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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第十五章 物是人非(四) 一年没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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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年没有踏出密林,一路上的景致还是记忆里的样子。只是把守的士兵多了一些,路上的宫人也比平时少了一半。如今的局势在宫里都是这般紧张,可想宫外又是怎样一副景象。
走到满千殿中门时把守的侍卫却恭恭敬敬地将敖仁拦了下来。对于这个落魄的二太子连敖戈的手下都不把他放在眼里吗?
分别的时候他冲着我淡淡的笑,冰凉的手指从我紧攥的手心里抽离出去,不知道为什么那种冰凉的感觉好像一下子撞击进了我的心里。我没有出现之前敖仁可以躲在密林里过着悠闲的生活,可我出现后他就必须面对这些冷漠,连逃避的机会都没有了吗?
敖仁,此时的我多么希望你如敖戈口中所讲是个心机极重的人,那样,我就少了负罪感。
一个侍卫在前面领路,我昂首阔步地跟在后面,心中却七上八下的,等会儿见到敖戈我要说些什么?因为在还没见到他时,就已经被吃了一记下马威。随着敖允在兹圣人面前渐渐失宠,看来敖戈倒是越来越有派头了。
远远地就看见敖戈一袭灰白相间的长袍锦衣正坐在樱花树下品茶,此时的樱花正开的繁锦,凉风一吹,枝叶晃动便像下着粉红色的雪一般漫天飞舞,洒落的满地都是。空气里甜甜的味道却夹杂着一丝寒意。
我站在离敖戈五步远的地方却说什么也不敢靠近了,之前的豪言壮语在此刻全都化为懦弱流出体外。
敖戈始终优雅地坐在石桌前烫茶、沏茶、闻茶、品茶,好像身旁根本没有其他人一样,那份驾轻就熟的淡雅里透漏着阵阵凉薄。
“这么大费周章地过来,就为了呆呆地来看我?”敖戈轻轻抿了一口热茶,看也不看我一眼。
我这才握紧双拳说道:“我来这本来是要给你一拳的!”
“过来!”敖戈却完全不在乎我在说什么,只是淡淡地命令着。
我站在原地不知道是因为气愤还是胆怯,全是不由自主地颤抖着:“朱焰石你也已经拿去了,为什么还要伤害我的朋友?”
敖戈听了这话才冷若冰霜地扭头直望着我,瞧了半晌突然站起身,高大挺拔的身躯直逼我而来。我下意识地向后退,却还是被他紧贴了过来。
“朱焰石确实是我拿了,不过你的那位朋友却跟我没什么关系!”敖戈气吐如丝,拿起我耳边垂下的一缕发丝放在鼻尖轻轻的闻着。
我却被他的话一愣,有些不明所以。
忽然感觉腰上一紧被敖戈大手一捞紧紧带向他,他薄唇轻轻贴在我的耳畔:“多日不见,你却变得让我更加的思念了!”
我心里又气又急,抬腿就狠狠踩在敖戈的脚上,紧接着将他推开并抬拳直接对准他的下巴挥了过去。
显然敖戈并没有料到我会这样对他,等他下意识地想要闪开的时候还是被我的拳头擦了个边。敖戈握住我挥拳的右手轻轻一拉,我就被他反抱在了怀中。
“这是跟谁学的?”敖戈有力的双臂又将我勒紧了一些。
“咝......”我被他勒的都快不能呼吸了却无力反抗:“是你让朵袖在食物里下的毒,对不对?”
“我对无极长者并不是很感兴趣,不过对于敖仁来说可就不一定了。毕竟人们都说无极长者是长生不老药,对于一个病秧子来说这才是无价之宝!”
敖戈的话让我当头一棒,他总是这样说敖仁,为什么?可随即我又冷笑了:“从头到尾我都没有说我的朋友是谁,你怎么知道是无极长者?”
