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第二十七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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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校最后一遍铃声敲响的时候，整个学校都渐渐隐匿在夜色里。
只有校园里昏黄的路灯还在雨里照亮蒙蒙的路。
汤昱儒站在高二教学楼一楼的楼洞里，隐在黑暗中，阖着眼睑，手指交合在一起摩挲着。
风夹杂着水气吹到汤昱儒面上，带着几分凉意。
有脚步声不紧不慢地传来。
汤昱儒维持着这个姿势没有动。
“阿昱。”是谢绪尧。
谢绪尧刚从学校外回来，举着把雨伞，提了个袋子走过来。
“给，”谢绪尧将手中的袋子递给他：“刚送来的药，按时吃。”
汤昱儒缓慢掀起眼皮：“去汤家了？”
谢绪尧倒是没隐瞒：“汤二叔喊我过去吃个饭，顺便给你送药。”
汤昱儒有些恹恹地用手指勾起装药的袋子：“放心，死不了。”
谢绪尧早就习惯了他这态度，将自己的伞也递过去：“汤二叔问你什么时候回老宅，下个月就是你生日，白姨想你了。”
汤昱儒看都没看递过来的伞：“走了。”
“哎——”谢绪尧想把伞塞到汤昱儒手上，但是一触到汤昱儒的目光，他又悻悻地收了回去：“白姨说让你按时吃药，这次拿药晚了两天，肯定是你中间忘了吃，怕你生病。”
汤昱儒望着被大雨模糊了的远景，原本没什么表情的面容，突然勾了下唇：“生病？”
他突然轻笑起来：“你说的没错，我病了。”
接着谢绪尧就眼睁睁看着只穿了件单薄校服的男生大步走进雨里，瞬间被雨雾笼罩在其中，很快衣服上，头发上都被晕染了水色，可他却闲庭信步，不急不缓。
“你在做什么？！你疯了？！”谢绪尧吓疯了，拔腿就想追过来。
“别过来。”雨中的男生睁开眼睛，冷冷地看着谢绪尧：“药我收下了，你可以走了。”
谢绪尧只能止住步伐，着急又无奈地看着站在雨里的汤昱儒，最后一咬牙，转身走了，走之前还是把伞留在了那里。
汤昱儒半点目光都没在分给他，只是孤身站在雨里，敛眸感受着雨中的寒气丝丝渗入身体里，他不记得过了多久，当喉咙的痒意止不住地咳出来时，他才缓慢掀开眼睛。
他轻轻笑了一下，才向着宿舍楼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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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彦之勉强扶着男生，艰难打开了隔壁的寝室门。
他辨认了一下沙发的位置，撑起男生向着沙发走去。
他小心翼翼将班长扶着躺在沙发上，却因为班长抓着他的手，他也被带的往下倒去。
“……班长？”
林彦之用双手撑在两边，才险险没有压在汤昱儒的身上。
男生半阖着眼睛，侧躺在沙发上，面容苍白，连唇都微微发绀，只有颊上染着病态的红，喉间是止不住地咳音，但他的一只手始终攥着林彦之的手腕。
林彦之轻挣了两下无果后，只好翻身，将就着汤昱儒抓着他手的姿势，沿着沙发边靠坐在地上。
“班长……班长……汤昱儒，醒醒……”
汤昱儒身上的衣服全湿了，林彦之撩拨开他额前的头发，伸手试了试，灼人的温度顺着手心传过来，林彦之忍不住皱眉。
他小心地扭动了下手腕，却被抓得更紧，他只好用另一只手试图去掰开班长的手指，才刚触碰到，没来得及用力，头上就传来喑哑的声音。
“……彦之？”
