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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真相 ...

  •   这段自拍视频里,海伦娜戴着一个毛茸茸的发圈,卸妆后有点憔悴。“好了,现在是4号故事写作第21天,孩子睡着了,上帝啊。”她在镜头前翻了个白眼,“小孩简直就是永动机,这就是为什么爱情故事里基本没人写婚后生活和养小孩。”
      她一边对着镜头寻找最好看的角度一边抱怨:“我那蠢蠢的丈夫已经睡死过去了,明天他们好像要举行一个募捐还是什么原因的基金会,反正都是有钱人骗钱又避税的那些玩意。”她走到了客厅,从自拍切换到回拍摄模式,镜头里拍到了到处乱放的零食和饮料罐。“瞧,他们这些人脑子里根本就没有打扫卫生这个概念,反正一切都是女佣在做。我说了女佣吗?其实只有我在打扫,他可不出女佣的薪水。”
      接着是一连串对新小说剧情的想法:“萝拉怀疑亨利卷入了大麻烦里,决定偷偷跟踪他,撞见亨利出现在杀人现场,手里还拿着凶器——不行,太老套了。”她在厨房倒了杯果汁,边喝边往洗手间走,镜头随着脚步微晃。“或者下毒?死者喝了一杯咖啡后很快倒地,这时亨利正在和死者约会,这起凶案发生在一间人很多的咖啡厅里……怎么又把药乱放。”
      镜头里拍到洗手池上方镜子里的映像,海伦娜放下喝到一半的果汁,拿起洗手池边缘的小药瓶看了眼标签。“像药物或者剪刀都不能放在小孩够得到的地方……嗯?”她晃了晃药瓶,里面药片互相碰撞出的声响很轻微。手机镜头从对着镜子转到浅橙色的瓶身上,可以清晰地看到里面有些药片形状不同。“这里面不管什么药都不能再吃了,小孩吞不下这么大的药丸但可能会拿出来玩……”
      她把手机调回自拍模式,立在洗手池边仰拍,打开药柜找了几个药瓶看里面的药片,最后选了两种形状一样的维生素片,往处方药瓶里倒了些——里面都没剩下多少,数量不够。“维生素吃不出毛病,我再放点别的。”又放了几片非处方止痛药和退烧药之类的常见药片。“这样无论泰勒吃了什么都不会出问题,明天让约书亚再去一次药房就行。”
      海伦娜把药瓶放回原位,拿起手机和果汁杯转身走出洗手间,同时继续自拍:“刚刚说到哪了?亨利在和死者约会,死者喝下有毒的咖啡……还有指纹!凶手在咖啡里下毒就得抹去痕迹,如果用药瓶的话——”她又回到洗手池前,拿起药瓶又抽了张纸巾擦擦,朝瓶身呵口热气,大致的手指痕迹浮现出来。“这不行,或者用奶油球?把毒药藏在奶油球里,在咖啡馆里剥奶油球肯定不会引人注意……”
      擦完药瓶上的指纹,再次放回原位,海伦娜举着手机和杯子走向屋子里一间书房,视频到此结束。罗宾·威尔逊警官打开视频网站,海伦娜有个账号,经常在上面发一些简单剪辑过的短片,最新上传的短片就包含了泰勒把客厅弄得一团乱的场景,还配词“当你发现你丈夫又乱扔零食”后面接着的是洗衣篮里的儿童衣物包裹着小玩具“当你发现你的孩子又乱扔玩具”和一系列类似的生活小烦恼,没多少人看,侧面印证了这段视频的真实性。
      “瓶子里的药被海伦娜换过了,”唐娜确认,视频被上传到格雷的笔电上播放,能清晰地看到海伦娜更换的药品名称。“那么,泰勒吃到的药片会和酒精产生毒副作用吗?”
      “一般情况下不会,除非泰勒有特定的过敏症。”米莉亚姆回答,看向正因为这意想不到的新线索而震惊的贝拉。
      “没有,泰勒对常用药不过敏。”贝拉摇头,“这次看医生是因为……”她看泰勒的助理约书亚——他也相当震惊,但看起来挺镇定。
      维迪亚与西泽尔看完视频后就盯着他,格雷和弥德悄悄打手势示意他们俩别做任何事。米莉亚姆转向马克西姆,得到了一个尴尬的耸肩。
      唐娜低声跟罗宾交换意见,罗宾对约书亚说:“看来你得跟我们一起回去做进一步调查。”
      约书亚叹了口气,从沙发上刚要起身,马克西姆突然开口:“等等!”
