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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你的名字 ...


  •   我自始至终都认为自己相当不幸,一定是上天在折磨我。
      因为生活幸福一切美满的我,前一天晚上还躺在自己舒服的床上,而第二天睁开眼睛就发现自己站在完全陌生的街角,即使周围传来的语言我能够理解,然而我却知道我和这个世界完全格格不入,是外来的异类。
      这是我完全陌生的日本,即使有回国的可能性,我也很快发现这里不管时代、历史都不是我所熟悉的世界,如同小说那般,我穿越了世界。
      更要命的是,当我检查身体状况的时候,我发现原本应该是成年人的我却莫名其妙缩小成孩子了,只可惜我没有遇到黑衣组织也没有苦苦守候我的青梅竹马,仿佛被命运开了巨大玩笑,我的人生从天堂跌落到地狱。
      于是在很长的一段时间里,我都在寻找死亡。
      即使心智是成年人,我也不想将就自己在这样完全未知的世界活下去,还不如一死了之。即使知道这样的念头并不好,或许该像是常规路线那般努力生活,说不定能找到回去的可能性。
      但我却小孩子脾气地认为:说不定我直到老死那天都不会找到这种可能,不如早死早脱身。
      可我的寻死之路总是不那么顺利:试图跳进河里被好心人拯救后送进医院,因为找不到任何身份证明也闭口不谈关于家里的事只好安排送去福利院;在福利院里偷偷用小刀割腕自杀后总会被其他大人发现,从而没办法接触任何刀具,还被安排心理医生进行治疗;想要依靠不吃不喝绝食,却太容易陷入昏迷最终总会被人送进医院输进营养液。
      我知道其实这个世界没那么糟糕,也有很多人试图解开我的心结,有太多好心人试图拯救我,也是我迟迟无法自杀成功的原因,但我就是无法说服自己假装忘记过去,欺骗自我在这里活下去。
      甚至死亡一开始对我来说是破罐子破摔,而发展到后续则变成一种执念,仿佛我在这个世界上不进行这样事情就再也坚持不下去。
      当然不是没有人试图收养幼年的我,不过我总会运用大人的智慧逃出收养家庭,并且不断自寻死路,直到最后,我无奈地发现:应该是上天觉得还没玩够我的人生,它不允许我这么容易地结束,所以我的自杀生涯才会经历一次又一次的失败。

