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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向死而生虎添翼 (上) 突然,一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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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铮环顾四周,发现自己竟然处在深坑之中,而坑顶竟然被铁网封的死死的,只余几个孔洞透气。他觉得古怪无比,此前的族长明明对他礼遇有加,怎么一睁眼自己就被扔在了深坑之中。
他细细回想了此前的经历,猛地拆开发髻,找到了他娘留下的护体金珠,却发现金珠已变成白色,轻轻一搓,就化为粉末。他轻轻触摸融入土中的粉末,心头一阵哀怮。
他落下山崖,撞破额头时,那道一闪而过的金光;他被金龙巨指所点时,护在身前的身影,仿佛都有了解释。
枯坐半晌,他理好心绪,便开始打坐内视。他惊讶的发现,自己通身筋骨变得强劲无比,若说当日他需要运内力,才能推开程焕之的那扇铁门,那么今日,他便能徒手将那铁门揉捏塑型。
他又运起内力,发现此时自身经脉已拓宽数倍不止。虽内力未增,但已为修习上乘武学奠定了最坚实的基础。一条条经脉,就如同宽阔的水道,他日内力增进之后,一旦运力,便好似大江大海奔流在四肢百骸。
他惊讶之余,立马翻动那本化龙诀,寻找灌灵之法。可他翻遍全文,这化龙诀除了他练完的部分,剩下的全是水下的功夫,根本没有所谓的灌灵之法。族长为什么欺骗自己,难道亭儿真的无药可医了吗?
此时,坑顶突然传来杂乱的脚步声,他轻轻一跃,跃上坑顶,贴着铁网查看外面的情形。
过了好久,才有两个守卫并行而来。
“我的听觉竟然锐化了这么多,在坑中也能将脚步声听得如此清晰。”他颇觉意外,当下又落回坑底,伏地不动,侧耳倾听。
“都过了半个月了,也不知那贼人死没死。还是咱们族长仁善,扔他在坑中自生自灭,要按我说,敢偷盗化龙诀,就该处死。还有尤石破,也太不知好歹了,竟然冒着如此大的风险为一个贼人涂药,还好没弄出什么乱子,否则我们也连带着遭殃。”
“也不能这么说,毕竟那贼人可是杀了乌蛇,救了他弟弟同老娘两条性命呢。而且话说回来,要不是他私自为贼人疗伤被发现了,族长也不会下令封锁陨铁坑,咱们还得日日下坑查看呢。虽说穿着铅衣,谁知道会不会被那可怕的陨铁伤到。”
“也是,嘿嘿。”
偷化龙决?明明是族长允他修炼的。他心知此事有古怪,便决定继续听下去。谁知二人不再说关于他的事,反倒讲起了与陨铁坑有关的另一件往事。
“诶,你知道上一个被关在陨铁坑中的人是谁吗?”
“是谁?”
“是妖女漾月。”
另一位守卫和坑底的傅铮听到此话,同时一惊。
“就是那个对全族降下诅咒的妖女漾月?!”
“正是。听我爷爷说,妖女将族人带领到弥天洞境之后,便让有龙氏奴役众人,在这一方天地间称王称霸。众人苦不堪言,愤起反抗,将妖女围杀,然后扔进深坑之中。谁知那妖女居然在深坑中起死回生,还对族人降下如此可怕的诅咒。”
傅铮听得一阵发寒,到底这两个截然不同的故事,哪个是真,哪个是假。
可以肯定的是,族长诱骗他修炼化龙诀,必定另有所图。若不是有娘的护体金珠,自己早就死透了。这个族长如此歹毒,不知她到底图的是什么。
他叹了口气,若自己有亭儿一半的聪慧,定不会中族长的奸计。从汝南一战到遇上假容容,一直以来,都是亭儿的智慧助他度过了数重难关。如今,亭儿的性命系在他身上,接下来他定要警醒小心,绝不能再着了别人的道儿。
一想到亭儿,他一颗心又焦灼无比。不知这几日,亭儿在他们手上,是否安然无恙。
此时,话音又响起。
“那这么说来,这陨铁坑还有几分诡异,要是那贼人也起死回生咋办?那咱们不就是最危险的了。”
“怎么可能,他要是醒了早就冲出来了,难道还会躲在下边偷听咱们说话?就算他冲出来也不怕,他妹子还在咱们手上,有族长和八大长老亲自看着呢。”
“对,那贼人醒来更好,给他来个瓮中捉鳖。”
他在坑底一字不落的听着,早已怒火中烧,一双拳头握得咯咯作响。
他强压怒气,将目光投向了深坑中的那颗巨石。这便是那块众人谈之色变的陨铁了。他走上前去,查看那块陨铁。
如果这就是那颗损耗族人生机的陨石,那么,它为何没对自己起作用?
