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心》土豆味儿汤圆

43、（八）幻境

　　时间很快到了5日后，王宫灵跃台。

　　灵跃台常常作为大型宴会的举办地，这里地方宽敞，用来比试也是十分不错的。今日这里也是热闹非凡，还没到巳时，就陆陆续续坐满了前来观看比试的人。

　　“乌娜沙”带着小酌、“弥华”还有另外两个侍从走上了灵跃台，座到了自己的位置上。“弥华”看她紧张得嘴都有些白，说道：“公主不必害怕，只是一个比试而已，况且你的术法还是很不错的，就算武试不行，术法也一定可以提高分值。”

　　“乌娜沙”扯出一个艰难的笑容，看了一眼他的姿态，脖子上戴着项圈，直接跪在地板上，还给她倒水，真的是一副侍从的样子，不好意思的说道：“你站起来吧，我又没当你是真的侍从。”

　　“弥华”摇摇头：“这是在外面，该是什么姿态就是什么姿态，否则会惹人生疑。”

　　他刚说完这句话，一个尖锐的女声就响了起来：“哟，原来这就是妹妹新收的仙人侍从，总算是舍得带出来给我们开开眼了。”

　　说这话的是二公主，后面跟着三公主和一干侍从。二公主惯用仙剑，她用剑尖把“弥华”的下巴高高抬起，欣赏了片刻，舔了舔嘴唇道：“真是个极品，想必妹妹很是受用，怪不得留到今天还舍不得吃掉。”

　　端木北垂下眼帘，一言不发。

　　“乌娜沙”看到这一幕却火了！因为怕露馅，她的腰间一直缠着那条小鞭，眼下正好排上用场。她想也不想，取下腰间的小鞭，“啪”的一声就抽了过去。

　　虽然这个行为十分的“乌娜沙”，她的技术却没有原主好，鞭子打歪了，本想打落那柄剑，不了竟抽到了二公主拿剑的手背上，幸好她不太会用鞭子，力气也没有用足，可二公主的手背还是红了一块。

　　“乌娜沙，你竟然敢为了个仙奴打我。”二公主没想到她真的敢上手，拔出剑指着她吼道。

　　“哎呀真对不起，刚才抽歪了。不过二姐应当知道，我对自己的东西向来是很爱惜的，二姐姐刚才没经过我的允许就碰了我的人，我不高兴了，我觉得二姐应该能体谅的，哦！”脑中想着平日“乌娜沙”和这些个公主们相处的话语，此“乌娜沙”尽力模仿他们的语气说道。

　　二公主听了这话都要气炸了，抬脚就要上前，却被三公主拽住了。“姐姐，别忘了我们的计划。”她在二公主耳边小声说道。

　　二公主这才咽下了这口气，冷哼一声，带着三公主等人走了。

　　“你刚才实在不必要如此火大，比赛前惹怒她并不是明智的选择。”“弥华”看着她们的背影，皱眉说道。

　　“乌娜沙”却道：“我就是看不惯她，她那个样子！”

　　“哪个样子？”“弥华”疑问道。

　　“色眯眯调戏你的样子！”“乌娜沙”还是有些愤愤不平：“你没看她那样，就差把你吃下去了。”

　　“弥华”轻笑一声道：“可是我的四公主，当初您也是打着同样的注意吧。”

　　“乌娜沙”老脸一红，努力为自己正名道：“我和她怎能一样！我是正儿八经的想跟你讨论炼器来着的。”

　　眼看比试就要开始，“弥华”但笑不语，不再打趣她。

　　今天的比试分两场，上午武试，参赛者可用仙剑、刀、棍、鞭等，纯武力对抗，不得使用阵法、符咒等；下午则比试符咒、阵法。

　　上午的比武，“乌娜沙”毫无悬念的，输了。好在经过“弥华”的突击训练，让皇叔家的几个郡主垫了底，虽不是最后一名，但是总名次也比较危险，就看下午的符咒了。

　　午休的时候，“乌娜沙”满足的吃完了一大块烤羊腿，抹了抹油光锃亮的嘴，发现“弥华”正目不转睛的看着她，不由得有些不好意思的问道：“怎么了，老看着我？”

　　“弥华”道：“我就是想看看，资质愚钝到这个程度的人，是如何心无芥蒂的吃下一整条羊腿的。”

　　“乌娜沙”却一点儿也不心虚的道：“我就是在剑术上差了那么一点点，有必要这么说我吗？我只是没有天分而已，我不信，你们仙界的人都那么有练剑的天分！”

