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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实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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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五层舱房去往船长室需要经过一大片室外泳池,在这种海上暴风雨天气里应该关上伸缩屋顶才对,但不知为何此刻装满水的泳池完全暴|露在室外。游轮在海上的感觉很稳定,泳池中的水却在不断起伏涌动,雨水也没能压下池中摇晃得视觉上令人想吐的波涛。
远处的海面上黑灰色云层翻涌,闪电已经远去,泳池池壁的小夜灯倒提供了一点亮度,让维迪亚和西泽尔绕着泳池前进时不至于摔进水里。现在两人已经很累了,在这整场营救行动中耗费了太多体力与脑力,过程也说不上好,至少这整件事快到终点,倒带来一些轻松的感觉。
现在几点?西泽尔走得很慢,两人都没剩下多少体力了,一边按摩着被揍的地方,等待自愈能力发挥作用,他们在泳池这一端撑着墙壁稳住身体,又再次被从各种方向倾泻下来的雨水淋得湿透。
维迪亚从裤袋里抽出船员手机,22:44,攀爬室外墙壁时受伤的肩膀和手臂已经恢复了一部分力量,当时把手机和鞋带拆下来后一起塞进了裤袋,这回随手一掏连带出之前塞进去的吸管糖,已经被雨水浸泡得有点软了。这吸管糖为了方便吸食,开口都做得很容易撕开,在这种前提下渗进点水也不奇怪。她抖着手将一根叼进嘴里,西泽尔慢慢挪过来从她手里咬住另一根。
薄荷奶油的味道掺了水只剩下发苦的薄荷味,多少带来了一些清醒的感觉。西泽尔猛吸了两口后在链接里再次开口:马斯特为什么要去船长室?这又是一个我不理解的行为。
这艘船上就没几个人的行为模式能让人搞明白,如果人类社会一直是这个样子的合法版本的话,那全世界到处都是问题可一点也不奇怪。维迪亚嘬着糖,疲劳让她的太阳穴到后脑勺那一大片头皮都开始抽痛,她将再次被打湿的头发向后捋过去,露出额头与眉眼:我是这么想的,游轮上这些狂欢派对肯定不止发生过一次,开头可能有人找到机会成功逃跑,几次之后船上的运行模式就会因此修改得更加完善,基本阻止了一切逃跑和反抗的可能性——所以在我们上船之前,这艘船上的美人们应该只有忍耐着活到合同结束或死亡两个结局。
我觉得也是。西泽尔吸完一根又要了几根塞进自己口袋,开始吸第二根,绑好的头发已经乱了大半,只能勉强将碎发全别在耳后。但我们的出现打破了这种现状,马斯特应该没想到有人和他拥有相同的能力。
对,如果他认识其他拥有这精神领域的人,他不会那么吃惊。维迪亚吸完一根四处看了看,发现没有垃圾桶,干脆把吸管丢进水波乱晃的泳池内,让含氯的水掩盖掉任何可能的生物痕迹遗留。
他要么是没认出以撒,要么就是习惯于和人接触时首先使用能力。西泽尔学着她也将吸管丢进了泳池,两人走到泳池一半距离就不得不暂停下来休息一会儿,雨水能帮助他们保持清醒。在那之后马斯特每一次对我们使用精神领域攻击……你有没有感觉到,他大概是认为那样肯定能干掉我们?
很有可能,如果我有一把|枪,我绝对会远距离开|枪,而不是冲过去跟敌人近距离挥刀。维迪亚向泳池另一端的船长室比出同款瞄准的手势。船长室在这艘游轮前端,甚至比五层舱房要更高些,从泳池过去还得攀爬一段缓坡楼梯,屋顶上设立了相当大的……天线?大概是类似的东西,还有避雷针,两人停下来喘气的几秒钟也有小小的闪电被避雷针吸住,照亮了这片甲板短暂一瞬。
然后他失败了好几次,攻击也逐渐升级。西泽尔回想发生过的所有事,终于摸到船长室末尾的墙壁后两人都靠了上去。他以为那样肯定能击溃我们,但是没有成功——之前他肯定这么搞成功过,以撒就是例子。
对。维迪亚用不怎么疼的肩膀半靠着墙壁,小腿已经累到发抖,雨水湿润了两人干裂的嘴唇,对方的脸孔在泳池夜灯映照下模糊不清。我们现在应该是……在现实之中。
西泽尔用肩膀抵着墙壁支撑自己试图获得一点短暂的休息,后脑勺也抵在墙上,深夜的海上天空很暗,几乎是全黑的。我同意,就算做梦我也没梦见过下雨,黏在身上的衣服可不会在梦里出现。
那老混球都跑进船长室了,可能船长室里有些什么好东西能确切地干掉我们。
现实世界的话,这游轮上没武器,至少他们跟美人玩的时候不会用武器,船上好像也没有安保队伍,那最可能有武器的地方肯定是船长室。西泽尔分析,靠在墙壁上一动不动,糖被慢慢吸掉了一大半。
也就是说船长室确实可能有|枪|对吧。维迪亚侧脸看向他。
很有可能,一开始用简单的方法解决不了家里的老鼠,你肯定会想换个更强力的武器干掉它们——这不就是现在的我们吗?他怎么可能不想办法对付我们?美国人的话,有|枪|太常见了。西泽尔也看回去,昏暗的光线里看不清对方的表情。我俩现在的疲劳状态肯定躲不过子弹。
这么看来还是精神领域里好搞一些,至少我们还能创造点东西。
听上去赢面大增啊姐妹。
跟现实中的马斯特硬打我们会死的吧。
肯定会,除非他|枪|法烂到是个人体描边大师。
船长室……维迪亚短暂地闭上眼,布莱恩投射过来清晰的路线图也有大致的空间范围,船长室挺大的,家具或者说操作台占了一部分空间,似乎只有一个人在里面。……马斯特把船长室清空了?
