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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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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
水户的生产用了大约六个小时,她漩涡一族的强健体质发挥了巨大作用,使她生产起来比其他妇人要顺利。
扉间在那六个小时里什么事都做不来,一想到水户还未生产成功便一阵心烦,她反复想起她难产而死的母亲与桃池,下嘴唇的皮被咬的冒血。直到产婆从产房里走出来宣布母亲跟孩子都平安,她的心才平定下来。
产房不提倡什么都不懂的男人进,于是扉间比柱间先进了产房,里面还能闻到生产用到的药水味。此刻正是快入冬的时节,产房内安置了炭火以便取暖,好在火之国的冬天并不算太冷,至少比涡之国要好许多。来来往往的人群顾不上她进来,都忙着自己手上的事。
“你来了啊,扉间。”水户的状况看着有些虚弱,脸色苍白,嘴唇干裂,还有发丝因汗液粘在脸上,“我,我要累死过去了……骗鬼的产婆,不是说好不痛的吗?真是骗鬼……”
看她连说出一句完整的话的力气都没有,扉间顺手拿起热水盆里的毛巾拧干,给她擦拭着脸周。
“你睡吧,我守在这边,等你醒了再看孩子。”
水户生下了一个女婴,族里的老人听闻后送来了诞礼,同时寄语希望水户与柱间再接再厉,争取诞下一位男性继承人。诞礼全部送到了扉间手里,扉间把礼物都收了下来,剩下的书信都扔进垃圾堆里了。这种从贵族里学来的嫡长子继承制度放在扉间这里是不管用的,因为过不了多久,她将有一个颠覆性的政策要实施。
大概睡了半天后,水户醒来的时候已经是深夜了。柱间将二人的孩子抱来给她看,小婴孩尚未长开,就连被人抱着都没有安全感,直到到了母亲的怀里,感知到一丝相同的气味才稍微不闹腾了。
“是个女孩啊。”水户抿紧嘴唇,眉间紧锁,显然预测到了什么,“他们肯定不满意吧。”
“有什么好不满意的!随便那些人怎么想,只要我们相信女儿会很好地成长就够了!”柱间抚摸着妻子的后背,一边将一件东西从口袋中掏了出来,是一条绿莹莹的晶石项链,“你看,我也给孩子准备了好东西呢。”
“什么啊?”水户接过那条项链,反复观察后仍不能消去疑心,“抱歉啊,柱间,你实在太不靠谱了。我很难想象你竟然送了一件看起来还不错的东西。”
“原来我是这么不靠谱的人吗?……哈哈哈。”他不好意思地挠着后脑勺大笑,眼神躲闪着,“总之这个东西一定有着无敌的强运。”
“是你从赌场上赢来的吧。”扉间戳穿了他的真面目,“你都不能正经给孩子准备一件东西吗?”
“我听对方说这是汤之国出产的玉石,对方是这一带有名的赌神,不至于说谎……而且我往里面放了查克拉,既然能承受住我的查克拉,那应该确实是一件能经受考验的宝物。”柱间一本正经地解释道,“等孩子再大一点给她戴吧。”
小婴孩安心地在母亲怀里睡着,尚不知来到这人世将经历怎样的浮沉。扉间看着这个与自己血脉相连的孩子,也难得地生出了一丝亲近感。她静静地站在孩子的身侧,看着她红色的,柔软的胎发,揉成一团的五官,竟渐渐地展开了对她未来的幻想。
“孩子起名了么?”
负责资料的医疗部长阿叶推门进来,悄声地问水户,她要登记婴孩的相关资料。
直到这一刻,这对新手父母这才发现自己还没来得及给孩子取名。
“怎,怎么办啊,柱间大人,我待产的时候光顾着吃喝睡了,好像都没想过这个问题……本来想等你回来再一起决定的,谁知道你回来这么晚。对了,你在外边这么长时间,不可能一次都没想过这个问题吧,你倒是说说啊!”
“这……!我每天都在忙战事,所以我以为你会起好的,水户大人。扉间能作证!我和她说过,你起任何名字我都不会有反对意见的!”
这对活宝哥嫂给她带来的惊喜真是常看常新,两个人都有大把时间,竟然没一个人想出名字……也算是二人间奇妙的默契吧。
“什么啊……”她及时打断了二人间的相互推诿,“现在取一个也不是难事吧。”
“那麻烦您了,水户大人。”柱间给了彼此一个台阶下。
“当然是应该我来取。”水户顺其自然地接过台阶,她沉思一会儿,“叫漩涡善水如何?”
“嗯……善水是相当不错的名字哎。”刚准备答应的柱间差点习惯性地点下头,“等等?漩涡?!为什么不是千手呢?”