　　“弥华”却道：“错！这么多年来，天分差到你这个程度的，我还是第二次见到。”

　　“乌娜沙”好奇之心大起：“那第一次是谁啊？介绍我认识一下？”

　　“弥华”却面露伤感的神色，低声说道：“见不到了，她，死了。”

　　“对，对不起，勾起你的伤心事了。”“乌娜沙”很是过意不去，这个“弥华”如此为那人伤心，一定是跟他关系很好的朋友吧。

　　“不说我了，你呢，下午的符咒阵法准备好没有？”

　　“当然了，你可别小瞧本公主，现在，就让你看看我准备的符咒威力有多强！小酌，把我那个红色的储物袋拿来！”上午比剑术时，她怕弄丢了重要的储物袋，就把它交给了小酌保管。

　　结果，接过袋子打开一瞧，“乌娜沙”却愣住了。“弥华”看她脸色不对，忙问：“怎么了？”

　　“怎么会这样？”“乌娜沙”急的都要哭出来了，小酌伸头一看也慌了，跪下道：“这，奴婢是无辜的，公主您给我后我就没打开过啊！”

　　“弥华”接过去一看，袋子里已经没有符咒了，全是细灰，符咒不知什么时候被人烧了。

　　“这不是小酌干的，你看这灰，有的深，有的浅，不是一把火烧的，而是有人提前在里面扔了一个微小的燃烧符咒，慢慢烧一上午，等你下午要比试时，才会发现符咒被毁了。”

　　“可恶，能在公主身边贴身侍候的就那几个，究竟是谁，看我不回去把她揪出来，拆骨扒皮不可。”小酌狠狠的说，这一激动，蛋黄色的猫耳都出来了，原来她是只黄猫。

　　“现在最重要的不是抓到那个内鬼，而是如何应付下午的比试，时间不多了。”“弥华”皱眉说道：“公主，你可有备用的空白符咒？”

　　“我看看。”“乌娜沙”翻了翻另一个储物袋，最后，好不容易找出了上次用剩下的5张。

　　“可是手头没有画符咒的颜料啊，现下回去拿时间也来不及了。”“乌娜沙”急道。

　　“弥华”却道：“我有办法，就是不知道公主愿不愿意出点血了。”

　　“乌娜沙”：“？”

　　下午的考试里，让一干众人十分意外的是，前半场还十分落后的四公主，竟然只用了五张杀伤力十分强悍的符咒，就打败了所有对手，赢得了符咒比试的第一名，综合上午的成绩下来，还混了个中等。

　　既不用侍候妖皇出风头，也不用被罚去照顾可怕的大猫，“乌娜沙”觉得来到这里以后总算是舒心了一回，就连手指头上的阵阵刺痛都觉得无所谓了。

　　坐在马车里，她不由得又仔细看了看一旁跪坐着的“弥华”，见他手腕上缠着的绷带渗出了血，连忙叫道：“仙君，我再为你绑一下吧，伤口都裂开了！”

　　“小酌！拿条干净的绷带来，快！”

　　看着帝姬紧张的为自己包扎伤口，看着她的白皙的脸庞，看着她的眉，她的眼，端木北眼中情绪翻涌，差点失常，他在心底再次问道：“肃肃，是你吗？你，就是帝姬吗？这，怎么可能……”

　　时间回到中午比试将要开始之前，“乌娜沙”有五张空白符纸，却没有画灵符的材料。

　　说到画灵符，一般是用通灵矿石如丹砂、秘银等磨成粉，兑上一些灵兽的血液，讲究的还会混合少许能激发扩大符咒威力的其他材料。不过他们现在情况紧急，有的用就不错了。

　　端木北现场简单解释道：“特殊情况只能用特殊的办法，现在，我的血就是丹砂、秘银，这些东西之所以可以画符，就是因为它们能让使用者沟通天地灵力，达到为我所用的效果，所以，仙人的血是可以画符的；而公主殿下，你的血就要充当灵兽的血液，因为妖族本身就出身于灵兽。问题就在于，这两种血液混合后，必须画有巨大杀伤力的符咒，而且越强越好，否则效果会大大折扣。所以，公主殿下，你一定要画你会的杀伤力最大的，不要怕伤着人，这种符咒里有你的血，攻击范围由你随心而定，但是符咒一定要够强。”