西泽尔通过链接也闭上眼大致判断了一下船长室的内部基本结构,只有室内地面上家具或者仪器位置与大概落地体积的感知,在其中缓慢移动的人的重量……也许是因为布莱恩用能力感知一个人是从双脚的触地面积来判断,在一堆大面积仪器操作台给地板上留下的方形轮廓之间,仅有的一个人那种小面积存在感特别明显。
他用能力让船长还有其他工作人员离开也很有可能,当着陌生船员的面杀人那后续处理起来肯定也不容易,把人支走最简单,至少我们现在只需要对付他一个人了。维迪亚又抹了抹沿着眉毛往下淌的雨水。
那我们应该还有机会。西泽尔用力把自己从墙边撑起来站直,望向侧边的船长室后门,双开门没上锁,室内灯光在深色玻璃后面很不明显,只有走近才看到里面的灯几乎全开了,可能还贴了防窥视的膜。手|枪|的命中率并不高,而且马斯特也受伤了,想打中还在移动中的目标命中率就更低了——
如果我们能躲过子弹,那我们就能想办法再创造一块域,或者再次被拉进马斯特的域里。维迪亚也慢慢把自己撑离墙壁,肩膀和手臂还在疼,活动受限,但再拼一次也不是不行。
……我觉得我们俩的精神领域暂时还赢不了他。西泽尔揉着肩颈,那种疲劳和麻木感在链接中是共享的,两人都很难受。
还是得试试,能把他手里的武器打掉也是好的。维迪亚深吸一口气。不试也没有别的办法?
你说得对。西泽尔也跟着深吸一口气,伸手拉开船长室的移门。
*
船长室确实很宽敞,全亮的灯光在开门那一瞬间差点闪瞎他们的眼睛,面对前方的全景玻璃观景台有一片式操作台与舒适的高背椅,两侧墙壁安装着其他操作台和海上航行需要的仪器,还有一些室外或者员工走廊区的监控屏幕,此刻监控中只有几个在走廊巡逻的普通工作人员,看情形应该还没有发现游轮中已经混进了他们几个人。
维迪亚和西泽尔是弯着腰打开船长室后门的,闭上眼大致感觉到马斯特的位置后,为了预防对方突然开|枪,两人都压低自己的身体重心好方便随时躲藏或者逃跑,还擦着墙边的仪器走,那些固定住底盘的工作椅子也很便于隐藏自己。
……马斯特怎么在旁边那个小房间门口,那是卫生间吗?维迪亚在布莱恩提供的位置图里判断马斯特的躲藏点,皱着眉再次将滑落下来的湿发往后捋:我真搞不懂他在想什么。
至少想干掉我们是肯定的,要是我们能够连上他的脑子读他的心,可能就能判断他下一步的行为。西泽尔也搞不明白,但顺手从某个仪器边的杯架里抓起一个别人遗留下来的不锈钢吸管水杯。
维迪亚看他这么拿了,稍稍抬起头看了一圈,工作人员和船长应该已经离开了一段时间,空气中有烟味,仪器边的小桌上倒是有拆开的薯片小饼干什么的,垃圾桶里也堆着包装纸,可惜除了那个不锈钢杯子没有更多适合抓起来就打的玩意儿,除非再用一次她手里的船员手机。
然后他们看到了两台宽敞仪器间的房间门,没有关严,缝隙里也透着一丝灯光。
维迪亚原本弯腰潜行但看到这扇门就立刻站直了,扭头看向两人背后的的船长室后门——两侧的墙壁。
西泽尔看她的眼神就懂了,迅速起身冲过去,把船长室的灯全关了,顺手还把门也关死。
他慌了,我觉得他根本没意识到这个船长室的缺陷。西泽尔尽量无声地快步回来,链接里涌出兴奋。现在这里是个封闭密室,他完了!
