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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2、第五十九章 月夜逢宫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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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此过了一晚,次日,便惊鄂发现狱卒押着一位头发散乱的女子进了来,定睛一看,正是那日害我的宫女。
此刻她静静走过我的身边,忽侧目朝我鬼魅一笑,又回过头被狱卒带进了我隔壁的牢房,中间隔着细密的铁栏杆,我冷眼静观她,那两名狱卒将她推进去后,立即把牢门锁了上,道,“给我老实点,别跟爷耍花样!”
那小宫女看亦不看那两位狱卒,静静走到栏杆前,双手紧纂着柱子,对我笑,那笑容让人毛骨悚然。
她说,“你一定不得好死!”
心如刺般,我蹙眉看她,她又道,“别以为将我关了起来,就能救你出去,你想也别想!”
我侧过身,目不转睛的盯着她秀气的脸,“我与你有仇吗?”
她颇不屑的哼了一声,并不答我,“如今皇上怒气未消,根本听不见任何人的话,纵使那于琴再如何上奏皇上,定我罪过,而我只要死不承认,你,”她突然大笑了一下,复又狠狠看我,“你必然会死!”
被她骇人的笑声激的我浑身一颤,如此怨恨的眼神在她娇小秀气的脸上,骤显的狰狞可怖,“你到底要做什么?”我问。
“做什么?”她对我鄙夷一笑,“真是愚蠢之极,当然是想你死,只有你死,我才可为我家姐姐报仇!”
我悚然一惊,“你姐姐?”
“怎么?难倒你头脑就如此不好使?这么快就忘了我家姐姐?可别忘了,是你亲手斩断她的一双手,”说罢,神情越发激动起来,两眼怒瞪我,如果眼光可以杀人,想必我此刻早以死上千万次了,“是你,是你害我姐姐惨死没,让我母亲心痛至死,是你,害的我孤苦一人留于人世,一切都是你,你说你该不该死?”
脑中蓦地窜出画面,太子宫中,紫妪尖叫着抱住我的腿,哭求道,“紫妪不知如何得罪了姐姐,让姐姐如此的想除去我,但求姐姐莫要杀我,我会很乖,一定不会和你争宠的,求求你放了我,让我出宫都行,只是莫要杀我,我家里还有母亲和年幼的妹妹需要照顾,我不能就这么死去,求你了……!”
我悲哀的闭上眼,提起一丝力气道,“原来你就是她口中所说的妹妹?”
“怎么?”她轻笑看我,“是否觉的我与我姐姐长的不相似?”她冷笑一声,“我倒是庆幸我与她生的不像,才好让我混进宫,而无人认出我与姐姐的关系……这样,我杀你,就轻而易举了!”
我了然,也不怒,只平静道,“原来你是故意潜伏到皇后娘娘的身边,这一切,是不是你早就策划好的?亭子的栏杆,或是那碗莲子汤?”然而我的眼霍然睁开,回眸看她,不带一丝温度,“还有皇后身边的侍女,惠兰,一切都是你做的吗?是不是连惠兰,也是你陷害而死的,如此一来,你便有机潜伏到皇后的身边?”
“没错!”她有些得意的看着我,像是在对我炫耀她的战绩,“惠兰的确是我害死的,那晚,她穿的裙子比较长,我见她端着茶水而来,便故意踩住她的群摆,让她将手中的茶水毫无准备的泼向皇后!”
“杀你姐姐的是我,你大可冲我一人来,为何连皇后的孩子也不放过?你可知那是她唯一的孩子!”顿一顿,我道,“你比起你姐姐,更残忍!”
她霍然怒了,“我残忍?试问我有你残忍吗?”
我不看她,道,“你姐姐死有余辜,是她害人在先,我不过伸张正义,为民除害而已,况且她得罪的是皇上,与乱党勾结,欺上满下,更有私心谋朝篡位,罪无可恕!”
“住口!”她怒喝,“我不许你评判我姐姐,你没有资格!”
脸色一沉,我冷笑,“我还不想评判她呢,浪费我的口水!”
“你!”她气极,却又笑了出来,“如今你杀了皇上的孩子,你说皇上会如何处死你?五马分尸吗?”她苦恼的摇了摇头,“好像太轻了,剁成肉酱?或是将你乱棍打死?再裸身投到街上,当众鞭尸?又或是将你的人头割下来,为他未出世的孩子祭奠?哈哈哈,太有趣了!”
我悚然一惊,眼前鬼魅般开始出现那血腥可怖的画面,不由浑身一颤,忙道,“胡扯,我是被人陷害,杀了皇后孩子的人是你,不是我!”
“是,是,是,是我杀的,”她骄傲的笑道,“是我杀的又怎样?试问谁会信你?”
我语涩,却见她猛眼瞪大一双眼,一大口鲜血从她嘴中喷了出来,溅在干枯的黄草上,瞬间腾起了轻微的血腥气味,我一骇,她擦了擦嘴角的血,眼神直勾勾的盯着我,却颓然倒在了地上,我怔怔看她,她大口喘气,对我道,“若我死了,就死无对证,而你……便会死的很惨!”
猛然又喷出口鲜血,我惊觉不对,忙对外大喊道,“来人呐,救命啊,快来人呐!”
