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岸,花开花落》若飘零

46、第四十三章 宫廷深处寒

　　时光在我不知所措的日子里悄然退后，转眼已迎来了冬的脚步。

　　天气越来越冷了。唇齿间的热气，一从口出，便化为朦朦胧胧的白雾，凝结在空气里，再随着寒风飘散于眼前。直至慢慢的被流光搁浅。

　　脱了长长的流苏裙，皇宫上下，人人换上了繁复厚重的丝锦绵袄，赤橙黄绿青蓝紫，穿梭于幽幽宫墙间，为这死气沉沉的日子，增然了一抹属于春的色彩，让人目不暇接。

　　此刻，我立在香轩阁的望月台前，寂静而安详的目视着眼下一列列迈着小碎步的宫女和内监，心如止水。

　　绿袖轻脚上前，将一件雪银狐皮鹅绒风氅披在我肩头，眼光随着我落在那列行走的宫女身上，笑道，“小姐今日气色好多了呢！”

　　我微微侧目，面无表情的睨了她一眼，绿袖本是笑容满面的表情立时惨淡下来，垂着眸，再不敢看我，不去理会她此时的心情，我又重新回过头，目光搁浅在了晨光之中。

　　经过那次的事，我已经不再相信绿袖了，其实我好像一直也从未相信过她，只是此刻，更加提防着她，我不知她每日对我如此嘘寒问暖是出于真心还是假意，但我却不会对她有何回应。

　　自上次从凤鸾宫回来时，皇后便从未传见过我了，我知道，她定是以为那番威胁对我而言，是致命之伤，确然，那的确是我的死穴，但在某种意义上，那也是我曾生活的全部，因为它太过美好了，所以我不能让任何人去破坏它，即使代价是我余生的自由，我也不会后悔。

　　大宝，希望我的决定能换取你的平安！

　　这段时日，我亦没有见过冷月冰，我如今的身份很是特殊，按宫廷里的规矩是不允许于单独与男子见面的。二来，我也不敢与他见面，我怕若被皇后知晓了，对冷月冰无任何好处，如今，我再也不能让身边的人为我受到任何威胁或伤害了。

　　即使是如此，可冷月冰总会秘密谴信给我，有时我坐在庭院，身后无人时，会莫名其妙的飞来一只鸽子，有时却又是某个路过的宫女陡然塞往我的手中，再面无表情的离开，让我以为方才都是幻觉，他的信中提的过多的都是让我照顾好自己，但也隐含着关于莫铭的下落，虽然我有派人谴信偷偷送给他，告诉他莫要寻莫铭了，可是他依然如故，隔日便将最新消息送过来，只是数日已过，莫铭仍无任何音讯。

　　我心中是凄惶不安，就如皇后所说，她既然能将他安然送走，就定能让人寻不到他，是呵，莫铭，如今看来，只有你能寻到我，而我是如何也不知道你在哪里。

　　可是你，此刻可有想到小禾？哪怕是一丝一分！

　　眼中若有似无的疼痛，我深深吸进一口凉气，隐去那股落寞，苦笑着摇了摇头,风从北方盘旋着驰骋而过，扬起我发丝额前乱飞，伸手将风氅往脖子里拉了拉，却蓦然感觉身后有温热的呼吸扫过我的耳边，豪不意外的，下一秒，被他从身后紧紧拥着，我发觉这人还真是有个怪癖，怎如此喜欢从后面抱着我呢？

　　“在看什么？这里风好大！不冷吗？”

　　我侧过头，看着他漆黑的眼眸，淡淡笑道，“从这个角度可以望见我想要的自由，再冷又有何可怕的呢？”

　　他微微一颤，别开眼不去看我，笑着扭开话题, “你今日气色不错吗！”

　　我莞尔一笑，“是吗？”

　　他将我额前的碎发拢到耳后，“比起前几日，脸色明显可看的多，说到底，都是还于大师用药有方啊！”