只要我们不中|枪|他就肯定完蛋。维迪亚盯着那扇侧门,门缝中的光现在是唯一光源,开门方向正朝着两人。
西泽尔示意让她站到开门方向的另一侧,现在昏暗的灯光对他们有利,果然维迪亚迅速转移到门铰链那里也没引来攻击,门内传来轻微的声响,马斯特肯定意识到了他们已经靠近了。
“我建——我建议你出来,”西泽尔站在门边光源范围外一步的距离里,一开口发现自己嗓音还是很哑,清了一下喉咙才说完:“你躲的地方是卫生间对吧?不管你有多少子弹,打光之后我们就可以把你关在里面,然后再想办法控制船上的其他人——”
门猛地向外打开,但西泽尔已经在同一瞬间迅速下蹲,手里的不锈钢水杯朝上猛推——冲出来马斯特|枪|口被撞歪了,|枪|声在整个船长室内回音震得嗡嗡响,子弹嵌进了天花板一角。维迪亚顶着耳鸣用手里的船员手机砸上马斯特的后脑勺——没砸准,西泽尔的攻击让马斯特上半身平衡偏了,导致她直接砸中马斯特的肩颈后方,硌得手指关节也很痛。
紧接着西泽尔一把抓住了马斯特持|枪|的手腕使出全部的力气,维迪亚一时间还反应不过来下一步该做什么,争夺中马斯特又开了一|枪|,子弹大概嵌入了另一边的墙壁。她眼看着西泽尔跟对方扭打起来,马斯特的后背倒是对着自己——
她试着抓住马斯特的胳膊把对方往后拉,这一下让三人都差点失去了平衡,第三|枪|几乎是贴着西泽尔耳边,震得他们几乎什么都听不见了。平衡、平衡……对了!维迪亚后退一步,在两人扭打着争夺武器时朝马斯特膝盖后方踹了上去。
马斯特跪下去时差点把西泽尔压在下面,男孩骂着脏话继续拧他手腕,维迪亚扑过去用体重压住马斯特挣扎的两条腿还被踹了两脚,感觉腹侧瞬间剧痛,可能肋骨被踢断了。
但西泽尔已经占了上风,马斯特惨叫着被他拧断手指,终于把那把|枪|从手上给扯了下来。西泽尔用|枪|柄照着他的脸来了两下,马斯特的颧骨立刻肿了起来。
要是有绳子就好了!西泽尔想,在近距离|枪|声导致的暂时性耳聋中只能在链接里大喊大叫,捂着同样剧痛的肋骨,感觉呼吸也很不舒服。
绳子在房间那边!维迪亚费力呼吸也喊回去,两人都狼狈得要死,马斯特除了一些殴打伤外倒看着比他们好得多,现在不得不举着双手在地板上做出投降的姿势。
维迪亚撑起自己,身体各处的疼痛让她只能用手和膝盖撑着地板爬过去,西泽尔半跪在马斯特脑袋旁边,|枪|口指着他的头:“喂,睁大你的眼睛。”
原本仅靠卫生间灯光所营造出的一小片足以视物的空间在眨眼间产生了轻微的变化,像波动又像流沙,色彩也变得暗淡了一些。马斯特脸上的淤伤飞速消褪,几乎是下一秒就从被迫与两人视线交汇的对峙中拉开了距离。
“浮冰?”维迪亚抬起手,刚刚一瞬间普通的木地板温度骤降,感觉就像跪在一大块冰上,西泽尔差点没跪稳,不得不抓住她的肩膀稳住自己的平衡,|枪|口也偏了一秒,他重新校准。
“就跟她们说的一样,打开精神领域还挺容易的。”维迪亚打量周围,环境似乎在马斯特的影响下变成了南极冰山与海洋,两块裂开角度颇为巧合的浮冰将他们与马斯特的位置迅速拉大,几秒内就拉开了差不多三米距离。
西泽尔揉了揉右眼重新跪直,之前|枪|声造成的耳鸣与耳聋也消失了,果然这也是被精神领域覆盖了感知的证明。虽然身体还是很不舒服,但至少感觉得到刚刚奋力搏斗后带来的肾上腺素高峰让大脑的意识与思维运转更清晰了些,也可能只是他们的大脑在危机时刻又从疲累的身体中压榨出了一些能量供给。
马斯特看上去又累又紧张,他抬起还完好的左手,一把新|枪|从虚空中成型对准了他们,他脸上的皱纹都在抖,浅色的眼睛睁得很大:“你们——你们到底怎么回事?!这超能力每个人都不一样?!”
维迪亚下意识地把西泽尔往后按,男孩震惊地迅速看她一眼又保持住自己左手的|枪|口对准马斯特:他可是造出了那玩意儿!他对|枪|肯定比我还熟!