“别喊了……没用的,毒药已经发作,我,我活不了多久……!”她忽然笑了出来,那声音如地狱里的鬼怪,森然可怖,气若游丝的说了最后一句让我窒息的话,“太子傻了,皇后的孩子没了,皇上,皇上也命不久矣,我……我终究为我姐姐……做了一件大事……这江山,江山将要改姓……!”她陡然大睁眼睛,那最后一个字硬生生没有说出来,便告绝了人世。
有狱卒的人匆忙跑来,乍一见牢中死了人,忙对我问道,“你来说说,这是怎么回事?”
我忽然笑了出来,然后若无其事的坐回了自己的塌上,对那狱卒道,“她陷害了我,心有愧疚,然后畏罪自杀!”
那两名狱卒疑惑看我,而我却已躺了下来,闭目再不想任何事,莫铭他说会来救我,只需三日,我不怕。
那两位狱卒见我浑然不再理会,便悻悻将那宫女的尸首拖了出去,牢中一切又化为平静,好似方才,不过一场梦。
果然,当日下午,便有太监来报,宣明日午时,将我施以车裂。
躺在塌上,我紧紧握住那把匕首,坚硬的质感让我有了一丝安全感。晚饭间,那狱卒送来了颇为丰盛的晚餐,朝我叹口气道,“该吃的多吃点吧,以好饱着肚子上路!”
"呵,最后的晚餐吗?"我呆呆的看着那摆在眼前的饭,微笑着全吃了下去,我不会死,因为莫铭说过他会救我,我无条件的相信他。
夜里,我端坐在塌边,理好自己的发髻,嘴角锨着一抹笑容,静静凝着牢门的锁。
时间在轻缓的呼吸声中慢慢流走,只听夜里,一声细不可闻的“闷哼”传了过来,我悦心一笑,便见黑暗中闪来一个人影,只听牢门的锁“咔哒”一声,便已自粗大的连杆间脱落,那人疾步走了进来,猛一见我正微笑看他,微微一愣,随即释然道,“你在等我?”
我点头,“我一直都在等你。”
“很好!”他莞尔,便过来开了我脚下的锁,然后握住我冰凉的手,皱了皱眉,随即便脱下自己的夜行衣为我紧紧裹住,“我们走吧!”
像是再自然不过的事情,一路步出牢房,到了前室,便见几名狱卒倒在地面上,那桌子上的酒菜还未动,玉杯歪倒一旁,有清酒流淌而出,空气中隐隐浮动着酒香。
他微笑,“我只下了一点药,莫没想到他们竟这般不堪一击!”
我侧目看他,他猛然揽起我的腰,便凌空一跃,已跃上了屋顶。
只见今夜的月,似乎异常的明亮,仿佛在极力绽放它毕生的璀璨,我的心没来由的乱跳起来,对他道,“好静!”
他也蹙起了眉,但只一秒,便掩饰过去,“是吗?安静点不好吗?”
“你不觉得安静的有些诡异?”
他昂起脸,却纂紧了我的手,有潮湿的汗顺他掌心蔓延过来,“别怕!我们不会有事!”
“你们当然不会有事!”话语未落,只听夜空间突然闪出一声底气十足的男音,我一震,那声音,是皇帝。
莫铭立即察觉不对,便轻功驾起,朝远出逃去,却见四面八方陡然射来长箭,顿时如一群黑乌乌的乌鸦迎面飞来,让人促不及防,莫铭将我按在怀中,命令道,“低下头,什么也不要看!”
说罢,只见他从腰中抽出一把软剑,“乒乓”一阵乱打,对持着身前身后那凌乱无眼的箭雨。
半晌,那箭雨渐渐少了,他亦是有些累了,却听“呲”的一声,莫铭自上方闷哼一声,我顿时惊住,忙向他腿看去,一跟长箭恰恰射在他的小腿上,有可怕的红顺他腿上流下,我捂住嘴,却见他脚下一滑,我大叫一声,已然与他双双跌在地面上。
还未起身,周围便涌来上百名御林军,手持长枪,围成一个圈,将我和莫铭围在正中,我顾不及甚多,只悬着心问他,“你,你怎么样?”
他的额前有细微的汗珠,他猛然将那把箭拔了出来,我骇叫一声,却见人群纷纷自两边散去,一个身形高大的男人负手走了过来,表情有些雀跃,他居高临下的看着我和莫铭,温润的笑道,“皇兄,你终于回来了!”
我蓦地一惊,忙震惊看皇帝,皇帝却只紧紧的盯着莫铭,那眼中的微笑渐渐变的犀利起来。
莫铭自地上站了起来,平视着这个夺他一切,谋害他的亲弟弟莞尔道,“真是让你伤心了,很不幸,我没能死掉!”
皇帝依旧含笑,“你我多年未见,身为弟弟,我真是思念你的紧,这好不容易回来了,为何要冒充着别人偷偷回宫?是不是碍着你那身份不好见人?还是你心虚什么?”
莫铭的表情有一丝不悦,随即抬眸笑道,“这几年喜好在民间玩易容术,我也只想看看,我换个模样,也不过想试试你那双视力不怎么好的眼到底可还能认出我!”
皇帝一愣,莫铭挑衅的看着他道,“可见你的眼睛是好多了,想来也是早认出了我,不然岂会安排这么大的排场迎接你的亲哥哥回宫,你说呢?”
皇帝哈哈一阵大笑,“的确,的确,当日皇兄惨死,我闻之伤心欲绝,但见今朝你安然得反,做为弟弟的很是欣慰!”
莫铭道,“是啊,可见上苍是有眼的,不该死的人,他永远也死不了,倒是那些该死的人,必然活不过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