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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7、闲聊 “哥哥在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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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三上期，曾一钤申请换了专业，去了哲学系，顺理成章地换了寝室，而许涵也申请了换寝室，他还是跟曾一钤住一起。
徐子航虽然也换了专业，但他和喻维都心照不宣地没换寝室。
郑宏宇和向俊奇的事像在码得整齐的台球上给了一杆，于是花色各异的台球奔向各个方向，从此断了密切的联系。
大三上期，308应到6人，实到2人。
不过学校不会放任一个寝室空四张床，于是又东拼西凑起另外四个人住了进去。他们专业不同，年级不同，开始强行搭伙过日子。
喻维对此没什么特别的感觉，只是觉得跟新的室友没那么亲近了。不过幸好，徐子航还在上铺，他也只睡在上铺，似乎好久都没下来过了，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
他默默算着时间，几个月前吧？那段时间有什么特别的事吗？似乎，似乎没有吧。那为什么······
于是思维开始狭隘偏激，他生怕对方看出了什么。但不知道是哪门子心思作祟，他又隐隐希望对方能看出来。还是说，对方已经看出来了，只是不屑点出来？不不不，不屑还是不至于，可能顶多是视而不见？
这都哪儿跟哪儿啊，想什么呢？徐子航哪儿那么多弯弯绕绕啊。不对，徐子航这个人本来就是弯弯绕绕的啊······
他急忙甩了甩笨重的脑壳，定睛在电脑屏幕上。最近在搞一个竞赛，可不能让自己这么胡思乱想啊！果然，暗恋真的会让人失了智。
可是他如果知道的话，为什么不点出来呢？
卧槽！
喻维：能不能让人安静地干活了！脑壳你能不能正经一点！现在需要工作、工作，不是胡思乱想，好吧！
脑壳：好的，我知道了。你说要是你也不说，他也不说，你俩是不是就这么错过一辈子。
喻维：不知道，那样的话会很遗憾吧。不对啊，脑壳，请专注屏幕上的东西，好吗？
脑壳：好好好！你看这曲线是不是特像他的腰线，还挺流畅的哈。
喻维：······
你永远不知道一个在图书馆里端坐的学生在想什么，就像你不知道时间去哪儿一样。与其说他在赶图，不如说他在打王逛，那数据错得一溜一溜的，连天正都看不下去了，于是开始卡。卡得他心烦意乱的，板凳都坐不住，甚至隐约有摔鼠标的冲动。
于是他烦闷起身，迅速收拾东西冲出图书馆，在排排金黄的银杏树下，不小心遗留了细碎躁动的心事。
回到寝室，只见徐子航一个人在。他坐在长桌边上看书，见寝室门被推开，他直起身偏头看了过来。
他戴着细框眼镜，眼神是长久专注后突然被打断的茫然，在看到喻维后转为温柔注视，眼角微弯，似笑非笑。下午的深黄阳光，穿过阳台和室内，从他侧脸轻轻抚过，却成全了一方缱绻和妩媚。
喻维烦躁的心刹那停搏，呼吸顿止，他的眼似乎突然感受到时间和空间，然后，然后，眼前的人被嵌顿进了自己凭空创造的时间空间。那些三维的点线面体，色彩光影；那些四维的动作神色，他说的“你回来了”；还有五维的，在某个角落澎湃着的，束缚着的，升腾着的，下沉着的，那是什么，是什么？
他听见自己“嗯”了一声，然后，眼前的人就笑了，说：“我今儿新学了一个系统的体征，呆会在你身上试试。”
“系统体征？这是啥？”喻维平复着紊乱的呼吸，调整并不均匀的步距。
“心血管系统的体征。就是关于心脏的视触叩听，检查它有没有毛病。”
“啊？我，我心脏是好的，没啥毛病……”
你别给我查，我怕那么近看着你，我心脏立马就得出问题。出问题就算了，还让你看出来，我还不如死了算了……
“我知道啊，我就是想练练手，来嘛，别害羞！”他面色狡黠，听诊器已经拿在手上，起身准备来扒喻维的衣服了。
“哎，等一下，我，我有事要说······”喻维双手攥住自己的衣领，一团浆糊的脑子飞速运转，“就是，啊，就是我的公众表达特别有困难，我最近特别想解决这个问题，啊，对。”
徐子航脚下一顿：“你不是一直都有点问题，怎么最近突然想解决呢？”