我也只在电影里看过别人开|枪|啊。维迪亚弯起右膝盖踩在浮冰上,奇妙的是真有那种踩在冰雪上的沙沙感。没事。她对西泽尔传递想法:我对这事有点把握。
“是不一样,”维迪亚高声回答,疼痛的喉咙也没能让她的声音颤抖,“换个地方吧?或者还是你更熟悉的——”
四周环境在她这句话落下时再次发生了改变,从逼真的南极冰山又回到了船长室,光线昏暗,马斯特抬起手指还骨折着的右手从虚空中扯住了——那是锁链吗?
茱莉亚栽倒在地板上,撞出沉重的闷响,咽喉被项圈勒紧,脸色马上开始苍白发青。西泽尔猛吸一口气:“你在搞什么?!”
“我能在这里杀了她。”马斯特呼吸急促,但整个人的状态已经镇定下来,“你们想带一个白痴回去就动手。”
看来在域里确实可以杀人。维迪亚迅速判断,再次提高声音:“这是她的意识还是——梦境?如果你只能把别人从睡梦中拖进这里,那醒来他们也只会认为自己做了个噩梦。”
马斯特眯起眼睛,“……你们也不知道?”
“这超能力又没附带使用说明书。”西泽尔晃了晃|枪|口示意,说着说着就吼到破音:“现在你有|枪|,我也有|枪|,我们算在同一水平了吧?你伤害她,我就杀了你!”
“至少我们知道没有皮肤接触你就没法真正操纵别人的脑子。”维迪亚抛出已知线索,观察了一下茱莉亚的状况:好像刚刚被弄醒了,可能之前在昏睡,估计以撒那里对她进行了治疗,好在那新的项圈除了有点勒以外没把她搞醒——她甚至侧躺在地板上又睡着了。
西泽尔被她捏了捏胳膊也稍稍放松了点,马斯特打量他们几秒,扯着链子把半梦半醒的茱莉亚拉近自己:“我可没有强迫她们,”他完好的左手手指摸上茱莉亚的咽喉,似乎随时能把她掐死。“他们来干这种事可都是自愿的!有时候人们就是愿意出卖自己的身体,你不过是没法接受你姐姐也愿意卖!”
“对,当他们不想卖的时候却没法下船了。”维迪亚听着他这堆辩解就感到了烦躁,“所有没法简单退出的契约都不叫公平合作!”
“签合同的时候他们就知道自己要面对什么!单方面毁约对我造成的损失更大!你知道维持这艘游轮的开销要多少钱吗?!”马斯特的|枪|口也仍然对着他们,“没看明白合同就签本来就是这些人不够聪明!被欺骗也是他们自找的!愚蠢的人就该承认自己脑子不行并接受聪明人的管理——我可预付了他们不少钱,比他们直接出来卖多几倍!”
“怎么,你觉得他们签下这种欺诈合同是因为脑子不行?!”维迪亚现在完全不想再跟马斯特说一个字了,“你让那些普通人跟以法律条文为生的律师对战,然后说这些普通人脑子不行?!讲讲道理!”
“我懂了,聪明不等于道德?”西泽尔在两人还挺快的语速里抓住了另一个细节。“你放不放手?”
“你见过别人轻易放下自己的筹码吗?”马斯特笑了一声,扯起茱莉亚的项圈把她从地板上拖了起来,一路使劲拽向门外的——他居然还能调转船长室后门的位置!就像在地板上装了个圆形转盘那样把自己转到了合适的方向,甲板上风雨剧烈,茱莉亚双手抠在项圈里努力想将它弄松一些,看上去清醒了大半,那种恐惧与麻木重新出现在她漂亮的脸上。
马斯特被拧断的右手手指正在缓慢复位,他的|枪|口对着维迪亚与西泽尔,重新扣上了|扳|机。
泳池里出现了几条小鲨鱼,在池壁小夜灯的映照下缓慢游动着,马斯特拎着茱莉亚项圈的后颈位置,将她往泳池推了推,悬在半空中。茱莉亚现在彻底清醒了,盯着泳池里的鲨鱼拼命把光着的脚趾固定在镶嵌大理石板的泳池边缘,双手努力抓住脖子上的项圈。
“她身上这些血可是最好的鲨鱼诱饵,”马斯特在拖她起来时就注意到了她腿上的血迹,“你们把她弄出去的路上肯定留下了不少血迹,等会儿我会向工作人员发条指令,让她继续‘自愿’为那些辛苦的后勤人员服务……”
西泽尔短暂地屏住了呼吸,雨水砸在他们几个人身上,很难说这一刻究竟是精神领域还是现实世界。维迪亚一瞬间也不确定下一步该怎么做,但从链接另一端那里传来的情绪倒是……放松?
“你推吧,”西泽尔脸上也带出了那种放弃的表情,但却没有怨恨,还用|枪|口示意马斯特快点把茱莉亚推下鲨鱼泳池。“快推啊,要不要我帮忙?”