　　我一愣，立即想到了于琴，是呵，那日我说过不用他帮忙，可是他隔日依旧过来为我诊断，为我开些药方，他的开的药，大多都是补品，我知道他并无害我之意，只是他那双眼里，沉淀了太多我看不懂的东西，我不知他到底有何目的，心中早已对世事麻木，不想去问，也不愿去问他，只有空闲时，对他若有所思，心中清楚，此人，必不简单。

　　我淡笑而过，慕容清誉却握住了我的手，放嘴边哈了口气，我面无表情的看着他，他那双漆黑的眼眸里满是幸福的快乐，“后天就是我们大婚之日了，你可还有要准备的吗？”

　　心中震动一下，是了，就算在如何逃避，这大婚的日子也还是无法避之于现实，微叹口气，我已转过了身，对他道，“都好，没什么要准备的！”

　　慕容清誉的脸上闪过一丝苍白，随即便消失的无影无踪，跟上我的脚步，一路走回了屋中。

　　绿袖早已将屋子里制上了火盆，连空气都是暖洋洋的。慕容清誉将我扶坐在塌边，对绿袖吩咐道，“于大师今日何时过来？”

　　“回太子殿下，于大师今儿个上午在帝宫内为皇上奏曲子，说是晚些时候过来为小姐诊治！”

　　慕容清誉颔首，示意绿袖下去，绿袖恭敬退了出去，我软软的靠在塌边，手捧着一本《诗经》，苦心钻研起来。慕容清誉却猛然将我手中之书夺了去，迫我看他，笑说，“怎么倒读起书来了？能看得懂吗？”

　　我鄙夷的看他一眼，我懂得可要比你多的多了，心中如此想着，却是对他淡笑道，“闲来无事，也是消遣时光罢了！”

　　他将手从我的额前滑落至嘴角，掌心温柔如水轻抚在我的脸颊，目中柔和一片。而我浑身无任何感觉的看着他，空洞的笑容挂在嘴角，他的眼中却迷离起来，慢慢向我靠过来，轻轻的吻住了我的唇，我仍旧睁着眼看着他近在咫尺的眼脸，内心麻木不已。

　　他的呼吸渐渐急促起来，将我紧紧搂住，更加激烈的吻了起来，我木纳的闭上了眼，悲哀一片。

　　却听绿袖在门外传道，“回禀殿下，于大师已经来了！”

　　火热的舌刚抵住我的齿间，慕容清誉顿了下来，有些愤怒的松开了我，对门外冷冷道，“进来吧！”

　　我半倚在塌上，盯着慕容清誉那张悻悻的脸，竟有些好笑起来，却在这时，于琴走了进来，对慕容清誉行了个君臣之礼道，“于琴见过太子殿下，见过冷姑娘！”

　　慕容清誉颔首示意他起来，便从我身边站了起来，于琴走上前，开始为我把脉，须臾，便才松开我的手，道，“身子已有好转的迹象，只是仍需好好静养，不宜操劳过度！”

　　我迅速睨他一眼，却见他亦在看着我，侧过脸去，我已没有心情在去思考什么。

　　于琴走后，慕容清誉又与我聊了半晌，虽然是聊天，可大多都是他一人再说，我于旁默默的听着，从不开口。许是他觉得没有意思，坐过一会，便离了去。

　　待他走后，我便披上了衣出了庭院，绿袖在身后服侍着，却不敢和我说一句话，我知她是害怕着我，心底总归是有点别扭的，但也不想去看她，便从石凳前立了起来，徐步向外走去，绿袖立马跟了过来，小声道，“这外面风大，小姐是要去哪？”

　　我停住了脚步，却没有回头，“怎么？我去哪还需要向你禀报？”

　　绿袖惶恐，忙道，“奴婢不敢！”