      这让众人都条件反射地看向他,这回周围的轻微扭曲让西泽尔骂出声。
      马克西姆走到被暂停的约书亚面前,米莉亚姆也走了过来,扯出一连串记忆:“你看得仔细点我们就不会犯这种愚蠢的错误,看到约书亚换药的部分没有?”
      “没看到,我不是正在弥补吗?”马克西姆哀叹,“快点,现在能确定是这家伙杀了自己老板,跟我们几个都没关系,也不是什么模仿犯寻仇……”
      “模仿犯?”维迪亚出声。西泽尔扯了扯她连帽运动衫的帽子:“别问。”
      两位侦探已经开始读了,米莉亚姆的手也搭在其中一张卡片上,卡片边缘闪烁的微光像液体一样沿着她的指尖渗透上移。
      “别傻站在那里,快点过来。”马克西姆不耐烦地一扯,两人被隔空拖了过去,不得不跟着一起读约书亚的记忆……他还看了西泽尔一眼:“你为什么这么紧张?等会儿我得看看到底是什么让你对别人的警戒这么高,学学你的姐妹。”他用眼神示意旁边更镇定的维迪亚。
      维迪亚皱着眉,这次阅读记忆可能因为是米莉亚姆在进行主导操作,感觉跟之前的阅读过程有些不同,读起来更慢,细节更多,情感冲击更少。他们直接从上次停下的地方继续:约书亚匆忙倒了些药片,抽出几张纸巾包起来塞进口袋就走,将两个小药瓶和各种文件堆放在副驾驶座上,平板塞给还在打哈欠的泰勒让他赶紧背演讲稿,再去取塞进防尘袋的两套西装礼服——这时约书亚突然停下了所有动作,然后再次冲进洗手间翻药柜,一时找不出哪个瓶子是自己刚才拿过的,干脆把每个装药片的瓶子都用湿毛巾擦了一遍。
      这导致了他开车载泰勒赶到贝拉别墅时迟到。泰勒把平板丢回后座,直接拎着西装防尘袋从车库进入房子。约书亚先把副驾驶上一摞文件抱了起来,两个小药瓶滚落回椅垫上。等文件全被带进泰勒的卧室,约书亚从中挑出需要的部分,泰勒在旁边换酒会要穿的西装:“演讲,要求捐款,还有什么事得干……?”
      约书亚把搭配好的袖扣手表递过去:“跟客人们介绍酒庄新出的酒,下一季度的新品宣传我等会跟帕蒂丝核对一下进度……平板你忘在车里了,妈的,我马上回来。”
      “别这么暴躁嘛。”泰勒对着全身镜边整理衬衫边调侃,“开心点,今天之后竞选肯定更容易……”
      约书亚快步回到车库里,开车门,弯腰去拿后座的平板电脑。两个小药瓶在副驾驶座上十分显眼,他看着药瓶思考了几秒钟,扭头看向车库里的其他车辆和墙壁——有监控。
      他把药瓶装进了西装裤的口袋里,用上衣下摆遮掩轮廓,带着平板回到泰勒的卧室。两人去了贝拉的书房,见到了两位临时监护人和刚刚打扮好的维迪亚与西泽尔。
      泰勒发表了一番对两个年轻人的看法,帕蒂丝带两人去改妆。
      “现在来谈谈那对假双胞胎,”泰勒愉快地一手撑在书桌边,整个人斜靠过去,“姐姐,你怎么挑了这么两个孩子?他们看上去蠢蠢的——”
      ——维迪亚与西泽尔的呼吸突然被阻断,两人松开放在卡片上的手指去撕扯自己脖子上收紧的力量,他们挣扎着摔倒在地,地面又冷又硬,但无法呼吸让他们顾及不了其他任何事,踢蹬的双脚迅速变得无力,喉咙被压迫得只能发出轻微的气音,视野边缘开始变黑……
      “——马尔斯。”米莉亚姆提醒,语调里那种试图使他们放下戒心的柔和已经彻底褪去。“先解决正事。”
      喉咙上的压迫感消失了,维迪亚和西泽尔瘫倒在那里奋力呼吸,周围一片昏暗,只有卡洛斯姐弟阅读的那些卡片微微发着光。卡片上的内容无法像电影那样公开放映给域中每一个人,因此一时无法爬起来的两个年轻人错过了约书亚后续记忆的阅读。
      “我们时间不多,”米莉亚姆把卡片推回约书亚体|内,“还得找出真正的双胞胎在哪。”
      “那两个监护人有点麻烦。”马克西姆走到两人面前,将他们拎了起来,那股无形的力量又在两人咽喉上收紧。“你们两个有很多机会告诉我们真相,”他现在的说话方式很像米莉亚姆那种平静镇定的风格,“你们什么都没说——承认自己被巴托利家雇来当演员到底有多难?”