“你——”马斯特大概没想到刚才还拼命努力试图救出茱莉亚的西泽尔态度会变成这样,正好有一大滴雨水砸进他的眼睛里,他不得不用拿|枪|的右手拇指蹭了一下眼角。
“Salta!”西泽尔对茱莉亚喊,茱莉亚也短暂地被他抓住了注意力。“Vais acordar!Confia em mim!”
朝他的左手开——维迪亚意识到了他想做什么,西泽尔已经朝马斯特的方向扣动扳机,茱莉亚重心不稳朝泳池里栽下去,连带着还扯着她项圈的马斯特跟着要掉下泳池,马斯特条件反射松开了手——
他们又回到了今晚反复穿行过的两层楼高的奢华大厅,漂亮的水晶灯与分散在四周的高级沙发,小桌上放着酒水饮料与各种玩具,空气中都是高级烟草与酒精香水的气味,聚光灯打在中心舞台上那张表演用的高背天鹅绒椅子那里。
茱莉亚消失了,马斯特浑身干燥地跌坐在木地板上,西泽尔的子弹打偏了,但足以使他松手放弃操纵茱莉亚。
“灯光,马斯特先生,灯光。”维迪亚指了指上方的灯,在马斯特抽搐着的脸部肌肉与瞪视中,灯光似乎也听从维迪亚的想法变得亮了些,至少除去沙发外的中央区域——我们三人所在的对峙位置都被照亮了,灯光甚至还有一点老派,像是老电影里面会有的那种柔光灯效果。
“……所以你让她死?”马斯特仍然用|枪|口对准他们,但似乎意识到了些不对劲的地方。“你们也不是什么来拯救可怜人的英雄。”
“你们这些有钱人是有多蠢?”西泽尔翻了个大白眼,“是,我是不懂合同上的法律条纹,但我看探索频道——你们连潜水看鲨鱼都会选择安全的品种,池子里不光有素食鲨鱼,大白鲨也是对人类没什么兴趣,最多咬一口就放弃了,让她跳下去肯定能醒过来,受伤好过送死,就算不能摆脱你的控制也可以让她试试。”
“咳。”维迪亚听到这里没忍住笑了,右手小心地捂着肋骨,还很疼,刚刚被踹得很重,连淋湿的衣物和先前的伤痛都无法掩盖这新伤的痛苦。她左手按在西泽尔肩膀前方,还有点抖,男孩尽量稳住自己,呼吸一直很疼,肋骨百分之百是断了。
“之前的方法解决不了你们也无所谓,我会试到成功为止。”马斯特说完就开|枪|,这回|枪|声小了许多,西泽尔试着推开维迪亚但肋骨阻碍了两人身体的反应速度,一颗子弹擦过她的左耳,直接削掉半只耳朵,高速子弹带来的烧灼感让她的耳朵又热又痛。
另外两颗子弹打偏了,凑巧没击中两人。
“你搞什么?!”西泽尔一边继续用|枪|对着马斯特一边伸手拽过维迪亚看她的耳朵,嗡鸣声让他们俩的说话声都提高了。“你会死!”
“不一定,”维迪亚快速用手掌心擦了一下左耳的血,血很多,非常疼,“我左边有点听不见了。”她承认感觉到了听力变弱。“你为什么不开|枪|?”
“我没反应过来!”西泽尔用袖子帮她擦了两下,切换回链接对话:要不你来?!
不,开|枪|这件事必须你做。维迪亚反驳,链接里像烧起来一样严厉而确定:这次听我的,我要验证这个假设,对准他的脑袋。
“你没有马上就把子弹全打光,”维迪亚再次跪稳了,忍着肋骨和左耳的疼痛跟马斯特对峙,“看来你也没把握子弹能干掉我们?”
“你们拼命使用这种能力也坚持不了多久,这会对大脑造成不可逆的损伤,用得越多损伤越多,我有一堆医学检测报告证明,我猜你们还不知道这个致命问题吧?”马斯特|枪|口很稳,“我有的是时间在这里找出干掉你们的方法。”
“那你干嘛要逃?还从享乐的大房间一路逃进船长室里,没|枪|就没有安全感是吗?”西泽尔没忍住,“还不如女人。”
维迪亚瞥他一眼,西泽尔回以挑眉:他看不起什么我就得用那东西反过来侮辱他,有些事就得同态复仇,你明白的。
“我可以给你们钱,”马斯特突然说,说完脸上就出现了一点懊悔的表情,“你们想要什么?茱莉亚?没问题,我可以负责她的后续治疗费,不过要签保密合同。”说着他脸上的神情稍微放松了些,“我一向欢迎有能力的年轻人加入这个阵营,报酬非常丰厚,这种超能力不是每个人都会拥有的,想想看,你们是被选中的——”
“就算这种超能力会对我们的大脑造成不可逆的损伤,”维迪亚打断他,“剩下的时间也不多了,我们可还相当年轻,你已经——五十?六十?猜猜看谁的恢复速度更快?顶级的医疗资源可能也救不了你的脑子。”她抬起左手想打个响指强调一下,满手从左耳上沾到的血让这个动作未能成功。“不是与年轻人交|配|就能重获青春的,马斯特先生。”
嘲讽得好,下次教我。西泽尔在链接里也低声耳语。
枪|口|瞄|准了,随时准备。维迪亚提醒他。
马斯特的表情又变了,眯起了眼睛:“但我玩|枪|的时间可比你们多多了。”
说着他又开了枪,数发直冲维迪亚,西泽尔瞬间扣下|扳|机,维迪亚被冲击力撞得向后重重倒在地板上,浑身哪里都疼。西泽尔看了对面一眼马上转过来检查女孩的伤势——“操?!”