他说完后连忙摆手,想说明自己是另一种情况,“我没有反对的意思,只是很好奇,漩涡一族那里会有这种习惯吗?”
“你看这个红头发,一看就是我的孩子,叫她漩涡是理所当然的吧?”水户补充道,“在一些拥有血继和特征的家族里,都是按照这些‘可以获得认同感’的相似点而聚集的,我们漩涡一族有一些孩子就是母亲与外族人通婚生下,因为血脉获得了遗传自母亲的查克拉,因而被漩涡一族认同的。”
“换句话说,我们漩涡本来就没有外头的那些家族那么在乎男性继承者,因为我们最早带领一族人来到涡之国的祖先就是女性。相反,我们还认为女性继承人能遗传到更多能力呢。”
“怪不得。”扉间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最早对于水户身上的那些疑虑都消清了,“那样的地方才能养出来你这样的女孩。”
“那么,你对于我给她取名漩涡善水有什么意见吗?柱间大人。”她抚摸着孩子胸口的被褥,神情还有些小女孩的得意,“而且,最重要的是,你又没为生孩子痛得要死,那就别插嘴。”
“没有……”柱间蔫蔫地低下头,“不过这也是个很新奇的现象,没什么不好!谨代表我自己,有点不太适应。”
“适不适应没什么说法。”扉间插话进来,“我打算实施一项政策,你既然能接受孩子姓漩涡,那么我说的你也可以接受。”
“这话怎么说呢?”这句话同时引起了夫妇俩的注意。
“现在我不想透露给你们,等该说的时候自然会说,一定会是对木叶好的事。”
扉间提到木叶时,心中奔涌出莫名的柔情,就像水户和柱间拥有了自己的孩子一样,此刻她也有要为之努力、视为珍宝的东西,那个初具雏形、仍待建设的木叶,就是她视为孩子的东西,为之牺牲、为之奋斗,投注进自己全部的理想与热情。
鉴于水户的生产,柱间被迫放了几个月的假,他认为时间不至于那么长,都被扉间驳回了。期间木叶的事务都由扉间与斑主导。她自然存有私心,所谓为了让他陪伴水户作为借口的确拙劣了些,真正目的在于制定出现用的、能够稳住木叶的秩序,她不想让柱间插手。这家伙作为一个震慑手段用百用不倦,让他参与动脑的东西那就实在难为他了,不是说他那样直来直去的人参不透其中的弯肠子,而是出于一种争权夺利的心理。在尘埃未定前全部奠基好,柱间回来后再想插手反驳她就没那么容易了。
何况柱间并不适合做政客,斑也一样。她敢肯定,能担起这个重责的人就是她。使一些手段与欺瞒也是必要的。
柱间与斑一起建立起的村子由斑命名,起名为木叶。以扉间的视角来看这个名字有点土,但她大哥给首领起的火影听起来更土,她没有反对。接受后就开始和火之国周边的家族进行接触,游说他们加入木叶,宇智波则负责资金的筹集。期间她还和宇智波斑往大名那里上供了一趟,请他帮忙促成木叶的建立。在建设木叶这点上她与斑即便有仇,都不会相互反对,只是见面时冷淡到一句话都不说,各忙各的。扉间首先拉拢了千手的友帮,同在火之国的日向,往下就是猪鹿蝶三家……一番游说后,一些家族同意了,一些家族仍在观望。
不过结果是往好的方面发展的,最近一些赫赫有名的家族都是主动提出加入的,比如志村和猿飞,她负责去接待后,也都洽谈好了。中途自然会有困难的地方,从木叶建立后,她便不再隐瞒自己的女子身份了,有些人在会谈时自然会轻蔑她是个女子。她表面平静地接受了对方的质疑,事后计划着在木叶管理层里塞几位女忍者进去,加强她的话语权,后面要建设的事里不能没有女子参与,否则她只是孤军奋战。
初步的联盟完成后,就是各大家族的地盘规划,鉴于千手和宇智波是木叶成立的最大功臣,优先选择权自然该给双方,扉间划去了离火影楼最近的一块地,宇智波由斑出面划去另一好地,剩下的分配由家族规模决定。除去家族分地,还有道路、商业区、旅游观光区、平民住宅区、医院等地的基础建设。各大家族的代表大约用了一个月左右的时间做完了规划,剩下的就是由各大家族、迁移来的居民共同出资,联系工匠,完成最基本的建设。
在会议的结尾,她终于说出了那个决策,在此前她已经提前通知过柱间,征得了他的同意:
“我知道各位在木叶建成的初期,难以对千手保持信任,过于绝对的力量的确是悬在头上的危险因素。信任只能靠自己换取,既然如此,我要宣布一件事。以证明木叶绝不会成为我大哥,或者我个人,或者千手的私有物。”
各个家族的代表的视线扫过她的脸,她在经受最严密的考验,却并不感到紧张。