　　冷哼一声，便已出了门。

　　凉风从脖子间钻了进来，我不自禁的猛打一个寒战，将脖子往衣领里缩了缩,

　　缓步顺着绵延弯曲的青石路走了过去，听闻太子宫后有座梅园，一到冬天，满院红梅簇拥枝头，很远便能闻见梅香，虽然现下还未到开梅之季，但想必花蕊应该结了吧。

　　带着几分好奇，便走到一面半圆的门前，门上刻着两字，梅园。有灰褐色的花枝从墙头探出来，点缀着几点红。横在头顶，挡住阳光。

　　轻步走了进去，却隐约听见女子微弱的呻吟，不免皱起了眉，以为是自己幻听，那声音却又传了过来，驻脚细闻，越发清晰，分明是女子的声音，难不成有人遇险？

　　不待我细细思索，便已疾步如飞，向那声音处赶去，心中祈祷万千，莫要伤及人命，莫要伤及人命啊，然而我的祷告在下一秒完全的消散在脑中，怔怔的看着眼前让我喷血的画面。

　　繁复错综的梅枝间，一个袒胸露乳的女子歪坐在地上，昂起雪长的脖子，紧闭着眼，她怀中抱着一个男人正痴痴的吻着她的前胸，香汗顺着她漂亮的脸颊流下来，滴在男人的脸上，男人微微蠕动了一身子，将那女子反力按到地上，在她柔软的身躯上俯卧下来，吻的越发激烈起来，那女子朱唇轻启，贝齿间溢出一阵娇滴滴的呻吟。

　　我浑身陡然一颤，赶紧捂住了嘴，猫下身子，骇然的瞪着他们。

　　那，那女子竟然是慕容清誉的侍妾，紫妪。

　　天，她在做什么？我从梅枝间偷偷望去，再确定一眼，没错，真的是紫妪，她不是慕容清誉的女人吗？那她怎会又与别的男人再此缠绵？再一想，这男人是谁？怎会如此大胆，敢在皇宫，并且还在太子宫附近玩慕容清誉的女人？他是不是活的不耐烦了？

　　疑惑之间，却听紫妪清脆的声音柔媚的传了过来，“大人，您慢点！”

　　怀里的男人昂起了头，低哑的嗓音像黑夜的乌鸦一样，诡异绝伦，“你这个小妖精，看本王如何收拾你！”

　　“大人，紫妪知道错了！”

　　男人的贪婪的嘴在她的身上停了下来，冷哼一声，紫妪的脸有些怯懦，楚楚道，“大人，您不相信紫妪吗？”

　　“哼，你真天和那小子在一起，何时将我放在心上了？”

　　“大人冤枉呐，”紫妪望着他的眼里有些湿润，“大人可不知，紫妪整天和太子殿下在一起，却时时都念着大人，紫妪虽为殿下之人，可心，却是永远都在大人您这里，大人怎可如此误会紫妪？叫紫妪好生难过啊！”说着，眼泪滚滚落下，真乃我见优伶。

　　男人立即有了愧疚，将紫妪揽在怀里，轻声道，“是本王糊涂了，莫要怪本王可好？”

　　紫妪撅着嘴不理会他，男人露出一抹无奈的笑，道，“好了好了，本王答应你，日后若是本王得了这天下，就封你做皇后，来为补偿，你看如何？”

　　我悚然一惊，却见紫妪终于破涕为笑的依在了那男人的怀抱，娇媚道，“大人说的可不要失言哦！”

　　男人愉悦的低笑一声，“本王何时欺骗过你了？”

　　我捂住的嘴不自制的咬着手心，目中满是震惊。那男人却突然问道，“本王让你办的事，你可办好了？”

　　紫妪将那张精致的脸从男人的怀里抬起来，万般鬼魅一笑，“当然办妥了！”

　　男人用手刮了她一下鼻子，“真是能干！本王果然没有看错你！”