      ***

      而突然有一天我发现了这个世界的真相:在一次自寻死路的过程,我找到一座废墟的建筑物,却和一群进行寻宝游戏的小鬼不期而遇。说实话当我看到这群小鬼的时候就想避开他们,虽然我想死亡,但我不希望自己的死亡给任何人带来心理阴影,特别是儿童。
      然而让我意想不到的却是,在这座废墟般的建筑物里,出现了异常生物:就像是漫画或者小说内登场的非生物,它们不管长相狰狞,还具有特殊能力,一看就是怪物。年幼的孩子们哪里见过这样的东西,都吓得腿软到不敢动弹,眼看就要变成怪物的盘中餐。
      说实话,刚站在门口的我完全有能力逃走,但看着怪物狰狞的模样,我突然有了诡异的想法:如果让怪物杀死我的话,说不定我也不需要继续寻找自杀的方法,这不就是最绝妙的自杀方式吗?
      于是我就仿佛装作有勇无畏的傻瓜那般,冲到它们面前,试图用话语吸引它们的注意力。
      作为孩子的我本身也逃不过这些怪物,当我被其中一只的爪子提起时,我有种欣喜若狂的预感:快动手!是不是这意味着一切都将结束了?那我是不是可以回到真正的家呢?
      当然我也做好心理准备,说不定这次死亡就是真正死亡,比如化为虚无,比如见一见传说中的地府冥界三途川之类的,算了反正管它是什么,我实在不想在如此痛苦的世界里活下去了。
      然而我没有感觉到任何疼痛,只听到奇怪的风声,等我缓慢地睁开眼,发现面前出现了几位穿黑衣服的青年,他们正在对怪物发动袭击,有的人用刀有的人用拳,虽然看起来并不算特别灵活,但好在他们相当习惯和怪物作战,短短功夫就将这些怪物杀死。
      虽然看到没有孩子受伤让人高兴,但也意味着我的死亡计划到此结束。
      我痛苦地捂住头,不想面对这样残忍的事实。
      之后,作为被拯救下来的儿童之一,我自然要被带到警察局等待家长的领走,然而如果被福利院的人领走我的话,或许接下来我的逃跑又会困难几分,于是我假装以上洗手间的理由,偷溜出了警察局。
      从此以后,我便有了新的想法:如果我不断去寻找这样可怕的怪物,是不是总有一天会被怪物杀死呢?
      抱着这种滑稽的念头,我开始打游击战寻找这种未知怪物,经过我的调查我发现只有在越像鬼怪滋生的地方,这种未知怪物越是会出现,比如荒废的建筑物。而我的运气总是有点糟糕,即使每次寻找的地方不一定都有怪物,就算好不容易遇到一次,每每都会被名为咒术师这种存在救下我。
      甚至因为我出现在他们面前次数过于频繁后,他们开始对我有了非同寻常的注意。一个总出现在有咒灵(通过咒术师的聊天,我才知道这种怪物叫做咒灵)的孩子,再加上调查后发现我拥有重度抑郁症和自杀倾向,所以我一直在这种奇怪的地方兜转也很正常,是想要寻死吧。
      不过他们发现我似乎能很清晰地看到咒灵,说不定有咒术师的天赋,这让求贤若渴的他们试图说服我。
      “成为咒术师?”我原本想要拒绝,毕竟我没有什么意愿成为某个组织中的一员,只想赶紧一死了之。
      但……成为咒术师也就意味着我能更加容易寻找到咒灵,也意味着每天要和危险作战,这无疑极大程度上诱惑了我:如果找不到更好的自杀方式,或许成为不自量力的炮灰咒术师或许是不错的选择呢?
      抱着这样的念头,我点头答应了,却没有想到即使是咒术师也没有那么容易直接面对咒灵的,特别是我这种年龄的孩子。
      我被带到名为东京都立咒术高等专门学校的地方,虽然按照我的年龄不该来这里,毕竟这是一所高中,然而没有办法找到父母也没有家庭的我,等于举目无亲的孤儿,作为孤儿的话只能由年长的咒术师照顾。
      一位名为夜蛾正道的年轻人收留了我,他似乎对于教育事业非常上心,甚至准备毕业后就来咒术高专当老师,而我则要成为他第一个学生。
      当时的我以为我只要点头答应成为咒术师,就可以相当容易地面对咒灵从而直面死亡,谁知道在成为独当一面的咒术师之前,我还得学习大量的文化知识,战斗技巧和所谓的术式。
      我原本想要马虎对待,毕竟学这么多做什么,我又不是为了活下去而成为咒术师的。
      但让我万万没有想到的却是,我似乎是个天才。
      不,与其说是天才,不如说是天生就适合战斗的那种存在。
      只要被我看一遍的战斗方式,我就能轻而易举地学会,哪怕是电视看见还是现实看见,又或者无意瞧见咒术师们的训练。不管是术式还是用武器之类,我就像是天生的武斗家那般,甚至因为不愿意和夜蛾对练时一味挨打(毕竟很痛,我想死亡不是想体会疼痛)而练出超强的躲避身手,这让夜蛾非常高兴,毕竟是他一手拉我进咒术界的,而我的出现意味着更多人能因此获救。
      不过我并没有改变我想要寻求死亡的念头,并且三番两次向他提出来我想要去面对咒灵。我的算盘打得是很巧妙,即使我现在拥有再强的战力又如何呢?只要面对咒灵的时候直接选择赴死,一瞬间的事情,多方便。
      或许是察觉到我其实并没有放弃决心去死的念头,夜蛾总是以你现在的年龄太小,还得多多学习的理由搪塞我,让人寸步不离看着我。早年就各种自杀方式失败的我,再加上因为开始进行训练的关系,我的身体素质变得超出想象般变强,普通的自杀方式反而杀死不了我。
      对其我陷入沉思:我是不是该去学习下隔壁绷带浪费装置买本自杀一百种方式这本书,增加下阅历什么的,毕竟之前作为普通人的我对于自杀的了解仅限于:割腕、上吊、跳楼、跳河这种常规的……
      就在我日复一日不得不应付夜蛾好好学习的时候,我终于成长到进入高专的年纪,也即将首次拥有面对咒灵的机会。
      在我进入高中之前,夜蛾对我叮嘱又叮嘱,毕竟之前我算是在他开小灶在他那里学习的,就算后续加了一个胖达,我也经常习惯性把它当玩偶看,平时做得最多的是就是以超强武力镇压它。也就是其实这些年我除了和他这个人类进行聊天以外,基本上都没有和其他人接触过,更别说同龄人了,当然他不是试图带我出去玩过,但我都兴趣不大。
      美食美色美景,不管是什么在我眼里都是虚幻的,我始终觉得这对我来说是路过的风景,对于这个世界,我一直都是局外人。

