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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第二十八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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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彦之被林骤亮的灯光晃了眼睛,等适应了亮度才看到薛郢正坐在床上瞪着他。
“你大半夜不睡觉在找什么?”薛郢胡乱揉了下自己的头发,略显烦躁:“之前是你自己说的,十二点之前必须上床睡觉。”
林彦之有些心虚,他光想些乱七八糟的事了,忘记了房间里还有薛郢,还把他吵醒了。
眼见着薛郢目光愈加不善,他忙将手中的药举起来:“我是在帮班长拿药!他发烧了!”
“阿昱?”薛郢明显一怔:“他怎么了?”
林彦之就将自己怎么遇到班长的事说了一遍:“班长已经被我送回寝室了,但是他宿舍没有退烧药,我就回来拿药。”
“发烧?”薛郢重复了一遍:“你说汤昱儒发烧了?”
林彦之点头:“是啊。”
薛郢先是皱眉,棱角分明的下颚微微抬了抬,神情尚且带了几分困倦的懒怠:“那我和你一起去看看。”
说着薛郢直接翻身跳下来,随手拿起挂在一边的外套披在身上,还不忘斜晲了他一眼:“还不走?”
“啊,啊来了!”林彦之只好小跑着跟上薛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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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彦之回宿舍的这段空档里,汤昱儒已经从床上站了起来,将之前被他塞到校服口袋里的药拿出来,放在了抽屉的药箱里。
他的头发还湿着,黏糊糊的贴在皮肤上,还有渗出的水滴隐进刚换过的睡衣里,让他有些厌烦地歪了歪头。
最后还是从浴室抽了条毛巾盖在头上。
却又不敢擦干,怕某个心细的小家伙察觉到不对。
汤昱儒看了眼镜子里因为发热而眉眼泛红的面容,稍稍满意。
林彦之什么都好,就有一点,太心软了。
但是这点心软放在现在,却恰到好处。
他看了眼时间,将毛巾随手扔到架子上,又重新躺了回去。
刚闭上眼睛,就听见门开的声音,汤昱儒嘴角轻勾,一眨眼又隐匿下去。
但他没想到,这次来的是两个人。
“班长?”
林彦之快步走到床前,看着躺在那的男生,轻声叫着。
男生似乎是被惊醒,眼睫颤了两下才勉强掀开,因为发烧的原因,呼吸有些粗喘,说不到一句话便要咳几声。
林彦之忙替他盖了盖被子,不让他再多说话:“我把药拿来了,你等我一下,我去接杯水。”
说着,林彦之就赶忙往小客厅走去。
脚步声远去,汤昱儒虽然还在咳喘,却已经漫不经心地睁开眼睛,却不想,正对上薛郢的视线。
薛郢靠在门边,脸上还带了几分未睡醒的困乏,整个人懒洋洋的:“不继续装了?”
汤昱儒微微拢眉,却依旧躺在那不动,漆星般的黑眸仿佛如浸寒潭,他看了一眼薛郢,便又阖上了眼睛,只有胸口微微起伏。
薛郢:“汤昱儒你……”
话刚出口,就被人从后面撞了一下,薛郢一个踉跄,扶着墙才站稳,一扭头就看见林彦之正拿着杯子不满地望着他。
“薛郢,班长生病了,你小声点啊。”
薛郢:“……”
他看着林彦之走过去,轻声细语地唤某个装睡的人,还将他扶起来靠在自己肩上,就差把药喂他嘴里了。
薛郢气笑了。
他是真没想到汤昱儒能这么不要脸。
这些年汤昱儒身体恢复的极好,因为经常锻炼的原因,几乎没怎么生过病,哪就那么巧,晚上他刚耍了点小心眼让林彦之跟他回寝室,这才几个小时,汤昱儒就能发高烧倒在林彦之跟前。
偏偏他还不能说什么。
因为生病是真的,发烧也是真的。
薛郢只能打破牙自己往肚里吞。
林彦之根本没察觉到两个人的暗流汹涌。
他拿了体温计给汤昱儒量体温,38度7,已经算是高烧了。
汤昱儒吞了退烧药和消炎药已经重新睡下了,因为淋了雨的原因,虽然换了身衣服,但是头发还是潮湿的。
林彦之想了一下,唤了一声薛郢:“你去拿条毛巾来。”
薛郢不想被使唤:“拿毛巾干嘛,他不是都吃过药了,回去睡觉了。”
林彦之皱眉,怪异地看了他一眼:“班长生病了,你怎么一点也不着急?他头发湿了,不擦干的话,可能会烧的更严重。”
薛郢深呼了口气,倘若汤昱儒是真的突发生病,他早就打救护车来拉人了,还会在医院里陪护,但是偏偏他是故意生病博同情,分明是对这病心里有数,有什么好急的?