　　紫妪抬起了头，笑道，“大人过谦了，真正厉害的是大人，竟能想到在香料里混合上毒粉，紫妪擦在身上，整天伺候在殿下身边，每天让殿下吸入一点毒粉，日积月累，亦会毒陷骨髓，不出半年便能让一个人神不知鬼不觉的死去，这法子，果真够秒！”

　　男人却猛然瞪她一眼，阴□□，“你说错了，”紫妪茫然的望着他，男人眼中闪过一抹阴狠，“这法子，本王一概不知，怎会说是本王过谦了呢？”

　　或许是男人的眼光太过凌人，紫妪觉的浑身发凉，有恐惧和不安从后背爬上肩头，她强笑了一下，“是紫妪糊涂了！”

　　男人却收了方才的邪恶，换做一副温柔，从胸前掏出一个半拇指高的白玉青花瓶，递给了紫妪，“这里是解药，你先吃了保护好自己，半个月后，本王会再给你送过来的。”

　　紫妪惶恐的接在了手里，从瓶内倒出一颗血红色的药丸，豪不犹豫的吞了下去，方笑吟吟道，“谢过大人！”

　　男人忽然侧过了脸，我不由看清了他的面容，却是当朝的左相，吴良邢。

　　吴良邢这个人我曾听慕容清誉谈起过，在朝中威望颇厚，人际关系网布的也很是繁密复杂，与右相宋延安是死对头，处心积虑的想除掉右相，却屡造失败，当然右相的实力也不容小觑。在朝中也是盘根错节，地位牢固不可动摇，慕容清誉曾说，这吴良邢不是个好人，贪赃枉法，欺压榨民，实属可恨，连皇上亦想除去与他，却一直未有抓到足够的证据。慕容清誉还说过，此人留着必定是个麻烦，对我皇室必然有威胁。他曾进言皇帝说要斩草除根，却被皇帝冷冷呵斥了回来，气了整整一天未有说话，其实我懂皇帝的意思，莫铭也曾经对我说过，他说一个国家的朝政之中，必然有忠也有恶，然而忠恶两全也，舍其一而断已臂，从而破了平衡。反到让这个国家不能久矣。

　　这个道理我很明白，就如食物链般，狼吃羊，但若将狼全然杀死，那个片区的羊必然不久亦会灭绝，大自然的物物之间必有因果关系，无论是人与否，都活在这个硕大的食物链中，息息相扣，所以，皇帝才无法将吴良邢完全除去。而是怕破了这个平衡。

　　但没让我万万没有想到的是他居然得寸进尺，将主意打到了慕容清誉的身上，竟然想残害与他，他到底想做什么？

　　心默然缩紧，我惊惧的看着他轮廓分明的侧脸，镀着生硬清冷的寒光，不由浑身发抖，一个惊人的念头在脑中萌生发芽，然后不断生长，发芽，我猛然睁大眼，天，难道他想当皇帝？

　　紧紧纂住手指，却觉顺这条思路下去，越走越清晰，对，他一定是想谋朝篡位，皇帝膝下只有慕容清誉这一个男子，皇后的孩子尚未出生，若他先害了太子，那皇上必然会期盼皇后的孩子来当这唯一的继承人，如果是男孩到好，但若是女孩那该多可怕？吴良邢是否要等皇帝衰老至死，或是用何办法迫害与他，然后在除了右相，独掌朝中大权，天，一道明光亮于眼中，不由顿时觉悟，难怪他要如此费尽心机的想除右相为快，表面所见，他似乎只与右相有过节，但实际上他是想移花接木，拿右相的牌子挡在身前，暗地里却将矛头对向了皇帝的子嗣。到时岂可来个一箭双雕之计！

　　好一个城府幽深的宰相大人！

　　我冷冷看他，却听身后传来急急的脚步，心道不好，果然还未待我思考，便听园门前绿袖急急高呼，“小姐，小姐你在哪儿？”

　　我暗中生惊，恨不能打掉这丫头的舌，又赶忙望向不远处的两个人，果然，吴良邢深若幽潭的眼凌厉的向绿袖看过去，冷问道，“谁在那里？”