      ***

      刚进入高专的第一天,我其实就因为态度糟糕而被人盯上了。
      原因也很简单,你会记住注定要告别的人吗?对于夜蛾的印象也是因为他每天都在我面前刷存在感,而我不能老叫他“喂”,当然我也很少会叫他老师或者名字之类的,在我看来名字称谓都是最短的咒,一旦我认同和他的关系,我们之间就会产生联系,而我只想尽快死亡尽快离开这里,任何交集只会徒增痛苦。
      而初次见到我的人并不会知道我这种脑子有毒的想法,他们只会觉得明明我小小年纪却目无尊长,见面时连问候和称谓都不会说。
      而和我同班的一位白毛就对此表现得非常激烈,他其实一开始也没有将我放在眼里,毕竟比起不像很有战力的我和另外一位女性,还是黑发男性看起来比较惹眼,于是他刚进校就非常嚣张地冲着黑发男性挑衅,两人就直接离开教室去操场上开打。
      “你好,我是家入硝子。”或许是看到我一言不发坐在位子上,另一位女性这样靠过来向我自我介绍。
      “。”我点点头表示我知道了,虽然想把自己当成透明人的我可能一辈子都不会喊出她的名字,但比起男生来说,我对女性态度还算友善。
      自称是家入硝子的女性感觉到我的排斥,她并没有多问我为什么要这么做,而是非常善解人意地坐回原本的位置,甚至连问我为什么不进行自我介绍这件事都不多问。
      我不喜欢说出自己的名字原因也很简单,因为我生活在日本,所以我需要取一个日本名字,然而我却知道我的真名不是这个,然而悲哀的是伴随时间的流逝,我的记忆开始逐渐退化,哪怕我试图用纸笔记下来,但就像是世界排斥那般,不管我怎么记录关于我的真正过去,都不会留下任何痕迹。这么年过去了,哪怕我每天都在自我回忆提醒我不要忘记我是谁这件事,但仍然抵制不了记忆的模糊。
      比如我的父母,我原本的家庭,我生活的环境,一切的一切就像是在嘲笑我的不自量力那般,我终有一天会被这个世界同化,被迫成为这里的一份子,而这是我最不想要的。
      夜蛾是我们这个班的老师,因为白毛和黑毛出去打斗而没有准时出现在课堂上,当他愤怒地将两人带回来时,自然对他们下达了惩罚,不过见白毛和黑毛一副哥俩好的模样,我大概猜到他们估计是惺惺相惜,不打不相识。
      不过这和我又有什么关系呢?我垂下头,在心里默数我的死亡倒计时。
      就算夜蛾再不愿意,我总要独自面对咒灵的,而在此之前我只要再忍耐片刻就行,期待已久的死亡时刻之后,再等等我了。
      “喂,你叫什么!”就当夜蛾絮絮叨叨讲完在高专学校的守则后,他先宣布了下明天要进行的任务后就离开教室,刚进入学校的第一天总是方便陌生的同学相互认识、了解彼此的能力,这样才好进行任务分工。
      而一看就能来事的白毛恰好坐在我的前面,他等夜蛾走后就回头这样问我。
      我没有回答他,而是冷漠地起身准备回到宿舍,这种行为极大程度上激怒了他,估计是长这么大也没有见到有人敢这样对他,他没多想就试图抓住我的衣服,然而我却把他当成透明人闪避了他的伸手。
      不管他怎么试图接近我,我总能很好地躲过去,等次数久了,他感觉到自己仿佛被耍,有些怒上心头的他下秒挥拳向我攻击而来。