薛郢只好憋屈的去拿了毛巾,很不高兴地甩到床上。
林彦之不知道薛郢又闹哪门子气,头疼得把毛巾拿起来,垫在班长的脑后,再向前交叉,轻轻地擦起来。
一时间,房间里只有擦拭头发的簌簌声。
林彦之想了想,扭头看向已经找了把椅子坐下的薛郢:“要不然你先回去。”
薛郢闻言,抬眸看他:“你不回去了?”
林彦之想得比较多:“班长发高烧,宿舍里就他一个人,不知道后半夜会不会烧的更厉害,以前我在家的时候也这样照顾过我哥,我在这守一夜看看,要是严重了也好赶快送医院。”
薛郢有点烦:“直接把他送医院不就好了?”
还没等林彦之说话,床上的人先开口了。
“彦之,你先回去吧。”汤昱儒半阖着眼睛,脸颊上还是病态的红,他伸手按在林彦之给他擦拭头发的右手上,滚烫的体温瞬间传了过去:“药已经吃过了,应该没事了,这么晚去医院又会扰宿管阿姨,明天还有课,你早点回去休息吧。”
林彦之自然不放心他一个人生着病躺在宿舍,况且这么晚再去医院确实又会扰别人的美梦。
林彦之想清楚后对薛郢说:“你先回去吧,我在这守一晚。”
薛郢对林彦之已经没脾气了,他看明白了,汤昱儒把林彦之心软的毛病拿捏得死死的。
“那我也在这守着。”薛郢打定主意不动。
林彦之有些好笑:“你守在这干嘛?明天还有课,你最近好不容易学习劲头好了,明天要是不去上课,老师肯定以为你固态萌发,我跟班长成绩都不错,就算少去一天也没什么。”
薛郢脸色不好看:“什么意思,就你们俩好学生呗。”
林彦之不为所动:“你赶紧回去睡觉。”
薛郢眼皮拉了下来,他本就眼皮窄,这么一耷下来,整个人都显得又冷又凶。
他没再说话,站起身,扭头就走了。
宿舍门被他关的咣当响。
林彦之沉默了一会,才又伸手,继续用毛巾帮床上的男生擦拭头发,半干的时候才将毛巾抽走。
他将毛巾挂回浴室,对上墙上的镜子,镜子里的男生似乎有些困惑和烦恼。
他是希望薛郢好的,他本来成绩都落下一大截,现在好不容易愿意好好学习,自然不能让他缺课漏课,而且守夜也并不是一件轻松的事,班长帮他辅导英语和奥数,他感激班长,所以他照顾生病的班长。
仅仅是因为这是他为数不多能为班长做的事。
林彦之拧开水龙头,就着冷水拍了拍脸,不再多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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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许是吃下去的药效开始起作用,汤昱儒有些疲困。
但因为发烧的原因,他一直睡得不是很好。
意识始终有一半是清醒的能感知到外面的。
他原以为林彦之说的守夜,就是在他房间里找个地方窝一晚上,没想到他却找了条毛巾浸了冷水,叠成长条搭在他额前。
等一面被他滚烫的额头变温,就立刻会有一只手将它翻过来。
当两面都不再冰凉时,就会重新放在冷水里浸泡。
这一动作一直持续到后半夜,天都微亮的时候。
汤昱儒能察觉到自己体内灼热的温度在缓慢降下去,而床边的人也许久没了动静。
他微微侧头,睁开眼睛就看见坐在床边的男生手里还举着毛巾,就这么睡着了,头一晃一晃的,几次都差点歪倒。
汤昱儒突然想起之前林彦之对薛郢说的话,他说他曾这样照顾过他哥哥。
心脏还在胸腔里稳重跳动着,像是在回应他一般。
汤昱儒从被子里伸出手,动作轻缓地将男生手里的毛巾拿下来,放回水盆里,再环过他的肩膀,小心地引导他侧躺下来。
男生躺在汤昱儒的臂弯里,呼吸浅浅,面容比白日里见的还要安静许多。
汤昱儒的目光从他细密的眼睫寸寸往下,一直到微开的领口裸露出的锁骨。
这是汤昱儒第一次跟别人睡在同一张床上。
也是第一次有人能离他这么近的距离。
他安静地躺在那里,感受着腹部下面的变化。
当年,他教许梁去勾引许照封的时候,心里就隐隐有些许怪异的兴奋。
他对男女之情没有丝毫的想法,但是看了许梁和许照封,他也没有半点冲动。
原来只是因为没有遇见那个人而已。
汤昱儒狭长的眼睑微微眯起,整个人又冷又欲。
他漫无目的地想着,如果林彦之与他不一样呢?
他的目光再次落到那对锁骨上,这次他没有再压抑自己的欲望,凑近去,将唇轻轻印在上面,甚至露出牙齿轻轻地磨着。
浅浅的红印让他眸色愈亮,最终忍不住发出一声喟叹。
怎么样才能让这个漂亮干净的男孩完完全全只属于他一个人呢?
汤昱儒重新阖上眼睛,只有唇微微勾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