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岸,花开花落》若飘零

38、第三十五章 情若惹人伤

　　黑夜如潮水暴涨，瞬间泯灭了苍白的天光。

　　外袍加身，莫铭牵过我，目如夕阳暖人的余辉，带着金光惹眼的毛边，在我寂静的脸上投下暮日的光影。

　　那么温暖，却即将消逝。

　　立在斑驳的木门前，我竟然有些流连，有些怅然。却又道不出内心所感。

　　那究竟是怎样的一种感觉？

　　“小禾！”莫铭在耳边轻唤我。

　　这才蓦然回神，忙掩去那份说不出道不明的惆怅之感，我笑道：“怎么了？”

　　他潋滟的眸平静的如一面银镜，映照着我微微无神的脸。一怔，我忙将脸转向那已看不见的残阳，天边余下最后一抹光，黑暗从辽阔的四周蔓延过来，那束光，眨眼不见，快的来不及思考,我静静道：“走吧，已经天黑了呢！”

　　如来时路，一路未有话，各自想着各自的心事。临近长安街时，他突然问我：“小禾，你要搬回来住吗？”

　　还是有点为难，一路之上，我亦是再考虑这事，虽说冷府是我名义上的家，但于心中，真正的家，只有莫铭，只有大宝，只有铭禾楼，只有与他们生活了十多年的回忆……

　　我无法割舍这如血如肉之情，可我亦不能失言于冷月霜。且不谈冷月霜，就念冷月冰那无法接受冷月霜再一次离开之色，我的心就如穿箭般疼痛。他是个孤单的人，而我知道，唯一能使他不孤单的，就是冒作冷月霜，陪在他身边。

　　可莫铭又怎么办？他在茅舍中那哀求的眼神，仿若一把坚实的铁垂，击碎了我本就易碎难全的心。

　　伤害他，我做不到。

　　双双两难，为何总要我来抉择这种难以抉择的事？

　　半晌未答他的话，却没想到他竟然误解了我的意思，声音犹自发寒：“小禾，你回去吧，毕竟……毕竟冷府才算你真正的家！”

　　浑身猛一颤，我回眸看他，夜风却将我的发丝扬在眼前，遮住视线，有铅灰色的云飘落在我们身后，轻功如风，似闪电般惊速驰骋，我感觉莫铭像一只气球，而我是他身下的那根断裂的棉线，随着他无限制，无规则的飘荡遨游。

　　如果前一秒我还在犹豫着到底是回哪边去，而此刻，我已无自主的做出了抉择。

　　对，我是他身下的棉线，离开了他，我亦不知该飞向何处，他是亲人，或是超越亲人的存在，又或是凌驾了我所能想象的一切，总之，他，居于灵魂与血液之中。不融分割。

　　侧目凝视他，唇边浮着微笑：“带我回冷府！”

　　他眼中瞬间升起悲伤，却朝我万般风华一笑：“好！”

　　如此默契，却蕴藏着数不尽的落寞与悲伤，我知晓，他定是曲解了我的意思。

　　我回冷府，只是想与冷月冰告别而已。

　　入夜，冷府上下仍无半分漆黑之景，灯火通明，勾勒着冷府宏图华构的轮廓，举步踏上石阶，奇怪的是却门口无一人守班，不由心中诧异，脚步也渐渐加快，待进院中，唯听一阵女音哭泣，悚然一惊，那声音再熟悉不过，分明是依人的声音。

　　脚步疾飞，只见后堂之中，依人仆跪在地，额前血流如柱，点头如捣蒜，不断的在冰冷的地砖上叩首求饶。

　　堂中高高而坐的是一身华服的冷月冰。面如千年冰珀。目光坚硬而愤怒。而他身旁正立着盛装打扮的公主殿下。浓妆艳抹，表情颇为窃窃之喜。似在乐着我终于失踪了，或是希望我死了更好！

　　夜色如墨倾泻，我立在桂花枝下，无人瞧的见我，但见依人口中嚷着：“将军饶命，奴婢真的不知小姐去了哪里，起初，起初还好好的待在屋中，并无人前来啊……！”

　　冷月冰沉着一张脸，静默不语，但见公主陡然上前，眸中闪着幸灾乐祸，道：“我看八成如这信中所说，去了南辽寻她心上人了！”

　　脑中一顿，什么信？什么南辽？

　　又见那公主从桌上拿起一张白纸，纸边落着一封昏黄的信封，猛然一悟，莫铭先前说来为我送信，难道送的就是这信？那夜走的匆忙，他将信塞在我手中，我亦没有及时收好，好似，好似搁在了塌边，那……

　　公主拿着那封信看了一会儿，走到冷月冰身前，语气一改嘲讽，温柔如水：“夫君莫要动怒，好在她不是失踪，只是去了南辽，既然她钟情于这南辽国的小王子，便让了她去了是，何必如此伤神呢？”

　　冷月冰整张脸跟着扭曲起来，紧纂的指节发白，浑身气的颤抖不已。

　　“将这丫头拖下去，把这信也烧了！”公主一边将冷月冰扶坐在椅上，一边对下人慢慢吩咐道。

　　“是！”立即有人将依人架住。依人惊恐，拼命求饶，冷月冰只如丢了魂，不动半分。公主有些不耐烦：“愣着做什么，还不快拖下去！”