      原本坐在隔壁的黑毛刚想阻拦他,毕竟再怎么样也不能伸手打女孩子吧?然而让两人都意想不到的是,面对他的拳头,我更是如同刚才那般轻巧地避开他的攻击。
      “有意思啊!”白毛虽然知道他这一拳并没有用全力,但我躲避的身法却相当惹眼,他忍不住想要试试看到底我有多强,更多的攻击向我袭击而来。
      看得出来明明长得像富家子弟的他也学习过不少的武术技巧,但这又如何呢?在躲闪这方面,我可是无人可敌的,我甚至连呼吸都没有乱地晃动着脚步,三下两下就让对方密不透风的攻击全部成了无用功。
      “该死!”我冷漠的表情再加上轻松的动作,更加激怒了白毛,他二话不说就施展术式,这让完全没有意料到的黑毛下意识喊叫出他的名字:“悟……你不要——”然而已经太迟了,刺眼的光芒下秒就向我毫不留情地袭击而来。
      其实我最好打算是硬生生承受这一击,然而以我现在的身体素质……这种等级的术式不仅杀不死我,反而只会让我饱受皮肉之苦,所以我则二话不说辨认出对方所使用的术式后就采用术式对轰的方法,直接让他使用的招数和我放出的能力相撞在一起,惹得整个教室里传来爆炸声响。
      而做完这一点后,我就采取走为上计的方式,直接趁着大家没有反应过来就逃走到宿舍里,毕竟夜蛾的唠叨……我可不想听。
      等夜蛾匆忙被非同凡响的爆炸声引来后,他无比槽心地对五条悟说:“五条悟,我怎么对你说的!在教室里不要用术式!”
      “那家伙到底是谁啊!”五条悟自认为他才是世界上最唯我独尊的存在,但是……好像开学第一天就碰上硬钉子,不仅没开口说一句话,而且看待自己的眼神……
      敏感的他很确信那种眼神,那是如同看死物般的状态,而不仅仅是自己,不管是夏油杰还是家入硝子,那位少女的眼神,仿佛把他们当成无机生命那般,他还是第一次被这种眼神对待,这怎么不让他暴跳如雷。
      “她啊……”夜蛾老师叹了口气,不知道自己将她放进这个班到底是好还是坏了,毕竟他感觉自己努力了那么多年,对方仍然跟个敲不开的石头那般,不仅话很少,而且做得最多的如何了结自己的生命,明明她有着那么强的咒术师天赋,但却没有活下去的意愿。
      唯一庆幸的是,她只有对自己才有死亡的欲望,对于其他人嘛……要么是将其当成不存在的桩子,要么态度勉强还行,但比起正常年龄的少女,怎么看都非常不对劲吧?
      “如果你能将她纠正过来的话,说不定……”现在也就是孤注一掷的尝试了,夜蛾拍拍五条悟,也对着其他两人说:“以后出任务的时候要小心她,她自杀想法很严重的。”
      “自杀……?”夏油杰皱眉道:“那为什么要当咒术师呢?”
      “因为她的学习天赋很强,如果没有认识五条悟的话,我恐怕没有见过比她更适合当咒术师的存在了,不管是术式还是武器战斗,她都强到可怕……”夜蛾老师这样说:“所以交给你们一个任务,将她变成正常人吧!拜托了!”
      “正常人……”大家听到夜蛾老师这一番话后,陷入沉思,把她变成正常人啊……能成功吗?
      不过五条悟倒是信心满满的开始准备起来,在他看来,只要他想要做的事,就没有不成功的。