“是我，班长，我是林彦之！”林彦之忙抬头，正撞进汤昱儒的目光里。
许是因为高烧的原因，他的目光有些许涣散，但始终牢牢地望着林彦之，像是只能分辨出他一个人般，不允许他离开自己的视线范围。
“彦之……我冷……”
汤昱儒突然低低说道。
刻意放低放缓的声音，让林彦之听来有种脆弱感，与往常见到的那个永远自持冷静，温和的男生截然不同。
还不等林彦之说话，男生突然抓住胸前的衣服，剧烈地咳喘起来，腰背都弯成弓形，攥住林彦之手腕的手指更是因为用力而发白。
“班长你没事吧！”林彦之吓了一跳，忙凑近上前，伸出一只手拍打着男生的后背，希望能够缓解几分他的难受。
好半晌，咳音才慢慢平缓下来，沙发上的男生还维持着这个姿势，却将林彦之的手抓到了胸前，和他的手一起贴近心口的位置。
一下又一下的心脏跳动的声音，在某一瞬间突然让林彦之有些失神。
他垂眸，第一次认真地看着男生的面容。
入学以来，林彦之对汤昱儒的印象一直都是冷静，从容，任何事都能轻而易举地解决，无所不知，什么都是最优，就像是书本里写的完美的人。
但是今天，他才发现原来没有人是完美的。
就像是现在因为生病，看起来极其脆弱的汤昱儒，就是他从未见过的。
他甚至有种奇怪的感觉，原来，班长也是会生病的。
原来，生病的班长也会这么脆弱，甚至粘人。
“彦之……”汤昱儒似乎极其疲惫，闭着眼睛，勉强开口：“你能，扶我起来吗？我想回房间。”
“啊好的，我先扶你起来。”
林彦之想要像先前那样，撑起男生，却被他制止，汤昱儒只是借助林彦之的力量站起来，之后便不再让他扶着。
林彦之担忧地跟在他身边，担心他会摔倒。
果不其然，刚走进房间，汤昱儒就一个踉跄，林彦之忙伸手抱住他的腰，比他还高一个头的男生压在他身上，雨水的潮气和男生沉而重的呼吸迎面扑来。
“班长？”
林彦之手忙脚乱地稳住身体，就感觉到压在肩膀上的头似乎轻轻蹭了一下自己的脖子，湿濡的触感让林彦之的身体一僵。
他身上的男生似乎没有察觉到，片刻，才勉强撑起身子，低哑的声音染上几分歉意：“彦之……不小心把你的衣服弄湿了，怪我……”
林彦之这才发现，自己身上的校服也在触碰的过程中沾染了水渍，黏在身上，有些难捱。
“没，没事，我先扶你过去。”
林彦之这次不敢再让汤昱儒一个人走了，自己小心地扶着他坐到床上。
可刚坐在床上，男生又似乎有些难以启齿，他轻声道：“我衣服湿了……你能帮我换一下吗？”
“如果觉得为难的话也没关系，”汤昱儒掩唇，想要压住喉间的痒意，面上不由带了几分难忍之色：“只是可能还要再麻烦你将我扶起来……”
林彦之哪还敢再让他站起来自己换衣服，只怕还没站稳就先倒下了。
林彦之伸出手，轻轻按压在汤昱儒的肩膀上：“你先躺一下，我去给你拿衣服。”
汤昱儒见林彦之转过去去开衣柜门，才调整了姿势半靠在床上，原本虚弱半阖的眼睛睁开，一瞬不瞬地望着林彦之的背影，手指微微曲起，碰了碰自己的唇，似乎是还在回味几分钟前不经意地触碰，嘴边快速掠过一丝笑意。
林彦之打开衣柜门，柜子里的衣服很简单，几件换洗的衬衣和两套春夏校服，还有一套睡衣，旁边的隔间里则是放着内衣物，林彦之把睡衣拿出来，犹豫了一下，手快速地从隔间里拿出一件塞到睡衣里，这才关上衣柜门。
他转身的时候，汤昱儒已经重新阖上了眼睛。
等林彦之抱着睡衣走到床前，只见男生已经侧着头靠在那，呼吸平稳，像是睡着了一般。
林彦之轻声叫了两声班长，都没有得到回应。
他只好将睡衣放在床边，自己弯下腰去脱男生的外套。
校服外套全都湿透了，又被风吹过，手碰上去都是一片寒凉，更别说已经发起高烧的汤昱儒还穿在身上了，林彦之暗暗皱眉，手下动作更快了一些。
为了方便将衣服换下来，林彦之坐在床上，轻手轻脚地将男生的头托起，让他枕在自己身上，再小心地将他的校服外套从手臂上退下来。