“千手柱间和妻子漩涡水户诞下一名女婴,取名漩涡善水。当然,不是为了公布这点事,我真正要说的是,千手决定了与平民通婚,废除了族内通婚的规定。我本人也不会结婚,不会留下一个后代。”
“何必呢?扉间大人,我们正是因为相信柱间大人的力量才聚集到一起啊。”
“就是啊,这样的话我们承担不起……”
一时间反对的人声汇聚在一起,好像大家都是受千手的吸引而来,虚伪的熙熙攘攘让扉间感到疲惫。直到她开口前,他们的内心都在指向同一件事,才会在她开口后嘴上一起反对,柱间对他人的信任全出于天真的本性,包括当初吸引各大家族来时,他宁愿相信所有家族都是抱着相同的理想奔赴的。
作为帮柱间稳固住地位的二把手,她比任何人都要清楚所谓利益的交换,比任何言语都要实际。她确定这些家族仍然在计较自身的利益,她把自己的话坚持下去还好,一旦表现出反悔的意向,就会让这好不容易会聚起的联盟彻底分崩离析。
她想过如果按自己的道路走,那绝不止于此,那是一条常人看来无法背负的黑暗之路,所谓霸道、极权、暴力……至少不会停于一个村子的脚步下,然而,然而……扉间自己清楚受制于什么,或许她能做的就是那样有限,也注定她会成为历史翻篇前的那些序章,真正替历史翻页的人不会是她——因她是第一个走出去的人,人生可悲的短暂让她无法迈出更多步。她已比她人看到了更多的风景,让自己的认知跳出了束缚的牢笼,感受到了可贵的自由。止步于此,这既是她人的悲歌,也是终其一生不得志趣之人的哀鸣。
不让自己沉溺于那样自怨自艾的悲河,是她所追求的。做好当下的事,为理想铺垫基石,百年后又如何呢?
木叶茂盛地成长,是她和柱间一同的祈愿,也是头一回他们一起认同不会出错的道路。
她愿让渡,以自身为船,载木叶渡过那道理想之河。
在各大家族接受了她强烈的意愿后,她笑了一下,先前的让步都是为此存在的,接下来的话才是重点:
“各位既然是因为柱间的力量而选择了木叶,反过来说,我也可以相信各位对木叶不会有任何狼子野心在。既然如此,就该歃血立誓,各大家族以木叶的利益为先。在所有人的见证下,以后谁要是破坏木叶的利益,各大家族必须立即将其诛杀以灭绝此念的任何苗头!”
各大家族既然接受了千手的让步,就一样该拿出该有的诚意,思及千手已无可让步的妥协,他们答应了此要求,亦算是对柱间、扉间诚信的嘉奖。实际上,扉间知道这样的让步并不是长久之计,只是现下对局势稳定的无奈之举,必须拿出更有力的手段震慑各大家族,最好是一个,永远不会死去的、堪比柱间的武器。一颗糖一鞭子,必须让对方知道你的好,同时要让对方学会害怕你。
会议结束后,扉间独自整理完会谈的资料,整理纸张时,她忽然怀念起那个在研究所,会为自己的想法添砖加瓦,喜欢碎碎念的小姑娘。那个死在和平前好几年,因着难产而死的女孩,桃池。
情势已经大概稳定下来了,是否该将建设忍校的事提上进程呢?
扉间脑子里闪过许多女人的身影,水户、常夜夫人、桃华、桃池、纪子、夕夏、阿叶……那些女人的面容鲜活地展露在她面前,曾经有人说过她们,不一定是她们,指的是她们这类女人的痛苦是自作自受,那个可笑的“人各有志的自由”就是从旁观这类女人悲剧的看客中诞生的,那样无用的悲悯甚至不能激起一丝激情……所谓的作茧自缚,一旦她们不再拘泥于那个“自我”,让她们能看到“自我”,又会变得如何?
她再不愿看见同性因愚蠢,因被蒙蔽而产生的悲剧,这是她铭记过的一个情绪。
过几天,她在自己提出的方案上添加了几条:
一、建设忍校,忍校的校长不得出身千手、宇智波、日向,平民优先。
二、使各大家族所有适龄女性,有意愿者接受忍校教育,使忍校男女学生、教师比例不得低于3:1。
三、禁止抢婚恶习,提倡恋爱自由。
四、禁止贿赂交易,涉及女色、金钱者重罚,逐出木叶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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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天后,各大家族代表表决结果出来了——她添加的方案里,通过的只有第一条与第四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