      ***

      我并不知道自己已经被夜蛾单独提点过,依旧试图把自己当成透明人般出现在班级上,只是从第二天起,白毛就从有点烦变成了……超级烦的状态。
      他不仅每天会缠着我喋喋不休说着什么,而且我如果无视他的存在就会被他发起挑战,不是挥拳就是用术式那般,我知道他看我很不顺眼,但没想到他关注我起来后那么令人不爽,就算是我也不喜欢时时刻有人用灼热目光盯着我,就好像我是什么奇珍异兽那样,而且他就像是一个不会断电的播放器,从教室里见到他开始,他就试图以各种话语打开话匣子,惹得我好几次忍不住开口对他说了闭嘴(毕竟我不是真的无口面瘫,只是拒绝产生联系),然而并没有任何用处。
      或许是见我被白毛骚扰久了,黑毛总是用相当同情的目光注视着我,你同情我就把这烦人的白毛拖走啊?别每天对我叭叭叭,他是八百年没有说过话吗?
      当然白毛不仅对我使用话疗战术,还会时不时还会不断测试我的战斗力,虽然都被我以用各种身法地躲过,实在有些被他骚扰得不耐烦,我就出手了几次。
      这不出手还好,一出手他更来劲了,仿佛每天不逼着我出手一次就不会停那般,虽然知道咒术师为了生存都很热爱战斗这方面,但我实在是不想应对白毛层出不穷的挑战了,让我安静当个透明人不好吗?
      就这样我被无尽骚扰的时候,我们一行四个人迎来了第一次拔除诅咒的任务。
      接到任务的时候,我起初没有注意到是四个人都登场,而是以为我要独自出马,刚还来不及窃喜,却听到白毛这样说:“没有想到那么快就要一起出任务了。”
      我脸上刚勾起的笑容顿时呆滞:什么……你还要跟着来吗?
      就不能让我死的时候也安静一会儿吗?我可不希望去三途川游览的时候还脑内不断回想你的叭叭叭,然而就算我再不愿意,我还是被迫和大伙一起来到拔除诅咒的场所。
      毕竟是第一次出任务,辅助监督开车带我们一行四人到达现场后,先交代了下关于这次咒灵的相关事宜后,我们就直接走进废弃的建筑物里。
      我并不知道这次拔除诅咒对于白毛和黑毛来说其实是相当容易的小事,毕竟其实他们在上这所学校的时候,就有独自和咒灵战斗的经历,而家入比较特殊,是作为治疗人员,纯粹让她培养和我们三位战斗人员团队意识而来这里,而事实上唯一对咒灵毫无B数的人,只有我一个人。
      当然,我需要什么B数,我只需要那好不容易等来的咒灵赶紧杀了我就行。
      见我脸上因为说不定能今天死亡而露出惬意的微笑,五条悟和夏油杰相视一眼,似乎在提醒对方:我的状态不对劲,不像是因为战斗而欣喜,也更没有拯救到其他人的满足感,只有……说不出的解脱感。
      看来那家伙是想自杀啊……夏油杰将这样的讯息告诉给五条悟。
      知道,知道,她明明那么强,还表现出一副寻死不得的模样,还是让她早点认清事实比较好。
      就当我等待咒灵的出现后,总有意外出现在我面前,原因很简单,这次我们要消灭的咒灵,它挟持了人质。
      明明看起来是一直在抖的上班族,哪怕因为我们的出现而露出欣喜,却因为直面而来的死亡而绝望地闭上眼睛。
      看着他这副模样,我知道如果不尽快出手的话,他或许会死于非命,但我学习的招数都是如何最快杀死咒灵的方法,也就是说,一旦我选择出手,或许今天的死亡机会就没有了。
      我知道我自己该残忍一点,不是都把这个世界的人当成NPC吗?不是一直都将自己放在局外人的位置上吗?为什么要为一个完全陌生不认识的人放弃死亡的可能性呢?
      但更多的答案萦绕在我心中:我今天不死的话,明明也可以死,但面前这个男人,他的生命只有一条,如果他真的死了……那么一切都结束了。
      我知道这是奇怪的悖论,当我将自己放在透明人的位置上,我本不该干涉任何人的命运,因为我的命运已经被老天玩弄得够不幸,但我本质上是不坏的人……
      我想起在这个世界上自杀时所经历的一系列事,就和面前的上班族差不多的人,就这样源源不断出现在我面前,试图将我从黑暗的屋子里拉出来。
      虽然我现在依旧不想改变这样,但面前的他也不该死吧?
      如果他就这样死的话,不管是他的父母亲戚朋友甚至恋人爱人什么的,会很伤心吧,就和我莫名其妙失踪我的家里人肯定也会为我伤心那样。
      思索到这里,我不再动摇接下来该怎么做这件事,非常爽快利落地出手杀了面前的咒灵,将面前瑟瑟发抖的上班族拯救下来。
      见到我的出手后,白毛诧异地忍不住说:“你居然直接出手杀了咒灵?”他还以为我会选择什么都不做找到机会被咒灵所杀,刚才他还在和夏油杰进行眼神沟通了半天,没有想到我却毫无纠结地出手了。
      “没什么,只是今天不想死了。”因为我的真实愿望已经被他们得知,所以我也毫不畏惧地说出我其实是想自杀结束生命这件事,虽然换来对方毫无改变的态度就是了。
      “看样子,你并不像是外表看起来那么冷血吗?”黑毛这样评价道:“你是不想伤害那个普通人吧。”他好像隐约找到如何对付我的办法了,虽然不知道理论上能不能行得通。
      “一切看心情。”我并不会告诉黑毛他猜得没错,而是面无表情地走出外面。
      今天外面的阳光依旧很刺眼,让我不禁回忆起我在另一个世界的时光,虽然其实已经几乎都快要想不起来那个世界的事情,唯一只剩下想要离开这个世界的执念,但只有天空中的太阳和月亮,是哪怕换世界都完全一样的。
      我告诉自己:你不要心急,来日方长,只是今天恰好没有想死的欲望罢了。