但等脱里面的衬衣时，林彦之没法再保持平静了。
他没想到，看起来不胖不瘦的班长，衣服下面竟然藏着腹肌。
房间里只亮了一盏床头灯，灯光将汤昱儒的皮肤照的更加白皙，因为林彦之脱衣服而不可避免地触碰到，腹部隐约可见的肌肉微微收缩了一下，肌肉纹路愈加明显，手臂线条也是极流畅，不知怎么，林彦之觉得有些脸红心热，不敢再多看，忙将睡衣给他套上。
到换裤子的时候，林彦之忍住想要放弃的念头，眼睛都不敢往下瞟，将裤子一把脱下，在换不换内裤中纠结了一下，最后还是将新的拿出来，摩挲着给套了上去。
却因为过度紧张，不小心内裤的松紧不小心弹了一下男生的腹部，几乎是瞬间，林彦之便听到头顶男生的闷哼声。
林彦之吓了一下，猛地站起来，不敢再动。
而汤昱儒也装不下去了。
那双手一直不停地触到他的身体，手碰到哪，哪里就仿佛被点了火一样，他更没想到林彦之还会给他换私人衣物。
因为闭着眼睛，感官更加灵敏，汤昱儒都快分不清到底是因为发烧的原因，还是因为别的什么，他的身体一直在发热，尤其是那双手在触碰到他腹部时。
几乎是在林彦之站起来的瞬间，他的身体就有了反应。
这也是汤昱儒十七年来的第一次。
他假装被惊醒，声音暗哑：“彦之？你帮我换了衣服吗？”
林彦之不敢看汤昱儒，站在床边背对着他，眼睛望着旁边的桌面不敢移开：“是……是我，已经换得差不多了，最后那个，那个裤子，你自己穿一下吧。”
“……刚刚麻烦你了。”
林彦之不敢承情：“没事没事，对了，你宿舍里有退烧药吗？你烧的很严重，得吃药才行。”
汤昱儒皱了下眉。
他的宿舍里自然是有退烧药，但是跟药品摆在一起的还有一些术后恢复的药物，他现在还并不想让林彦之知道他就是林彦之要找的人。
这个身份，他以后另有用处。
于是他敛眸，似乎有几分苦恼：“……我的寝室里没有备这些，没关系的，睡一觉就好了。”
“那不行！”林彦之想都没想就拒绝了：“小病最忌讳疾忌医，我宿舍有药，我去给你拿！”
说着，也不管汤昱儒同不同意，就跑出了房间。
汤昱儒见那有几分落荒而逃之意的背影，嘴角勾起笑意，他微微垂眸，就看见自己下腹部隆起的弧度，目光愈加发亮灼人。
原来如此。他颇有些漫不经心地想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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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彦之逃也似的跑回自己宿舍，直到关上门才喘了口气。
他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见除了他自己和他哥哥以外的，第二个男生的身体。
按理说大家都是男生，他有的林彦之也有，但是不知道为啥，林彦之看到班长身上的那些肌肉线条就会感到有些羞耻。
他好像终于有点理解班里那些女生平时看杂志看图片时，看到明星腹肌的感觉了。
确实有点，嘶，刺激。
他都想尖叫了。
林彦之又开始有点羡慕了。
那些肌肉，得是练了很久才练出来的吧。
他胡思乱想着走回自己房间，去找他放在宿舍里的药箱。
他刚就着窗外的月光找到退烧药和消炎药，屋里的灯被啪的打开。
薛郢那略显不耐烦地声音响起：“林彦之，你大晚上不睡觉做贼呢？”
作者有话说
第27章 第二十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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