“……这劲够大的。”维迪亚后脑勺遭受重击,连头顶上方的水晶灯看着都有点重影,左眼可能溅到了血,现在又热又胀痛。
“你这伤口……”西泽尔眼看着她身中三颗子弹,弹壳正卡在心脏,锁骨和腹部上,出血很少,就像是三个小洞。
“停!你先别想!”维迪亚抬手要捂住他的眼睛,但因为视觉重影而有点角度错误,让他去检查马斯特。“去看——”
西泽尔先试着再次创造出一把小厨刀——成功了,他动作很快地撬出一颗子弹,伤口开始愈合,他直接把三颗全撬了,只流了一点儿血,再将疼得发抖的维迪亚扶坐起来。“你怎么会……”
维迪亚一眼就看到脑袋中枪向后仰倒的马斯特,他整张脸都炸开了,血肉模糊惨不忍睹,手指在地板上轻微抽动着,估计是还没死——那开放性伤口可比维迪亚身上的小圆洞糟糕多了,一看就是后期整容都没法修复的惨状。
你见过真人中|枪|,我只看过电影里的中|枪|,电影里都是这样的小洞伤口不是吗?维迪亚被撬出子弹时也感觉到了疼,好在链接让两人共享感应,西泽尔动作够快下手也轻,很快就结束了。
……‘我们无法创造出自己没有见过的东西’?西泽尔意识到了关键,视线移向马斯特:我倒是见过有人被这么打爆了头。
只要我坚信|枪|伤就是这样,还能像电影里的硬汉一样撬出伤口里的子弹,那我就没问题——这蠢货已经被我们吓住了,以为在域里的我们有别的超能力没用出来,实验大成功,很冒险,但还挺值。维迪亚捂着伤口和肋骨,暂时不想再爬过去检查马斯特了。西泽尔想了想,尝试将远处那把表演用的高背椅子拉近,将三人的位置都重新调整……试着两次居然成功了,看来在域中快速移动也是可行的。
“只要想着我们能拖着这混球走过去,就能拉近距离……或许正是因为我们这个想法是合理的,我们也确实能做到,所以它能够实现。”西泽尔起身把满脸炸伤但开始自愈的马斯特扯上了那把椅子,椅子上倒是有绳子和手拷脚拷什么的,这回顺利把他捆死了,连咽喉都有皮带可以捆住,将马斯特的脑袋固定在椅背上。
域还没有崩塌,马斯特没死,可是我们在这精神领域里确实不太容易死亡。维迪亚捂着肋骨慢慢走过来,观察马斯特脸上缓慢愈合的大伤口。……嚯,这伤比我惨多了,以后这方法估计也不能再用了,现在我已经知道|枪|伤长什么样了。
也许以后我们能想点别的办法。西泽尔退开半步,马斯特脸上的伤非常重,牙齿和骨骼都有一部分暴|露|在外,眼球好像也坏了一只,估计这一冲击至少也要花上他好一阵时间来自愈。
“我觉得之前来攻击我们的人应该是真的,就跟刚刚的茱莉亚一样。”维迪亚一手撑着覆盖天鹅绒与镀金雕花的椅背边缘,“如果我要创造出一堆人来攻击两个陌生人,那他们的攻击应该更有效率一些,我们俩乱打到最后还是打赢了,不是吗?”