徐子航知道喻维在公众表达的时候束手束脚的，他觉得这个特质问题不大，就是看着胆小一些。可对于建筑师来说，这无异于一个致命的缺陷，就算你设计得再好，要是不能准确地在众人面前展示出来，那这个项目的最终呈现效果会大打折扣。
喻维一直都在尽力克服这点缺陷。他从只会躲在众人身后，渐渐敢主动举起手展示自己的方案，虽然在之前会精心准备，可面对底下一张张半生不熟的脸，变化莫测的表情的时候，他还是会紧张。
只是最近特别明显，因为在跟其他几个同学一起合作，经常会一起讨论发言，他这点缺陷就会被放大。最开始的时候，往往一个很好的点，可是他说出来显得平庸，结果就是直接被忽略。其实吧，也不怎么担心，因为最近大家磨合得还行，他在众人面前开麦的次数变多，想法也逐渐被大家接受，只是这个时候拉这点出来当挡箭牌而已。
“这不是最近我得跟学长学姐们合作嘛，所以就······我不想显得自己特别···没用。”他低下头，仿佛被这件事搞得自卑又敏感，只是他抓住衣领的手没有放松。
“哦，这样啊——”徐子航拉长音，甩了甩手上的听诊器，略加思索后走到喻维身边坐下，“我想到一个法子，能让你迅速克服这个小缺陷。”
“什么法子？”
徐子航掏出手机，不知道从哪里点开一个小程序，只见里面有一个匿名列表，像聊天软件。
“先从简单的开始，你不是怕跟陌生人说话吗？要是陌生人没脸，只有声音呢？这样会不会好一点？等这一步练熟了之后，咱们再进阶，我给你找两个陌生人视频在线聊天。”
“啊，这能行吗？”
“行不行试试不就知道了？”
徐子航边说边随手点进了一个人的彩色头像里。在待连接的时候，他清了清嗓子。一接通，他开口：
“哥哥在吗？”
喻维当即惊掉了下巴，因为这货的声音变成了女声，还是特别软萌的萝-莉音。
那头说道：“在啊，这么久不联系我，我还以为你把我忘了呢。”
听着像个20来岁的男青年，带着调笑的语气。
“怎么会呢？这么久不跟小哥哥联系，人家真的好想你啊。”徐子航表情玩味，眼睛却看着喻维。
喻维承认，在那一刻，他麻了。
“我也是呢。上面想，下面也想。”对面的语气低沉，不知道在想什么。
“少来，我知道小哥哥只喜欢小哥哥。跟我不过就是玩玩罢了。”徐子航脸不改色心不跳，挑眉示意喻维。
喻维一脸懵逼，却在茫然中隐隐猜到了这货的企图，立马摆手，眼里都是拒绝的焦急。
徐子航一把抓过他，防止他临阵逃脱。
“别说了，我前两天才跟一个小哥哥分手，正难过呢。”对方的语气听着有点失落。
“哎呀，分手就分手嘛，有什么大不了的，再找一个不就行了嘛。正好我身边就有个小哥哥，他说很喜欢你的声音，想跟你聊天呢！”徐子航把手机往喻维嘴边一凑，薅住他的脖子防止他跑。
“真的吗？我能跟他说说话吗？”那边听着有点兴奋，“你好，有人吗？”
“你，你好！”喻维心一横，索性开了口。
“哇，你的声音好好听啊，能跟你交个朋友吗？”那边带着点殷切。
“啊，可以啊，我叫，额，我的网名叫Dim。”喻维往上挣了挣，想脱离大手的钳制。
“哈哈哈，你好可爱啊，让人想亲一口呢。”
这么直白的吗？这么直白的吗？
喻维仿佛被咸猪手揩了一把，震惊之余是些许的厌恶和不知哪里来的羞怯。
“我还有点事，就不聊了，我走了，拜拜！”他对着手机迅速说了一连串，比他跟任何一个陌生人说话都流利。
“啊，小哥哥，别走啊——”电话那头是急切的挽留。
徐子航立马挂了电话，及时阻止对面的人发-骚。
“感觉怎么样？”徐子航问。
“什么怎么样？”
“就是跟陌生人说话啊。”
喻维心有余悸，他想这都是些什么人啊，一上来就表现得这么如狼似虎的，还好看不到脸，要是看到了的话，他可能会忍不住给对方一拳。
“这些人，你从哪儿找的啊，太，太那个啥了。”喻维皱眉，眼里全是不加掩饰的厌恶。
“我的好友啊，只是挑了个劲儿大的给你练手。”徐子航不以为然地说。
他前些年闲来无事，吃饱了就去网上撩-骚，明的暗的都玩，遇到的人可构成人类物种多样性图册。而他自己也是众多奇葩的一员，跟众多妖魔鬼怪一起，在无人在意的黑夜里狂欢，肆虐，宣泄雷同的欲望，麻痹看不到的疼痛，直到病入膏肓······
可他侥幸逃了出来，在一段光明里短暂苟且了一会。此时，他再次发现，对方未经历沧桑，没被“杀死”过，经历的都是考验和磨砺，所以他永远向善，永远以向上的昂扬去评定所有事。
徐子航不得不承认，他羡慕喻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