      ***

      我不知道自己的一时心软给自己惹下什么样的大麻烦,而之后我所经历的任何拔除诅咒的任务,都牵涉到人质这个问题……我见到了无辜的幼童、妇女、青年、老人等等,多到让我觉得人类是无比脆弱的存在,只要有某个意外风险,就哪怕是从天而降的异物,都能足以杀死他们。
      可同样是脆弱人类的我,至今都没有经历一次死亡,是我太强了吗?这让我不禁开始后悔成为咒术师的决定,或许原本只是普通人的我,总有一天会遇到相同的事,而咒术师赶不来从而被咒灵所杀,但成为咒术师的我……不仅拥有丰厚的战斗经验,掌握众多的术式,甚至有些时候我使用这些技巧时就如同呼吸那般简单,根本说不上费脑筋。
      而当有人质的情况下,我其实不太愿意选择去死,一方面是我如果死了人质会跟着我一起死,一方面即使我救下人质而选择被咒灵所杀,那么逃走的人质也活不到救援出现,又或者我死亡场面会给他们留下糟糕的心理阴影。
      不管哪点都让我十分头疼,甚至还对夜蛾专门抱怨过:“为什么总有拔除诅咒的时候总有人质啊?就不能安静地让我和咒灵单独相处吗?”
      夜蛾自然不会会告诉我,这是夏油杰观察到的现象:如果有人质的情况下,我会几乎没有自杀欲,这样极大程度上能降低我自暴自弃的频率。
      因为迟迟无法迎来想要的死亡,我变得有种说不出的焦躁感,就像是幼年时每次自杀都会失败那般的挫折。
      于是我的焦躁很快就反应到平时的战斗训练上,因为我并不是冷静、也很会收敛情绪的人,平时的面无表情纯粹是为了拒绝任何友好的靠近,毕竟比起温和的态度,大家会更讨厌冰冷的对待吧?我试图把自己塑造成一个讨厌鬼,这样死亡的时候也不会有太多人为我伤心。
      我这份对死亡迟迟不到来的郁闷在白毛再次找我茬的时候引爆到了极点,简单来说我不再有分寸,直接对着老是喋喋不休的他痛下杀手,争取把这份郁闷感通过痛击对手来获得缓解。和我数次战斗后,白毛也从最初总会被我抓住弱点而被暴击逐渐成长为不错的对手上面,再加上他拥有等于是开挂般的六眼,很大程度上能让他经验增长飞快。
      可以说,如果没有我的存在,他才是这个咒术界千年难遇的天才,然而大概上天拿走我回家权利以后,我拥有了难以想象的天赋,白毛在成长的同时,我也在快速成长,他找到我弱点,我也能针对他的弱点下手。
      夜蛾虽然头疼于每天我们都打得天崩地裂,但好歹只有在和白毛战斗时,我才能将内心试图死亡的欲望降低不少,不再总是死气沉沉的模样。
      不过我不把人当成人的心态依旧没有改变,甚至在夜蛾提起“五条悟”这个名字时,我都表现出满脸陌生的茫然感。
      “啊……他是谁啊?”我这句话果然引起白毛更剧烈的暴跳如雷:“你这家伙!是完全没有把我看在眼里吗?”
      “……”我沉默地表示肯定,毕竟我之后接触的人也只有你和黑毛,还有家入这三个人,你看你的好朋友黑毛我也一直用黑毛来指代他,我也没有记住他的名字啊?
      当然我不会把这句话直接说出口,毕竟万一黑毛也跟着白毛一起成天对我叭叭叭我真的不如直接从教学楼上面跳下去。
      对于白毛接下来的死缠烂打,我决定以更无视的态度对待他,顶多是真的是被他烦得忍不住,把他打到没力气说话就行。