　　“不，将军饶命啊，奴婢是无辜的，小姐也不可能去了南辽，将军您不能如此不相信小姐啊，她没有做……！”

　　“住手！”我霍然截断她的话，依人不懂内在原因，如此再说下去，可能会越说越难以收场，众人一听我的声音，都有些愕然。

　　大步走进堂中，冷月冰惊侧目看我，眸中闪着激动，担忧，最后又化为浓浓的责备。

　　公主的脸猛然一白，满不可置信的看着我，我对她微笑欠身：“民女参见公主，参见驸马爷！”

　　冷月冰一怔，已不顾众人惊鄂，大步奔至我面前，握住我的双肩，他的手因为大力而颤抖，捏的我肩骨生生发疼，他离我是如此的近，近的我可以瞧见他明亮的眸中有了潮湿。

　　“霜儿！”轻轻一唤，语中却满是小心翼翼。我愣住，公主亦愣住。是了，他从未在公主面前如此唤我霜儿。本就与他长的相似，人尽皆知，堂堂夏国的冷月冰，冷将军，昔日有位视如生命的嫡亲妹妹，名唤冷月霜…...

　　惊鄂间，我明显看见公主的眼变的若有所思起来，还未待我回话，便见冷月冰执着我的手，大步朝他厢房所奔，依人却在身后抱住了我的腿，昂着满脸的泪水看我：“小姐，你终于回来了，你可以救奴婢了，将军要杀奴婢，只有你可以救奴婢了……！”

　　心中酸疼，我忙看向冷月冰，见他别过脸，须臾，才缓缓道：“谴大夫来为她疗伤！”说罢，便拉着我，再不停留一秒。

　　依人在身后声声道谢，我回头，对她露着自责的笑容。

　　雕花门在身后砰然关闭，他将我抵到墙角，面色冷的如寒风腊月之霜。心间不安的焦躁着，他的眸却转瞬变的无比伤痛，对我冷冷问道：“你就如此放不下他？心心念念全是他？”

　　明显一愣，那封信上说了什么？为何他会如此愤怒？

　　他生气的时候还真是可怕，我不由垂下眼，不敢与他对视，他却捏住我的下额,迫我抬眼望他,冷冷道:"说啊,你就如此念着他?"

　　"你说什么呢,放开我,你把我弄疼了!"我皱眉道。

　　他依旧不动,仍是步步逼着我:"他到底有何出人之处?为何你就如此念着他?你,你可知,可知他是杀了我们全家的人啊!"

　　浑身一怔,他在说蓝炎吉吗?那封信难道是他寄给我的?

　　“你，你误会了，我，我……唔！”

　　他的唇毫无防备的落了下来，将我那句未说完的话一并的封在口中，脑中一片空白，双手如石雕般僵硬，再慢慢延伸到全身，好似血液也凝固，不再流动。

　　天，他在对我做什么？

　　立刻反应过来，我忙推开他，却见他紧紧钳住我的胳膊，使我无法动弹，浓烈的吻狠狠的落在我的唇上，碾转反侧, 夺城掠池般霸道的宣誓着他的占领，所有的呼吸被他强行夺离，脸上憋的如火般通红，他忽然松开了我，我大口喘气，愤怒的看着他，他低低道：“我的爱绝不比他少！”说完，那强烈的炽热又重新覆盖过来，我觉得自己似乎要疯了，如何也接受不了他如此霸道的热吻。

　　可我却如何也推不开他，他的唇却从我唇上移开了，沿着耳畔，脖子，细细密密一路深吻下来，混身犹如被电流贯穿，连呼吸也静止了。

　　“不要啊，哥哥……！”

　　他的双眸如浴血般殷红，焕发着情欲的热光，大手抚上我的后背，带起酥麻之感，极其挑逗着我的欲望，我不受控制般，猛打一个寒战，泪水滚滚而下，不论我如何乞求，他亦是无任何清醒之色.

　　不，乱了，全乱了，冷月冰，我是你妹妹啊！

　　陡然一声绵布撕裂的声音响起，大惊之中，见胸前衣衫已被撕开，我不敢置信的看着他，盛怒之下，猛然一掌，朝他脸上挥去。

　　顿时他英俊的脸上，手指分明，似乎也被这一掌震醒了，我拿起破裂的衣衫，尽量遮丑，猫着身子，畏缩在墙角，浑身止不住的颤抖。

　　他亦是愣住了，双手僵立在空气中，白着一张脸看我，“对，对不起……霜儿，对不起……我……我！”

　　“滚啊，你给我滚出去，你这个变态！”我流着泪对他大吼着。

　　他却忽然将我搂在怀中，不停的说：“对不起……是我糊涂了……对不起！”

　　我霍然推开他，红着一张脸，大骂到：“滚啊，你怎能如此对我？我是你妹妹啊。是你妹妹啊，是同父同母的亲妹妹啊！”

　　他猛然一僵，却见雕花门被霍然推开，公主冷着一张脸立在月光下，森然可怕，她睨我一眼，对冷月冰道：“夫君，你欠我一个解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