      维迪亚努力把那股压迫的力度扯开一些,西泽尔挣扎的幅度更大,链接中男孩的愤怒也更强烈。维迪亚还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只是凭着本能想让自己脖子上的束缚松开……她被拖到了马克西姆眼前。
      “有点怪,”马克西姆微微眯起眼睛观察她的表情,维迪亚现在也没法挣脱对方的力量,不得不任由他打量。“嘿,米斯缇,她一点也不害怕。”
      米莉亚姆伸手抚过约书亚的眼睛,让他闭上了双眼,大概是什么他们也不知道的能力操作。西泽尔还在因为刚刚的突然窒息而心率稍快,维迪亚的心率已经缓下来了,通过链接他感觉到女孩的情绪一片平稳,什么想法也没有……可以说是一片空白。
      “吓傻了?”马克西姆伸手拍了拍维迪亚的脸,维迪亚反射性地躲开那只手——被力量固定在那里,她没能躲开,为此紧紧皱起眉毛。马克西姆仍在共情她的情绪变化:“有应激反应,你不喜欢被我碰到,但你不害怕被掐死?为什么?”
      维迪亚想回答但出不了声,马克西姆大概是从她脸上读出了这个想法,喉咙上的压制松开了一些,她顺利开口,好在域中的嗓音不至于跟着变哑:“……我又没法预料到你会掐我们的脖子。”
      “这已经是我第二次掐你们了,”马克西姆蓝眼睛里比起愤怒更多的是好奇,“第一次你无法预料,第二次你多少该有点反应,害怕,担忧,恐慌,愤怒。”他示意旁边仍被掐着的西泽尔,“他就有点生气,但也没一般人应有的那么强烈。”
      维迪亚看向西泽尔。男孩仍被紧紧制住咽喉,用眼神向她强调脑子里的想法:现在他们知道我们是假双胞胎了,在域里直接杀掉我们都有可能。
      我……不觉得他们会杀掉我们。维迪亚思考。在域里死亡我们会死吗?引路人没告诉我们这个,只说什么都有可能……这跟没说没两样。
      那我们大概不会就这么死了。西泽尔的愤怒迅速平息,继续尝试着扯开束缚。这玩意扯到我头发了,如果我们死在这里,在域外的现实世界肯定也很麻烦,他们还得向其他人解释为什么我们身上突然出现了致命伤口。
      对吧?我们暂时不会死,最多承受他们的怒火。维迪亚分析完毕,这段思绪交流相当迅速,马克西姆突然看向西泽尔,又怀疑地看向维迪亚:“他冷静下来了。”
      米莉亚姆走了过来,“他们刚刚互相对视了一眼,”她的绿眼睛观察着两人脸上任何一点细微的表情变化,“这就让西泽尔冷静下来了——他们俩认识对方的时间绝不会超过一星期,也没有主从方面的性格特质,除非他们已经深度彼此了解并形成了默契,否则……”她绕着两人踱步,像在之前那个空房间里一样,“想想那两个监护人说的话,马尔斯,那个律师要求我们说出‘痊愈能力的来源’才愿意和我们交换讯息。”
      “那是在——”马克西姆差点脱口而出,立刻又闭上嘴,试图摸口袋里的烟,想起自己正在思想的域里又悻悻地放弃。“你是说,我们这能力不是天生的?”
      “从她们的态度来看,后天习得或被某些事物激发的可能性更高。”米莉亚姆分析,挥了挥手让空气中充满了马克西姆那股薄荷与奶油的烟味,马克西姆深呼吸着放松了肩膀。“主要表现应该就是更快的伤口愈合速度,她们直接用域试探我们的反应,大概率这两种能力会同时存在于一个个体身上。”
      “不是基因突变,也不是什么辐射变异……”马克西姆回想了几秒,“应该是‘那件事’吧?”
      “我想也是。”米莉亚姆看着被束缚在半空中的维迪亚与西泽尔,“既然他们不是我们的弟弟妹妹……根据那个片场环境‘背景故事’透露出的细节,这两个孩子和监护人应该也是通过某种方式得到了快速痊愈和掌控域的能力。”
      “我们俩就直接把这当成是显性遗传了。”马克西姆抱怨,活动着自己的脖子,转得咔咔响。“还以为终于找到跟我们差不多的同类,结果这跟符合条件就能通过的面试一样简单?”
