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第二十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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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彦之已经化完妆了，正对着镜子照来照去。
余槿让他把服装也穿了再照。
因为是扮演教皇格列高利七世，他的服装是中世纪的白色金边教皇服，手里拿着象征权力的手杖，头上也戴着教冠，林彦之的脸显得年纪小，化妆的女生特地将他的眼尾拉长，配着冷色调的眼影，不说话的时候整个人都散发着生人勿进的气息。
林彦之觉得很神奇，换完衣服，还霸占着穿衣镜，还时不时模仿一下剧本里教皇冷漠的的神情，最后把自己给逗笑了。
余槿扶额：“幸亏台上没有镜子，不然你上台后估计嘴就合不上了。”
林彦之：“不会不会，上了台我就是教皇格列高利七世本人，尔等都是凡人。”
赵礼：“拉倒吧你，你才是凡人呢！”
那边汤昱儒也已经换好了衣服。
他穿着金色与白色交织的丝绒斗篷，长筒靴将他修长的双腿勾勒的愈加笔直，腰间还配了一柄剑，他缓步走来，鞋跟敲击着地板的哒哒声，竟真的让人恍惚好像回到了中世纪。
汤昱儒将手搭在前胸，微微俯身：“向您致敬，教皇陛下。”
余槿的抽气声响在身后，林彦之还没来得及说话，就有人敲门：“准备好了吗？下一场就是你们，要去准备了！”
“走走走——”众人忙拿着东西，有序地往后台走去。
现在台上正在演的是高三年级筹备的上世纪军民情的话剧，正演到军人为了保护百姓而牺牲，台下许多人都看湿了泪，但是后台的众人却都开始紧张起来，因为下一个就是他们了。
林彦之偷偷从幕后往下看，B大附中的大礼堂能坐下一千多人，下面乌泱泱的一片，跟上一次试演的几十人完全不同，他咽了咽口水。
“别紧张。”耳边传来声音，林彦之一转头就看到汤昱儒的侧脸，他也正望着台上的表演，他看向林彦之，微微笑起：“你表现的已经很好了，不用担心。”
很神奇，汤昱儒短短一句话竟真的让林彦之紧张的情绪慢慢平稳下来甚至等他们到了台上，林彦之往下望去，因为光都聚焦在台上，台下漆黑一片，什么也看不到，林彦之反倒不紧张了。
随着音乐响起，汤昱儒轻轻在他耳边道：“开始了，教皇陛下。”
表演异常的顺利，林彦之的发挥甚至比之前的试演还要好。
此时已经到了最后一幕，德皇亨利四世在城堡外跪了三天三夜，这三天也是暴风雪降临的时候，大雪几乎将德皇掩埋成一座冰雪雕像，城堡的大门终于打开。
“教皇……陛下……”亨利四世勉强发出声音，他彻底向这位出身低贱的教皇低下了头颅：“请您原谅我……”
格列高利七世居高临下望着他，他身上披着暖融融的斗篷，脚下的靴子也一尘不染，与跪在城堡外饱经风霜，身上脏污的亨利四世截然不同。
他伸出一只脚，却是踩在了亨利四世的衣摆上，那双干净的，油亮的皮靴倒映着亨利四世颓废的面容。
“你真的知错了吗？”格列高利七世慢慢俯下身，目光却没有落在亨利四世那张脸上，而是看向那象征着皇权至高无上的皇冠。
手指轻轻一挑，皇冠就被挑起，亨利四世面容更加惨淡：“求陛下……宽恕我的罪过，求陛下……”
“你该祈求的不是我，而是我们仁慈的、包容的主，你该向他赎罪，卑贱的、一无是处的你冒犯了不该冒犯的人。”精致的皇冠被随手丢在地上，格列高利七世满面悲悯：“我愿意宽恕你，这是我身为主的奴仆所必须要做的事，但我无法原谅你，你可以回去，继续做你的国王，你走吧。”
“陛下！”
到此，本应该是教皇离开，德皇一人在台上独白，然后谢幕，可不知为何，扮演德皇的汤昱儒突然起身，似乎是想要挽留教皇，不知是不是单膝跪的太久，竟没有站稳，摇晃着扑到林彦之的身上，林彦之一时不察，被带的踉跄后退，差一些就要倒下去，好在最后站稳了。