      ***

      我放下手中的钢笔,看了眼刚完成的遗书。
      从我开始知道我可以和咒灵战斗时,我就开始写这玩意,当然并不是我想在这个世界上留下什么,只不过自从我开始接任务以后,我就有了收入来源,虽然我不怎么花钱,但每个月还是有不少结余,于是多余的钱就成为我发愁的来源。
      我一开始想要给夜蛾,毕竟他养大我那么多年还是出了不少费用,不过我怎么给都被他想方设法地还过来,他仿佛知道一旦接过这笔钱,我们之间就再无联系。
      于是我想了想,就选择把钱匿名捐赠给当年收养我的福利院,说不定能救下更多的走失儿童,虽然我知道我已经无药可救,但曾经接受过的恩惠我却不想忘记,就当是还债吧。
      而我写遗书的最大原因就是,即使我再怎么准备充分,死亡还是会突然到来的,说不定今天下一刻,明天睁开眼就这样悄无声息地离开这个世界,所以我每次都会准备好遗书放在口袋里,告知给我收尸的人怎么处理我剩下的东西。
      我的遗物应该不会太多,随身的衣服都可以捐给贫民地区,常用的书籍也可以留给下一代咒术师们,还有其他什么吗……我看着我光秃秃的宿舍,想了又想,大概是没有什么可以遗留下来的东西吧。
      即使我是女性,或许在另一个世界的我也享受着甜点美食可爱的小玩意漂亮的衣服什么的,但在这里就什么都提不起劲,也就不怎么买。
      确认好今天的遗书也安然无恙地放在口袋里后,我查看了下武器,决定出门去进行今天的任务。
      刚走出门,就见到黑毛似乎还在白毛聊天,谈话内容好像是关于我,我虽然没有打算窃听的意思,但他们讨论的声音有点太大了。
      “你觉得她适合单独出任务吗?”黑毛忧心忡忡地问。
      “先试试看吧……总不能一直盯着她吧?而且……”白毛倒是以为我这段时间改变了不少,毕竟之前对他完全出于不理不睬,现在偶尔给点反应(虽然是直接和他开打的反应)。
      即使我不过问,我也知道,咒术师拔除诅咒的任务不单单只局限于东京这所城市,应该说是全国各地都由我们承包了,也就是我们三个主要战斗力得需要分开作战,这无疑会给我的自杀创造有利条件,毕竟真的我在外地遇到什么,那可是神仙也来不及拯救。
      我美滋滋地走到夜蛾那里准备领取我的任务,会是什么呢?我的死亡之地!会在哪个地方吗!
      然而关于新的任务还是非常让我失望,即使我不再和白毛或者黑毛搭档般出任务,但我任务范围还是相当狭窄,虽然离开东京,但新宿啊涩谷啊这种之类,距离东京不到一小时车程的城市算是偏远吗?
      而且更重要的是,其他两个人不需要安排辅助监督,就只有我!需要有专门的辅助监督!明明我比白毛黑毛强多了!就那么不相信我吗!
      好吧,我自己也不相信我自己,说不定会因为遇到绝好的死亡时刻而放下屠刀,立马再见那种。
      但起码比起跟在我身边,与其说是协助我不如是全程盯着我动向的黑白无双好多了……
      再忍一忍、再忍一忍……我告诉自己,最后时刻总会来临的!他们不可能花功夫盯着我一辈子!而且还真的会遇到意外情况什么的,比如一级咒灵变成特级啦,特级变成超特级(划掉),就跟打不死的赛亚人一样。