“也就是说那些人可能是他能够操控的他人意识,或者说灵魂。”西泽尔不确定要选哪个词来形容这种状况,“那些人可能已经死了,也可能在睡梦之中?至少刚才那个超大房间里的有钱人是明确反对我们捣乱的。”
“如果是在睡梦之中把意识拉进来投射到这里,那就能说得通了。”维迪亚在各种信息中做着筛选与总结,“暂时先这么认为吧,美人们是受害人,他们的思想和意识都被他困住了。”
“想救那些人就得解开这种单方面的束缚,可能这混蛋的主要能力就是操纵他人,让人们屈服于自己的|欲|望。”西泽尔左手撑着椅背,右手和维迪亚一样捂着肋骨,“读读看吧?我觉得这家伙脑子里肯定有很多恶心的记忆。”
维迪亚和西泽尔伸手去触摸马斯特仍然血肉模糊的脸,那些外露的肌肉血管抽动着,马斯特在项圈里挣扎着摇头,但又被控制住了挣扎的幅度,还算完好的一只眼球只能颤动着看两人的手指摸上来抠进血肉里,肯定又带来一股新的疼痛——这回两人也共感到了马斯特整张脸的剧痛,但疼痛很快又消失了,四周的环境再一次发生变化。
古典风格的墙纸与家具,设计优雅,一看就是家里有钱还很有底蕴的样子。这回的视角很低,维迪亚与西泽尔互相看了看,感觉这视角高度就像个小孩子。
“我要这个。”他们跟着的小男孩伸手指向旁边一个男孩手里抱着的恐龙玩具。这孩子个子不高,褐色短发被梳成漂亮整齐的样式,身上穿着的衣服也是好料子。
跟着的一位面目模糊的管家还是随从立刻同意了,为这小主人拿来了一套恐龙玩具。维迪亚与西泽尔只能看到这孩子的后脑勺,看不到脸……不过似乎也没关系,小男孩拆开完了几分钟就开始觉得无聊,四周有六七个年纪差不多的小孩在独自玩耍或者结伴玩玩具,这孩子又看向刚刚那个男孩:“我要他手里的那个。”
对方不太情愿,管家把那孩子带到一旁,对他低声说了几句什么,将对方手里的恐龙玩具拿了过来。这个小孩大概就是年幼的马斯特,他玩了一会儿别人的玩具后又觉得无聊,叫那个倒霉孩子过来陪自己玩耍,很快又闹了矛盾,两个小孩扭打起来,马斯特被打哭了,得到管家与女仆的各种安慰,还有父母许诺会‘给那孩子一点教训’,估计是哄小孩的话,但对马斯特来说,他很高兴又满足,那种胀满的情绪连维迪亚和西泽尔都感受得到。
接下来的视角就正常许多,两人仍然只能看到马斯特的后脑勺,现在他已经是个十几岁的青少年,对一位电影院门口的漂亮女孩说:“你愿意和我约会吗?”
女孩旁边站着个年轻小伙,对马斯特当面约自己女友的态度非常不满,马斯特抽出自己的钱包:“当然了,我会给这位绅士一点补偿,今晚的电影票钱?再加上一件新夹克怎么样?你可以穿得更帅气去约女孩,我刚看到那边有好几个姑娘正在偷看你。”
小伙子还是不太高兴,但最后勉强接受了这种经济补偿。这个漂亮女孩惊奇于马斯特展现出的处理这种情况的态度,很快两人搞得火热——没多久女孩怀孕了。
“我只会与最好的女孩结婚,”马斯特写了一张支票,递给哭着的女友——前女友,“我会多给你一点钱来恢复打掉孩子后的健康。”
“但是他是你的孩子,你不想要——”女孩试图抗辩。
“我们在一起的时间很开心,但我不会和你结婚。”马斯特在办公桌后很放松,“私生子的话我想要多少有多少,在我还没对你厌烦之前拿上支票吧,否则就没有一分钱。”
女孩犹豫了一会儿还是拿走了支票。鉴于马斯特已经有些年纪,可能那个年代他们就是那么社交的——不过马斯特的方式也不太一样,并不常见。
“……钱可真是好东西,能摆平绝大部分事。”西泽尔摸着下巴观察马斯特打发走那些前女友,逐渐玩起了更刺激的乐子,比如飙车和酗酒,|毒|品|倒是没碰,严格的家教限制了他,但也没找到他是哪一天突然发现自己有了这种触碰他人就能操纵别人的超能力。
维迪亚看着他对自己的能力进行了体检,找了许多贫穷或者急需帮助的人做实验,管家与随从不问问题,直接听从他的命令。和各种漂亮女人(以及男人,这在马斯特这个阶层也算乐子)进行“玩玩”,事后用钱、权势或者雇佣一些打手威胁倒霉的当事人,玩起来的手段也愈发离谱——不是没有人反抗过,但总通过这样那样的方法解决了。
“一种方法达不到目的,我们就换一种。”在这群富豪继承人的圈子里,马斯特逐渐以擅长玩乐变得出名。数年间因为有人不谨慎或者喝得太醉泄露了几个固定俱乐部的位置,也有过受害人拼尽全力逃跑成功,导致警方和记者偷偷调查,给他们惹上不少麻烦。最终马斯特将一切都搬到了几艘游轮和几个人工填海的私人小岛上,再处理得隐蔽些,不仅顺利运作,还从中赚了不少钱。“法律规定得再严密也有漏洞,很多人愿意为了钱或一些小小的帮助自愿绕过这些法律条款,还有更多人为了得到财富与地位,主动来讨好我们。”在一次上流社会聚会中,马斯特向几个同为富二代的投资人解释游轮上的装修进度,当时他端着酒杯这么说:“好莱坞现在发展得不错,我们是不是该培养几个能够收集美人的公司?”