　　我捂紧了嘴巴，大气也不敢出一声，忽见身后有块大石头，忙躲在后面，屏息静观眼前之景。

　　吴良邢赶忙穿好衣服，与紫妪相对一视，紫妪立即站了起来，指着一旁的假山，让吴良邢躲在了里面，她自个到若无其事的走了出来，绿袖转眼也走了进来，一眼瞧见迎面而来的紫妪，不禁有些错愕，愣了一秒后忙欠身问安，“奴婢见过紫夫人！”

　　紫妪的眼发着两束幽幽的寒光，紧紧的盯着绿袖单薄的身体，绿袖不由一颤，浑然不安起来。

　　“说，你到这里来做何？”半晌，紫妪收回了眼光，对绿袖冷冷的问。

　　绿袖想来是害怕她的，磕磕巴巴道，“回，回夫人，奴，奴婢只是见我家小姐还未回来，便走到这里想寻一寻，不知夫人再此，惊扰了夫人，还，还望夫人原谅！”

　　紫妪冷冷的眼光从绿袖垂闭的眼前冷冷扫过，“那你说说，你方才可有看见什么？”

　　绿袖是聪明人，一听话中不对，忙跪地道，“奴婢只看见夫人一人在园中赏梅，其余的是什么也没看见了！”

　　紫妪不由颔首看她，我亦微微松口气，却又蓦然瞧见紫妪的眼中迸发出两束饿鬼般的阴光，趁绿袖起身之时，举起右手紧握的匕首，猛然就朝绿袖的心脏部位刺了去，我吓的不由浑身发抖，悲哀的看着绿袖，却见绿袖抬起血红的双眸，嘴中吐出一口鲜血，仰头看着紫妪那张如魔鬼般妖艳的脸，惊骇的说，“夫人，你，你……！”

　　“你什么？”紫妪艳笑着，可眼中却冷如寒冰，猛然将匕首在绿袖的心脏里搅动一圈，绿袖惨叫一声中，她蓦地将那匕首拔了出来，血溅三尺，绿袖瞪大双目，张大嘴巴，想要说什么，却是没有说出来，颓然倒地。

　　我的眼泪流了出来，再也受不了绿袖那张痛苦极至的脸，大叫一声，已无所顾及的奔到她的面前，猛然推开了紫妪，将绿袖抱在怀中。

　　绿袖见是我，眼中却滑出一颗泪，气若游丝的说，“小，小姐，外面很冷，早，早些，回去，你，你，身子……！”

　　“别，别说了！”我哭着打断她，“你这个傻丫头，你为何要这么傻？你要来找我做什么？做什么啊？”

　　绿袖吐出了一大口鲜血，我惊慌的看着她，“你，你怎么样？你撑住，我这就去给你找大夫，我告诉你，你不许死，听到没有？”

　　我猛然站了起来，使起全身的力气将绿袖抱在怀里，蓦地就朝香轩阁而去。可脚步刚一迈步，却被身后人揪住了长发。

　　“贱人，你想去哪？”

　　我愤愤回头，冷冷道，“紫妪，你别忘了，这里可是太子宫，若不想死的太难看了，就请放我走！”

　　她显然一愣，随即又很轻蔑的笑了出来，拿着匕首在绿袖的脸上轻轻划动，道，“你果然很心疼你的丫鬟啊！”

　　我赶紧转个身，将匕首躲开了去，“紫妪，你不要太过分了！”

　　她哈哈一阵大笑，转而狠狠看我，“过分？我紫妪做事从不过分，怪也只怪你今日听了不该听的，看了不该看的！”

　　我惊看她，“你，你想做什么？”

　　“我想做什么？”她鬼魅一笑，“我当然是想封住太子妃的嘴了！”她把玩着手里的匕首，表情像个孩子般天真，“太子妃你知不知道？究竟如何才能让这消息不为外人流露？”