“你整日呆在密林里对外界知之甚少,可不代表外界对你一无所知。你的衣食住行每一样都要通过宫里给你送过去,你真的以为你的一言一行不为人所知吗?”敖戈抱着我的双臂稍稍松了些力,却始终保持着这种暧昧的姿势,甚至还一副很悠闲舒适的模样倚在我的背上。
被他稍稍松开呼吸倒是顺畅了很多,可是心却更加的揪紧:“宝盒不在我的手里,灵石也不在我的手里,现在的我对于你来说没有任何利用价值...放了我吧!”
敖戈更加压低了身子,埋在我脖颈间的脸更深了些,缓缓地吸了口气才困倦地说:“过阵子我就可以把你接回来了!”
逃不掉了。打从一开始我就应该知道我逃不掉了!
从满千殿出来就看见敖仁,他一直安静地站在池边等着我。净白的脸上面无表情,双眸却始终蒙着层雾,说不出是生气还是哀伤。
走到他面前时我将目光撇去,他似乎要说些什么,我却与他擦身而过。敖仁顿了顿才又慢慢地跟过来,始终走在我的身后不言不语。
一路上我都有些失魂落魄。
回到碧落阁,我只拿了些药材便要去黑木凯那。敖仁站于我身旁想要询问却只是略带落寞地看着我,直到我踏出门槛的那一刻他才说了一句:“林子里凉,你应该多加件衣服!”
我顿住,心里翻江倒海眼泪竟有些忍不住了。头也不回压低声音说:“你会加入到争斗中吗?”
声音干涩在耳边源源不绝,安静的屋子里连呼吸声都听不到,只是一直蔓延着药草味。
许久,才听见敖仁的声音:“会!”
揪痛的心突然轻松了,不知道为什么。
我继续向外走去,却听见敖仁轻声说:“为了留住某些东西,任何人都会!”
我的泪终于滑落下来。
在黑木凯的小木屋一呆就是一个礼拜,等回到碧落阁时突然觉得这里好冷清。其实平时这里也不见热闹,只是此时却冷的厉害。敖仁早就返回神界去了,而朵袖也有意无意地避开我。我只是回到这里换了一身衣裳,稍作打扮便去了德喜大母那里。
有了上次出密林的经验,侍卫们倒也不那么严苛,我便由侍卫带路去了德喜大母所住的芙蓉殿。在殿外等着通报的时候正遇到华珍夫人出来,她见我在脸色自然不可能好看,我始终默默地站着听她越说越激动,骂到愤慨处她举起手来就要朝我脸上打来,我低下身去跪在她的面前。
来这里这么久第一次主动向别人下跪,显然华珍夫人也有些愕然。我并没有向她赔罪,而是向她提出一个交换条件。
我答应华珍夫人去向兹圣人求情让敖允从战场上回来,但是华珍夫人必须帮朵袖找一个好的去处,离开皇宫。
对于华珍夫人来说这个交换条件她没什么可反驳的,而对于兹圣人来说他也担心战场上的敖允此时有人向他求情,又是一个受到六界关注的人向他求情,这个顺水人情他自然满口答应。
很快的华珍夫人就应承诺的将朵袖许配给了一个在战场上立下功勋的将士。本来我的意思是让她出宫还她一个自由身,没想到却是让她嫁人。在我想要再去找华珍夫人重新商量的时候,朵袖却跪在我的面前拼命地磕头谢恩。一时我竟有些枉然,对于一个身不由己的丫头来说或许这是一种天赐的福气?我也跪在她的面前紧紧地抱住她因为哭泣而颤抖的身子,或许只是另一个深渊的开始。
朵袖离开后我变得郁郁寡欢,在这个身不由己的乱世我竟然支配了别人的命运,无论初衷是好是坏,我都感觉到害怕。
一个月后敖允才从战场上返回,他坚持击败了一直困守在边城的敌军后才凯旋而归。他回来那日城门大开,兹圣人亲自前去迎接。经过一年的磨练,敖允变得更加飒爽英姿,他一身戎装骑在高头骏马之上,已经有了高高在上的气势。
他的回来不仅是个胜者,还是一种蜕变。
我隐没在人群里悄悄逃离了这种热闹的场景。神情始终有些恍惚,却能够按照熟悉的路返回。
今昔何夕?物是人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