　　“嗯，明白。开始吧。”“乌娜沙”也不是拖拉的性格，两人说干就干。

　　只见“弥华”取出一个小碗，就着上午比试用的那柄仙剑在手腕上划了一刀。顿时，充满灵力的鲜血瞬间流了出来，味道引得小酌不停的舔嘴唇。

　　他们不知道的是，虽然“弥华”只有仙君的修为，但是血却是神尊的血，当然灵力充沛，用来画符真是大材小用了。“弥华”这一刀划得很深，直到流足了大半碗才摁住了伤口，草草包扎一下后，他拿起了四公主的手。

　　“乌娜沙”虽然不是娇气的人，但是想着自己也要被放一大碗血，就有些头晕，因此赶紧闭上了眼睛。没想到，却是指间一疼。

　　原来，“弥华”只取了她几滴血而已。

　　两人的血流出来都是红色，混在一起却奇异的变成了黑色。“弥华”道：“黑色就是成了，公主殿下，你想好要画什么符咒了吗？威力越大越好。”

　　听了这话，“乌娜沙”脑中不知为何闪过了几个符咒的画法，记不得是在哪里学的，也记不得是谁教给她的，但她就是知道，这几个威力足够大。画第一个的时候，她还有点儿生涩，可画第二个的时候，越来越顺，仿佛自己曾画过千八百个一般。第三个，第四个，第五个，一气呵成，干净漂亮。

　　“仙君，如何？还不错吧？”“乌娜沙”满意的看着桌上的五张灵符，得意的朝着“弥华”显摆，心道：“让你们仙人也看看，我们妖也是有绝活儿的。”

　　端木北却真的愣住了，她怎么会这些符咒？

　　一个魔界帝姬，怎么会自己创下的符咒？一个魔界帝姬，怎么可能会自己单独教给肃肃的符咒？如果说前四个是巧合，或者自己创的符咒被他人学去，帝姬再从别处学来，也说得过去。可这第五个，那个冰裂符，本是自己根据自己的灵力和体质独创的，世间无人再会。可有一次，就那么一次，肃肃看见了，觉得这个杀伤力大，也不管自己是火属性灵力，缠着自己学了去。

　　所以，天啸帝姬，沉睡了一万年刚醒没多久的魔界帝姬，怎么可能会这个符咒！结合之前的疑虑，结合帝姬来到六合门后的言行，还有对自己的关注，他心中升起了一个难以置信的想法：“肃肃就是帝姬，帝姬就是肃肃！”

　　“乌娜沙”不知他为何楞在了哪里，可是比试时间到了，她也只能匆匆上场。

　　接下来的对战，虽极尽精彩，可端木北的心思却一点儿也没在战斗。他看着场中那个身影，心里却想着那个可能性。

　　既然正着推理说不通，那么反过来，先不论什么原因，假设帝姬就是肃肃，很多事情就可以说通了。正因为她是肃肃，所以，她才会受到黑猫的惊吓，以至于离魂；所以，她才会进出卧竹居而不触动结界；所以，她才会非要跟着自己下幽冥，因为她知道冥主在骗他；所以，她才会在温泉哪里轻松找到自己，因为她认识自己画的符咒；所以，他才能够跟着她一同进入这个骨镯的“小世界”，因为他有若木，里面有她的一丝灵魂……

　　可是如果果真如此，问题又来了：一、她为何不跟自己相认？看样子她明明记得自己，难道她是在怨恨么？因为他而丢了性命，甚至是以那样惨烈的死法，所以后悔了，不想再跟自己撤上任何关系？一想到这里，端木北心里就是一痛，如果果真是这样，她恨自己也是应该的。

　　第二个问题是，他胸口的若木，为何没有反应？肃肃死后，他从她的好友芄兰那里知道了事情的经过，当然也知道当初在苍梧渊，肃肃送给他的若木到底代表了什么！这是她在这个世上留给他唯一的东西了。

　　这块若木如此珍贵，珍贵到他放在哪里都觉得不合适，更不放心。就算是识海，他也怕弄丢了。因此，他划开了自己的胸膛，将那块若木镶嵌到了心口处，从此，只要自己不死，□□不灭，肃肃的这缕灵魂将永远和他在一起，还能以己身灵力供养这丝灵魂。

　　这一万年来，他也是凭着这缕灵魂的气息来寻找肃肃的下落，可惜一无所获。因此，若她是肃肃，为何和胸口若木里传来的灵魂气息不同？如果她不是，他想不出有什么原因能让他顺利跟着帝姬进入这个骨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