但这都还不是最令人吃惊的。
最令人吃惊的是，汤昱儒扑到林彦之身上，林彦之伸手扶抱住他，汤昱儒竟直接亲到了林彦之的脸上。
这一幕台下的人都没有看见，但是在幕后的余槿，赵礼，宋琛等人却都看得清清楚楚，所有人倒吸一口气。
连林彦之都惊呆了，脸上温润的触感让他缓不过神来，甚至差点将汤昱儒扔在地上。
而汤昱儒却缓慢抬起脸，嘴唇轻轻离开林彦之的面颊，他面上略略抱歉，似乎这真的只是一个意外般，但是碍于二人胸前的收麦话筒，汤昱儒凑近了林彦之的耳边，湿热的呼吸打在他的耳朵上。
“抱歉了林同学……求您原谅我的冒犯，我的陛下，您会明白的，您比任何人都清楚我对您的忠诚，您会原谅我的，对吗？”
前一句是对林彦之说的，而后一句又重回了德皇亨利四世，台下甚至都没有人发现这个意外。
林彦之勉强回神，念完了最后的台词，推开汤昱儒，匆忙下台了。
他一下台，余槿等人就围了过来，众人都想问刚刚的事，但是一时都不知该怎么开口。
直到汤昱儒也走下来，他神情自若，语气温和：“怎么都围在这里？等下要上台致谢了。”
“哦……噢噢……”众人这才作鸟兽状散开。
汤昱儒笑着走到林彦之的身前：“刚刚表现的很好，林同学，出乎我的意料。”
林彦之见汤昱儒既没有提刚刚台上发生的事，也没有任何奇怪的神色，才说道：“班长演得也非常出色，刚刚……”
“走吧，要致谢去了。”汤昱儒打断他的话，不知道是真的没有听见还是什么，但是接着他极自然地替林彦之轻轻拉了下斗篷，然后往台上走去。
林彦之还有些懵，但是又觉得好像确实是自己反应有点大了，班长一点反应都没有，只好跟在汤昱儒的身后上台致谢。
等致谢完，汤昱儒换了衣服跟大家打了个招呼就先离开了。
这时众人才敢围上来询问之前在台上是怎么回事。
林彦之只好解释说是意外，班长腿麻了才一时不察。
大家没有再说什么，但是余槿却一直眼睛发亮的看着林彦之，她还念念有词：“意外？不可能是意外，这绝对是一场有预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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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演完时，已经是下午六点了，因为唐芝芝发出的生日邀请，大家收拾完东西就准备一同前往唐家祝贺。
余槿留在了学校等着最后的名次结果出来。
林彦之当然没有真的穿着校服去参加别人的生日宴。
他专门问了赵礼，看到赵礼也穿了件普通的休闲运动服之后才放下心。
唐家也在御府别墅区，跟薛家的别墅就隔了条景观河。
唐芝芝是今晚生日宴的主角，早就穿着裙子站在门口迎接大家。
林彦之没有给女生送过礼物，他也问过余槿的意见，最后买的是一串手链，包装起来交给了唐芝芝。
唐芝芝今晚是盛装，穿着长裙，头发也盘了起来，笑着跟每个人都打招呼，到林彦之的时候，语气欢快：“彦之，你来啦？我还担心你不会来呢！”
林彦之笑着祝贺她：“生日快乐。”
“谢谢！你们快进去吧，随便玩！”
B大附中的同学们都聚集在宴会厅里，厅外是一个露天泳池，隔着泳池遥遥的，似乎还有个宴会大厅，赵礼告诉他那里才是真正的生日宴，今晚这边只是同学朋友的小聚会，那边是社会上名流的祝贺。
林彦之与赵礼都端了杯调酒站在花园里的吧台边聊天。
“不知道什么时候我也能参加大人们的宴会。”赵礼感叹。
林彦之对这些倒是无所谓：“你先好好学习，考上大学再说。”
赵礼一脸无力：“今天这种大好时机你都要提到学习，林彦之你没救了！”
林彦之却一脸认真地看向赵礼：“我是认真的，对你们来说学习也许只是你们富足生活中的锦上添花，却是我绝对不能放弃的一条通天路，学习真会改变很多东西，我不奢求以后自己能有很高的成就，只要能够充实自己，让自己有价值，能有贡献我就心满意足了。”