“逻辑链还挺合理,”维迪亚在马斯特身后看着其他一些完全不认识的有钱人表达赞同或者提出新的投资建议,所有人的表情都很坦然,维迪亚皱着眉:“他们是完全没意识到自己干的事正在毁掉其他人的生活吗?”
“我觉得他们知道,但不在乎。”西泽尔在旁边耸了耸肩,“胡里奥也这样。”
“谁?”
“茱莉亚。”西泽尔面无表情。
“……哦。”维迪亚有点明白了,应该就是那个伤害茱莉亚的男人。“我之前还以为那是你在南美的名字。”
“一样。”西泽尔对这事已经放弃了解释和那些痛苦的情绪,链接里相当平和,一点也不焦虑和压抑,他看了维迪亚一眼:“我在巴西那几年就叫这个。”
“……我现在觉得这事没法说了,我不知道说什么。”维迪亚忍不住揉了揉眉心和鼻梁。
“我知道,这事本来就没法说。”西泽尔听着成年的马斯特在那边高谈阔论。“不用看了吧?这家伙就这样,他觉得这么对待别人没问题,他就去做了,而且他还有钱有势,又有行动力。”
维迪亚抽|出了摁进马斯特被炸得血肉模糊的脸的手指,一些肌肉已经长回来了,透着健康的深红色,但从马斯特抽搐的脸部肌肉来看两人抠进他的伤口仍然很痛。西泽尔也同时抽离手指,在运动裤上用力蹭了蹭指尖。
“我们之前已经努力过了。”维迪亚还是用手撑在椅背上,顺便还能观察马斯特脸部伤口痊愈的情况,这种人类快速自愈的现象很难遇到,多看两眼也没一开始那么恶心。“这家伙对伤害别人没有负罪感,他知道他干的不是好事,但因为没有惩罚,所以觉得干了也无所谓?而且他还觉得挺爽。”
“所以这就是那些超级英雄打击罪犯的漫画电影特别流行的原因?现实生活中有人那么干直接就会被打死,而且我觉得那些漫画就是在努力让人们相信只要某些英雄存在生活就会变好,实际上也就是卖点周边产品。这种造神跟上帝有什么区别?都是骗人的。”西泽尔一手撑在马斯特的椅子扶手边缘,看着马斯特徒劳地挣扎,顺手把再次乱翘的头发别回耳后:我们还没学会像其他人那样翻找出记忆里特定的线索,要是他的脑子是一本书或者是一台电脑就好了,你电脑用得比我好。
我们读别人的过去更像是看电影。维迪亚叹了口气。要在他几十年的人生里找出他是怎么操纵别人的,感觉有点困难,那可能是两万天里面的几分钟?
西泽尔那一端的情绪已经趋近平稳,听到两万多天时他好笑地看了过去:两万天?你怎么得出这个结论的?
一年三百多天,假设这个混蛋活了五十岁,再加上几个闰年……至少一万八千多天,我看他也不止五十岁。维迪亚这一端的情绪也渐渐轻松了些,她看着马斯特被困在椅子里动不了的样子,有点想笑,就笑出了声:“之前没觉得,现在倒感觉这种完全彻底控制住某个人然后为所欲为的状态挺——还挺愉快的。”
马斯特在椅子里挣动得更厉害了,可惜手脚都被牢牢捆住,他张嘴发出了漏风嘶哑的声响,估计声带也受了损伤。
“从加害人变成受害人了,开心吗?马斯特先生。”西泽尔顺手拍了拍马斯特的胳膊:“你瞧!他的瞳孔缩小了!虽然看不清这英俊的脸上是什么表情,但他现在这个反应就是在害怕!”
“你有办法短时间找出他是怎么操纵别人的吗?”维迪亚想了想,看向西泽尔:“之前……”
“行,”西泽尔现在的情绪状态好多了,两人短暂地交换了一个眼神,在这灯光明亮的大厅里达成了一些共识。“烂知识也能干点好事,对吧?你要学吗?鉴于我们的,这个。”他示意两人的链接。
“我觉得你那些知识不会比我们刚才看到的那些记忆投影更糟了。”维迪亚说着再次创造出笔与弹珠|枪。“你说过你妈妈是护士——我觉得你知道不少医学知识。”
“我那些知识最多算得上半个战地医生的助手,但挺有用的,特别是急救。”西泽尔抬手创造出了一把厨刀,马斯特整个上半身都在往椅背里贴,他手里的刀锋逼近马斯特仍在缓慢愈合的颧骨,“如果将急救知识反向操作在你身上……马斯特先生,我们来看看会发生什么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