他将手掌贴在巨石之上,突然,一个苍老的女声悠悠远远地自天外飘来,“日月无光,鬼神难辨。小人弄权,戮我所爱……”
伴随着这低沉的声音,傅铮化作一只飞鸟,飞到了弥天洞境入口处的山谷。
他看见一个面容俊郎的男子拿着炭枝在墙上涂画,画的正是之前看见的牧马图。男子身旁还站着一个貌美的女子。傅铮暗道,此女眉宇间的英气,倒和亭儿有几分相似。
“听风,你画这牧马图是何意?”
男子低笑一声回道:“我秦人先祖,为周天子牧马有功,后受封为王侯,自此崛起。我把这段历史记录下来,这样后人便知道自己的祖宗和来历。”
女子听到这里,沉默不语。
听风瞥了眼她的模样,温柔一笑,说道:“漾月,你觉得我后悔了?”
“嗯。你本是将门之后,此时秦朝江山动荡,你不去勤王,却选择和我隐居秦岭。我怕你将来怨我。”
“将门之后又如何?我父母俱亡,在族里人微言轻,就算出去了,还不是做别人手里的刀”,听风冷笑一声,“况且,这王权更迭,来来去去不过是为了名利二字。一次战争,便留下无尽的尸山血海。获益的,不过是几个当权者,而痛苦的,永远是百姓。我宁愿在这山谷里一世安居,也不愿去做刽子手。”
说到这里,听风起身,将漾月揽入怀中,“再说,我王听风既然做了决定,便想到要承担后果。倘若后果不如意,就怨天怨地,那绝非大丈夫所为”。傅铮默默点头,这话倒是极对他的脾性。
王听风目光坚定地看向漾月,柔声说道:“在我心中,和你安度一生,才是最幸福的事。”
漾月听罢,愁眉稍展,又问道:“我只道你到心意。但是其他人呢?对我族人而言,能安居在此,免受外人的觊觎和利用,自然是最好。就不知你族人他们,是否甘心隐居在此。”
“你呀,就是多思多虑的性子。那日我同众人沟通之时,你不也听得明明白白么。这通宝阁中,都是身世飘零之人,大家无所牵挂,也毫无倚仗。如今得一宝地躲避战乱,对大家来说,再好不过了。”
听到这里,漾月才展开笑颜,二人甜蜜地依偎着。
是的,和所爱的人厮守一生,还有什么比这个更美好的事情呢?傅铮想到顾匀亭,难止心头哀伤。
忽然,冥冥之中他受到一阵感召,于是他振翅向山谷飞去。一路上,四周的风景飞速变换着,从草木葱荣的夏天,变成了白雪皑皑地冬天。忽然,一个秦人倒在了前方。他看面容不过三十出头,却满头白发。
“哇”得一声,秦人吐出一口血。鲜血映在白雪上分外刺眼。而后又有三三两两秦人经过,全都是显现出与实际年龄不符的苍老,而且满面病容,相扶携而走。
一女子泣道:“自打来了这洞境,大家伙儿便三天两头出怪病。不仅药石无医,而且日益严重,太可怕了。”
她身旁男子,强忍着一阵咳意,半晌憋出一句:“来时是三五百康健之人,如今剩下无灾无病的不过百人,难道是上天对我们背叛秦王的惩罚么?”
话音刚落,女子便搂着男子哭泣起来。周围的屋舍里,也传出了断断续续的呜咽声。整个洞境,一片愁云惨雾。傅铮看得心有戚戚,想来,这便是族长此前所说的怪病了。
他继续往正殿飞去。进了正殿,他从一只鸟儿,变成一个无名的秦人,站在人群之中。
他抬起头,发现正殿中那十座恐怖的雕像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他们这一群情绪激动的秦人。三名男子站在高台之上,一看便知是为首之人。
三人面带凶光,一人一句,拨动着众人的情绪:
“那有龙漾月最擅长蛊惑人心,说什么留在这世外桃源,远离喧嚣战乱。谁不知道,留在此处,对有龙氏才是最有利的。”
“正是,要是当初出了秦岭,我们就算不能回咸阳勤王,也可称霸一方。一直以来,害怕出去了会被人欺辱的,其实是他们有龙氏。”
“不止如此,如今我族中人,人人都染上这莫名的怪病,而有龙氏一族得病的尚不过半,谁知道这是不是有龙漾月的诡计。一旦我族实力不再,那时便是我为鱼肉,人为刀俎了!”
台下其他人被这些言语激得义愤填膺,纷纷交头接耳,咒骂有龙氏。
傅铮心中深感无力,可怜漾月听风,一片善意被人三言两语便曲解了。这三人言语间处处煽动挑拨,到底为了什么?难不成,在这一方世外桃源中,他们还想着争权夺利么?想到这里,他心底涌起一股无名的煞气。
他的身侧有一人突然举手说道:“可是,如果要与有龙氏决裂的话,那些与有龙氏结合了的族人怎么办?我们的王将军怎么办?”
王将军在人群中,素有威信,再加上大殿之中的人们,多少都有几个亲友与有龙氏结合。此话一出,众人便陷入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