赵礼对林彦之心服口服：“彦之，你真的是我见过三观最正的人，B大附中虽然是全国最知名的学校，但是你现在应该很清楚，在这里的有钱人数不胜数，不是所有人都一心向上，努力学习，像班长那样的人是少数人，我这样的人才是大多数人，而你也是很少数的那群人，真正努力的人。”
林彦之笑着摇头，赵礼大概永远都无法理解他，也无法理解他之所以努力的意义。
这是林彦之第一次参与这种宴会，除却一开始的拘谨，他已经能够靠在这里学着身边的同学享受现在的时间，有相熟的同学路过，也会说笑几句。
只是林彦之不会喝酒，宴会上的调酒虽然酒精含量不高，依旧让林彦之感觉到脸上开始发烫，他只好告诉赵礼，在赵礼的大笑中走到一边人少的地方散散酒。
唐家的花园很大，泳池也有好几个，同学们围在一起的是一个浅水池，天气虽然已经热了起来，但是也没有人下水，林彦之旁边的这个是个两米多的深水池，没什么人在这，习习夜风吹在脸上，果真散了不少热气。
“彦之。”有声音从一边传来，林彦之望过去，就看见唐芝芝正笑望着他：“你怎么一个人躲到这里来了？”
林彦之有点不好意思：“刚刚喝了杯酒，有点热就走到这边坐一会。”
唐芝芝噗一声笑了起来：“原来你是个不能喝酒的。”
林彦之挠了下头：“之前没怎么喝过……”
唐芝芝走到他身边，学着他靠在泳池的围栏边，林彦之侧头看她：“你不用去那边吗？”
唐芝芝摇头：“不急，我都站了好几个小时了，寿星也该歇歇了！”
唐芝芝望着另一边灯火通明的宴会厅，突然道：“忘了祝贺你，话剧表演演出成功啊，彦之。”
林彦之在心里叹了口气，他看向唐芝芝：“有件事我一直想问你，之前听说你身体一直不好，你……”
可惜话还没说完，那边就有人喊唐芝芝的名字，唐芝芝忙答应了一声，对着林彦之抱歉一笑：“彦之，我要先过去了，有什么话等会再聊吧。”
林彦之只好咽下剩下的话，对她笑着点头：“你快去忙吧，没事。”
他看着唐芝芝绕过深水池往人群方向走，可不知怎么，突然从一边的花园里猛地窜出来一只狗，就这么直直撞到了唐芝芝的身上，唐芝芝一时不察，摔进了深水区。
“唐芝芝！”林彦之一惊，猛地直起身，就看见泳池里扑腾的水花，他记起唐芝芝是不会游泳的，之前学校的游泳课，唐芝芝因为身体原因一直都是坐在一边。
林彦之没有犹豫地，也跳进了泳池里。
接二连三的跳水声终于引起了那边人群的注意，有人落水了的喊叫声惊起一群人。
此时林彦之被初夏的凉水激得一颤，寒意顺着池水渗入林彦之的肌肤里，他咬紧牙关向水里挣扎着的人影游去。
他一把拉住了唐芝芝的手臂，唐芝芝几乎是下意识地整个人都缠了上来，紧紧抱着林彦之的手臂和身体，林彦之本就只是初学者，被挣扎的人拖拽着，竟有些动弹不得，甚至被拖得更往下了。
林彦之终于憋不住，嘴中的气泡一串串上浮，但他始终没有松开拉着唐芝芝的手，他努力睁大眼睛，只能看到唐芝芝抽搐的身体和不正常的青白脸色。
她犯病了！
林彦之立刻反应过来，他瞪大眼睛，奋力地想要往上游，却只是往更深处落去。
唐芝芝……唐芝芝……不能死……
哥哥……哥哥的心脏……
突然一只手紧紧抓住了林彦之，那只手的主人几乎没有犹豫地将唐芝芝扯下去，托着林彦之浮上了水面。
新鲜空气的涌入让林彦之歇斯底里地咳嗽起来。
“林彦之？林彦之？你怎么样？”
林彦之视线模糊，他看不清是谁救了他，他只能攥着对方的袖子：“救她……”
“什么？”
“救她……救她……她不能死……我哥的心脏在她身上……”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第二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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