哪里，她都如看客，身在局里人却如在外。
　　孟棠想，这场席，赵月娥要比她难受不少。

　　家宴刚开始，都是些闲话家常。
　　霍老爷子与孟棠随意问了几句，诸如家里可好，和霍西洲相处如何。
　　孟棠皆礼貌回答。

　　一旁的二婶放下碗筷，看着孟棠，笑盈盈道：“你和西洲打算什么时候要孩子？如今年轻人都不急着结婚，你们这一辈，也就西洲算是成家早的，早些给霍家添香火，还能让你爸妈儿孙绕膝。”

　　这话似乎正和霍老爷子心意，他眼睛亮了亮，看向一旁的小夫妻。
　　孟棠打哈哈道：“我跟西洲还年轻，暂时事业为重，孩子不急。”

　　原先发难的三婶似乎找准时机，道：“要说啊，孟棠你那个事业可以先搁置搁置，女孩子嫁进霍家，还是得学学霍家的规矩，霍家不比什么王家张家的。”

　　空气静了一瞬，赵月娥微微一笑，放下手中的酒杯：“三嫂是好意，不过日子是孩子过，他们两人本就是祖辈缘分结的亲，日子过得安稳就够了，不必强求太多。”
　　看似是解围，实则提醒孟棠，联姻而已。

　　孟棠神情没变，微微捏紧筷子，并未接话。
　　却见霍西洲放筷，道：“我和孟棠之间的事，我们心里有数。”
　　他的话里听不出喜怒。
　　赵月娥笑了笑，没再继续。

　　然霍老爷子不想轻轻揭过，他看向孟棠，语气里少见的严肃：“你们二婶说的没错，如今在你们一辈的孩子里，就属西洲年纪最大，你俩结婚已有两年，是该规划规划孩子的事了。”

　　二婶立马附和：“是啊，早点添个孩子，叫五叔高兴高兴。”
　　霍西洲搁下手中酒杯，侧头看向霍老爷子，语气从容：“爷爷，这种事顺其自然。”

　　他并没有说好或者不好，不拒绝，也不应允。
　　霍政接话：“顺其自然也要有个时间限制，总不能三年五载还是顺其自然？大家都在盼着家里添丁。”

　　“爸，婚姻是我和孟棠过，就算生小孩也该是我和孟棠下定决心，而不是为了满足大家的期待。”
　　他对上霍政的目光，没有回避。

　　话之外的意思，霍政听得懂。

　　唐培姝坐在旁边很安静，始终不发一言，她旁观众人话语中的你来我往，如赵月娥一般。
　　但是她比赵月娥聪明，会在恰好的时机，体现她的温婉。

　　见话题就此被霍西洲盖过，才叫一旁的阿姨上例汤，柔声招呼道：“今日例汤是石斛汁炖鱼翅，大家都尝尝，本就是家宴，别光顾着孩子们的事了，吃菜。”

　　大家便从催生的话题里转至夸唐培姝的贤良淑德，夸菜肴今日搭配得当。
　　可是，菜是厨子配的，与她又有什么关系？

　　大家并未意识到，夸唐培姝，便是拂赵月娥的面子，他们只是客套的恭维主家，却忘了，从前唐培姝的位置。
　　是赵月娥的。

　　还没等到席散，赵月娥便已起身拎起手拎包，道：“天气不太好，我先走了，爸妈，你们继续吃。”
　　她将剩余的红酒喝完，扬了扬杯子，算作招呼。

　　孟棠见她要走，跟着起身，客气的说了句：“妈，我送您。”
　　赵月娥并不领情，回道：“不必了，你才回来，陪陪长辈。”
　　她并不需要谁送她或挽留，眼下她更需要的，是一个空间，安静的空间。

　　霍老夫人不强留，她知道今天这几个钟头已是赵月娥能滞留的最长时间了。
　　再多一刻钟，与她而言都是煎熬。

　　她虽然与这个前儿媳关系淡，可她却了解她。
　　从前她也曾真心将她当女儿看。

　　“叫老于送你，到家说一声。”霍老爷子发话。
　　赵月娥拒绝：“不用了爸，司机到门口了。”
　　“那我送你出去。”霍政已经起身。

　　赵月娥嘴唇张张合合，半晌没发出声儿来，只是点了点头。
　　二人同众人告别，离开了厅堂。

　　唐培姝看着他俩一前一后走着，直到身影不见才收回视线，神情复杂的握紧了勺子。
　　“吃饭吃饭。”霍老夫人不动声色的将唐培姝的神情尽收眼底，而后招呼众人夹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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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宴会结束，佣人收着餐桌。
　　天已由橘红变成绛红，同蓝紫的夜色交织出一副浓墨重彩的泼墨画。

　　天气预报显示台风即将登陆绥州，江城也能受到影响。
　　凉意与夏风裹在一起，裸露在外的皮肤感受着两种不同的温度。

　　“今晚有暴雨，你和小棠留宿一晚，别急着往回赶了。”霍老夫人冲霍西洲发话，然后看向唐培姝问，“东边套房收出来了吗？”
　　唐培姝回道：“早上就收好了，妈。”

　　孟棠不吭声，心里在祈祷霍西洲快点拒绝。
　　今天这场饭局耗尽了赵月娥的精力，也同样耗尽了她的精力。

　　显然霍政不给夫妻二人拒绝的机会，似乎因为饭桌上霍西洲的冲撞而催生出的不悦，语气里带点强硬：“听奶奶的安排。”
　　众目睽睽之下，霍西洲只能点头，“好。”

　　孟棠悬着的心，终于死了。
　　今晚同床共枕是逃不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