　　悚然一惊，我不安的看着她，脚步向后退去，“你，你……你别过来啊！”

　　她款款向我走来，如地狱里的恶魔，带着几分妖娆的妩媚，“让我来告诉太子妃，只有死人，死人才不会将消息流露出去的！”

　　说着将匕首狠狠朝我面上刺来，我闭眼大叫一声，心已绝望，却见怀中的绿袖猛然跳了下来，将我反手护在自己身前，而那一刀准确无误的砍在了绿袖的左肩上，我痛苦的看着绿袖血沫相溅的嘴，恐惧爬满了全身。

　　紫妪发现刺错了人，将那插再绿袖左肩上的匕首抽了出来，一股血从她瘦小的肩头喷出，溅落我一脸的滚烫。

　　“绿袖！”我惊呼一声，绿袖重新跌在我的怀中，奄奄一息，却仍在对我强睁着眼，艰难的说，“小姐，快走，快走啊！"说着将我向外推去，紫妪眼见不好，一挥手很容易的将我揪到了身前，一脚踩在绿袖的脸上，使劲的碾了碾，绿袖痛苦的已无法出声了。

　　“不要啊！”我哭喊一声，心如刀绞。

　　紫妪一手揪住我的头发，迫我脸向天仰，咬牙道，“坏了我的好事，你们一个都别想活着出去！”

　　“妖怪，你这个人面兽心的妖怪，”我恨恨道，“试问我如何得罪你了？你要如此待我与我家的丫鬟？你这个蛇蝎心肠的女人，你死了一定会下地狱的！”

　　“不知死活的贱人！”紫妪眼中嫌恶的睨我一眼，将我猛然搡在了地上，我赶紧向绿袖爬去，伸手擦着她嘴角的血，却听她苦苦的说，“对，对不起，小姐，都，都怪绿袖，太过唐突，害，害了小姐！”

　　“不，”我拼命的摇着头，“不，绿袖你别说了，我不怪你，不怪你！”

　　绿袖的眼光开始涣散，“绿袖，要，要不，行了，只想，只想做后告诉，小，姐，一件事，绿，绿袖，没，没有出卖小姐，绿袖一直都很喜欢，小，姐的，你一，定，定要……！”陡然，她停住了说话，一大口鲜血从她嘴里喷了出来，她瞪大双目，永远的凝固在了空气中。那眼中满是不甘。

　　“绿袖！！！”我撕心裂废的呐喊一声，击破了长长的夜空。

　　绿袖，对不起，是我错怪了你，是我糊涂，没有选择相信你，你对我那么好，可我还那般对待你，绿袖啊，我对不起你……对不起你啊！！！

　　颤抖的伸出手将绿袖的突兀的双眼覆盖上，却惊觉有侍卫向我们这里赶来，紫妪脸上慌乱，我擦干眼中的泪水，一股噬血般的愤怒从心中萌发，我回头对她冷笑，“我定要让你给绿袖陪葬！”

　　“贱人！”她猛然一掌向我脸上打来，酸疼不已，“死到临头，还口出狂言！”

　　侍卫的脚步越来越近，我冷冷的笑着，却见吴良邢从假山后跳了出来，在空中划开长长的一个弧度，轻轻的落在我的身前，我抬眼望他，却见他忽然将我从紫妪的身前拉了过去，一手捏住我的下颚，一手迅速朝我嗓中滑入一课药丸，再将我扶正，那颗药丸便毫无防备的咽了下去。

　　我大骇，忙扼住嗓子，往外呕吐，紫妪在身后问道，“大人，给他吃了什么？”

　　吴良邢冷笑着看我，幽幽道，“媚水丸！”

　　“什么？”紫妪诧异的看着一脸邪恶的吴良邢，转瞬便很识趣的笑了出来，我茫然的看着他们，却见紫妪又重新走了过来，朝我脖子用力一击，便昏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