      “他们俩的能力表现应该跟我们有所不同,就像我们俩擅长的领域也不相同。”米莉亚姆盯着两个年轻人的脸思索了一会儿,突然提出一个可能性:“在刚认识的两人之间,沟通不畅的概率远大于他们现在这种状态……那房子的布局,马尔斯,客厅和走廊的交界。”
      马克西姆在一瞬惊讶后回想起来:“那是个视觉死角!客厅里没有其他反光的镜面,我还以为那是运气……”他摸了摸自己被维迪亚打中的鼻子。“他们能用某种方式不借助语言彼此沟通!”
      米莉亚姆将离得更近的西泽尔“拉拽”到眼前,“读一下他们的记忆,然后删掉我们的入侵。”她将五指的指腹按在西泽尔的额头上,“那两个监护人对他们有点儿保护欲,之后肯定还会继续照顾他们,我们可以通过这两个孩子收集更多线索。”
      那我们就会变成双重间谍?被这两个人反过来利用去挖掘引路人那边的秘密?西泽尔反应过来,但下一秒他们的思想链接就像同时被撕裂与重击,疼痛让他奋力挣扎。
      “好点子。”马克西姆把维迪亚拽到眼前,金发蓝眼的侦探双手抓住了她的脸,手指随意按在她的脸颊与颅骨上。维迪亚没能把自己的想法传递过去——此刻两人都几乎无法思考,这种读取像是从脑壳之下用外力强行将记忆扯出大脑,强烈的撕扯感加上链接带来的疼痛叠加——他们应该喊出声了,这读取还伴随着响亮的嗡嗡声,听着像放大了数倍的白噪音,机械引擎转动,或者机场附近的巨响。他们的痛苦淹没在这些噪音里,连米莉亚姆和马克西姆的对话在嗡响中都不易辨别。
      更多画面被大力拽出脑子,立体场景被迫投射在四人周围,又因为同时被读取让两人记忆中发生过的事件互相叠加:赫鲁晓夫式的灰色水泥建筑,被木板隔开的狭窄卧室和共用浴室,堆满了杂物连胳膊都伸不开的昏暗房间,铁皮搭建的闷热小屋连床都没有,只能睡在凹凸不平的水泥地面上,垫着条洗得看不出原本颜色的布——人物和声音从这些回忆中的场景里逐一浮现,中文与西班牙语混杂在一起,反复重演着一些对话和互动。米莉亚姆皱眉,加速跳过大部分西泽尔的记忆开始读最近两星期发生过的事。
      在疼痛带来的生理颤抖和脱力中,维迪亚挣扎着试图拉开马克西姆摁在自己脸上的双手。“嘘,嘘……安静点,很快就结束了。”马克西姆轻声细语地安抚,“现在你开始反抗了,看来激发你情绪反应的弱点是‘过去’?”他撇开那些听不懂的中文对话,专注感受发生过的事带来的情绪变化。“羞辱?误解?其他人都认为你是这么想的,结果你完全是另一种想法?就这么简单?”
      维迪亚现在已经没法用英语思考,这撕扯感让她疼得没法睁开眼睛,试了两三次才终于摸索着抓住了马克西姆的两只手腕。
      滚开。她想,可能也这么叫出了声,不管哪种语言。滚开,滚,快滚!
      马克西姆被她抓住的手腕开始发烫,这反倒使他更兴奋了:“你们不是真的双胞胎,所以对这些屁事半点兴趣都没有!除非遇到跟你们自己有关的事——有意思,米斯缇!瞧瞧这个!她为他人的误会而自杀过!”
      “先干正事!”米莉亚姆警告,“找到了。”她的指甲陷进西泽尔的额头皮肤里,有血渗了出来,男孩早已被她牢牢控制住四肢,根本没法像维迪亚一样还能活动手脚。
      米莉亚姆空着的那只手摸上了马克西姆的侧脸,记忆在他们周围炸开。
      ‘……客户要你们扮演一对双胞胎。’格雷在办公桌后对‘维迪亚’与‘西泽尔’解释完工作流程,敲了敲小摄像头:‘……你们两人还得完成一个仪式。’
      被蜡封口的漂亮瓶子,三只小酒杯,加入两个年轻人的血,混合后一口饮下。
      仪式完成。
      “看来‘自愿’在她们那边很重要。”马克西姆边看边推测,手腕和手背被维迪亚抓出数道血痕,皮肉翻卷,大量血液沿着手腕和袖口往下|流,滴落在地上,维迪亚的指甲劈裂了两个。“真麻烦。”他动了动肩膀,维迪亚的双手再度被无形的力量控制住,被悬空固定在肩膀两侧。
      “他对‘自杀’这个词有反应,等会我再看看。”米莉亚姆继续扯出西泽尔的记忆,此刻他的眼睛已经失去焦距,竭力呼吸着,被制住的手脚在尽可能地挣扎。“我们先干正事。”米莉亚姆再次警告,四周的记忆场景再度开始随时间流动变化——
      空舞蹈室,共同存在的轻微头痛很快消褪,友善简洁的信息交换。两个年轻人在舞蹈室地板上枕着行李袋入睡,彼此的梦境交错汇合,剧情乱七八糟,醒来时梦中的内容迅速消褪,只剩下模模糊糊的被追踪和拼命逃亡的感觉。西泽尔试图回忆梦里发生的事,被维迪亚的想法吓了一跳,两人这才发现他们的思想可以彼此互通。
      “就像心灵感应。”马克西姆评价,看到姐姐也对此点头赞同。“还有点像我的共情能力,我总是能感觉到别人细微的情绪变化,用不着触碰或看他们的脸。”
      记忆重现了那个空间狭小的员工洗手间,西泽尔被马克西姆捅伤后撑着不让自己失去行动能力,维迪亚共感到同样的疼痛前去帮忙,直到这时两人才发现痊愈速度大幅加快——两位‘引路人’什么都没提前告知,他们在对痊愈能力和域一无所知的前提下隐瞒了大量线索,打算低调到案子结束拿钱跑路。
      “如果不是泰勒的死牵扯出这么多破事,”马克西姆看到这里时朝后看了一眼开始轻微挣扎着想睁开眼睛的约书亚,“我们可能会一直把他们当成双胞胎看顾,光靠我们两个摸索思想疆域的运用估计还得浪费好几年。”
      “马上就到你的时限了。”米莉亚姆提醒,语调里有着明确的喜悦。“治好她。”
      马克西姆皱了皱鼻子,开始反向操作将那些记忆压回维迪亚的脑子,这过程一样疼,维迪亚双手抠挖着想把马克西姆的手从脸上扯下来,可能压回记忆的过程需要马克西姆集中注意力,对她双手的控制被暂时放开。
      手指很疼,西泽尔悬空的双手也共感着维迪亚的疼痛。米莉亚姆的精细操控比弟弟稳定得多,西泽尔直到现在也没能挣开四肢上的束缚。但痛苦在链接里重叠在一起彼此共振,意识反复被外力撕扯撞击,链接一刻不停地被强迫燃烧。
      滚开,滚开。维迪亚意识里只剩下这句话一遍遍回响,手指在马克西姆手腕上竭力抓紧,血肉的温度比她的指尖高得多,凝血机制让伤口的血液逐渐变得黏稠。滚出我的脑子!维迪亚指甲劈裂的手指抠进对方发热的伤口,马克西姆嘶地吸了一口气。滚出去!
      ……这感觉像是触碰到了表皮之下。
      许多条粗细不同的线或绳子以各种方式编织在一起,手指像是抠进了交错绞拧在一起的乱绳堆,想把胡乱打结的无数根绳线解开需要把手指更深地抠进去再用力往外拽,拉扯的过程中可能会扯断一两根细些的线——
      维迪亚整个后背砸在地面上,撞击疼痛倒是很快消褪了,她勉强睁开被生理眼泪糊住的眼睛,西泽尔刚被米莉亚姆扔了下来,正向她伸出手——
      “我们还有一些细节需要确认,”米莉亚姆开口转移话题,“能和你们一起去警局参与后续询问吗?”
      “这得看我们警长同不同意。”唐娜回答。罗宾把约书亚铐上。“你们得明白那些律师相关的麻烦……律师可能因为你们这些独立侦探的调查过程不够合法而提出诉讼。”
      “我们不会给警局惹麻烦。”米莉亚姆承诺,旁边马克西姆盯着维迪亚与西泽尔,眼神直白得似乎已经将两人拆卸成了十几块好放在显微镜下研究。
      维迪亚的手指尖还在疼,劈裂的指甲看起来完好无损。
      西泽尔伸过手来按住了她的手,手指和她的掌心一样渗着冷汗,警戒在链接中绷紧得像一根即将断裂的粗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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