      ***

      我知道咒术师就是要面临死亡的,也知道我成为咒术师最终目标就是死亡,但真到来的瞬间,其实我有种说不出的释然感,就像是头顶上达摩斯之剑终于落了下来。
      当然我并没有故意送死,只是和特级咒灵来了个同归于尽。
      人质我已经联系辅助监督单独救出去,好像也不会看到我死得很惨烈的模样,我安静地躺在地板上,面露轻松,我感觉到流出我体内的血液正在逐渐变得冰冷,遭受重伤的部位还在隐隐作痛,不过我很快就会不痛了。
      渐渐地,我的眼前出现期待已久的幻觉,就像是听到有人呼唤我的名字那般,我露出最解脱的笑容:“太好了……”
      “好什么好啊!你这个笨蛋!”就当我喃喃自语的时候,白毛像是匆忙从外地赶来的模样,啊……看样子是辅助监督联系了他,真是遗憾,没有想到生命的最后一刻居然见到的人是这个令人厌恶的白毛。
      算了算了,我艰难地从口袋里掏出用塑封袋包好的遗书,艰难地递给他说:“接下来……一切都交给你了……”
      我终于可以迎来期待已久的回家吗?或者永眠也不错,哪怕转世的话我也不会记得前辈子的事情,怎么想都不亏。
      然而就当我陷入黑暗的时候,我感觉到什么人猛地将我抱起来,然后之后再有意识的时候,我发现我躺在熟悉又令我心情复杂的医务室里面。
      家入硝子见我睁开眼睛后不由高兴地说道:“你终于醒了!”
      “……”我扭过头看她,虽然知道这是她的职责所在,不管是什么人她都要进行治疗,但我还是……有点说不出的难受感。
      为什么不放弃我呢?明明让我一个人去见死神不也很轻松的选择吗?
      “你又在胡思乱想什么,难道你还没有放弃吗?”白毛一看就看出来我在遗憾我没有死成功这件事。
      “有什么问题吗……”或许是第一次体会到濒临死亡的快乐,那种距离希望一步之遥又硬生生被拉回去的痛苦,一直以来伪装我脸上的面具终于有点崩裂的滋味。
      我不知道下次死亡能多久才来,如果又像是小时候那样,一次又一次、反复地让我绝望……
      “为什么、为什么不能让我就这样死去啊!”我再也遏制不住地对白毛破口大骂道:“你以为你是什么人啊!凭什么对别人的人生指手画脚,就不能让我满足下心愿吗!我都忍耐多久了!一直以来我都告诉我,只要再忍耐、再忍耐,我想要的死亡总会到来!可是你毁了我唯一回家的路!”
      大概是我情急之下说出我的最大秘密,白毛先是被我斥责到愣神,然后很快反应过来:“回家……你该不会认为死亡就能回到你所谓的家吧?”
      “有什么关系呢?反正不管是什么也好,我绝对不想在这个世界上待下去了!我明明不是这里的人!为什么一直要将我留在这里!你也好,其他人也罢,总是一次次前来阻拦我!我只想一个人等待死亡!这妨碍到其他人什么了吗!”我越说越激烈,再也无法强装镇定下去。
      “……”白毛没有回答我,他怎么也没有想到,我之所以如此强烈想要自杀,是因为我对这个世界没有任何归属感吧,这也是我不喜欢叫别人名字的原因,甚至连看其他人的目光也如同看死物那般,因为在我眼里,他们的确和死物没任何区别。
      即使家入帮我已经治疗了大部分伤势,我的身体也恢复得比常人速度许多,我还是在医务室呆了足足有两天之久,毕竟当时这个特级咒灵给我身上留下不止一处致命伤,要不是我身体素质强大,以我那种渺茫的求生欲,或许在白毛送我回来治疗的路上就死了。
      这段时间我除了吃饭喝水以外,总是沉默地一言不发,即使家入和夜蛾出现试图和我聊天,我也装作他们不存在。
      这大概是破罐子破摔的原理,既然我说出我身份的来源,我也没有什么必要继续伪装下去,我不想和这个世界产生联系,因为它不是所想要的那个世界。
      等我离开医务室的那天,两天不见的白毛突然出现在我面前,伸手就抓住我,似乎要带我去什么地方。
      我本想拒绝,下秒就发现他带我出现在某个陌生的居民住宅前面,这是哪里?
      我刚用怀疑的眼神注视他,他却二话不说敲了敲门,而门很快开了,里面走出来一位让我眼熟的男性,他居然是我第一个救下的人质,那个上班族。
      他对于我们的出现虽然意外但还是相当千恩万谢,甚至喊叫出自己的妻子和女儿走出来对我感激万分,说如果不是我的话,他恐怕就要离家里人远去。
      等告别完这个男人,白毛很快带我前往下一个住所,我甚至不用猜想就看到出现在里面的是我拯救过第二个人质,之后我们陆续拜访了所有拯救下来人质的家庭,他们全都对我十分感激涕零,可以说明明只是我的一时心软,又或者白毛和黑毛也可以做到的事,但因为我的出现,更多的人因此获救了。
      等花了一天功夫将所有的人质兜转完后,白毛领我去的最后一个目的地是我一直以来捐款的福利院,也正是我在遗书上写过将我剩下遗产准备捐赠的地方。
      福利院的工作人员已经不再是我记忆中的那些人,但看得出来这里的孩子生活得很快乐,即使没有父母照顾,工作人员还是最大程度上给予他们能给的东西,就和我当年一样。
      在得知我其实一直在捐献资金给福利院时(白毛替我说的),院长还专门出来对我连连鞠躬,仿佛我捐了很多钱那般,虽然我也只是将我微不足道的工资做了点还债工作,但见到她双眼含泪的模样,有种说不清楚的感情在我心头蔓延。
      即使一直以来,我都在拒绝别人的靠近别人的帮助,试图将自己孤立成局外人,然而却在不知不觉中,我仍然做了一些微小但又可贵的事。
      只是我顺手而为,却足以改变不少人的命运吧。
      白毛对我多说什么宽慰的话,也没有试图改变我原本的理想,他只是通过这样的方式让我知道,与其迎来一次毫无目的的死亡,不如再多活一点,再活久一点,哪怕只有一点点,也有更多人因为我的存在而荣获新生。

      ***

      就当我思考究竟接下来的道路该如何走的时候,一场其实和我没太大关系的意外发生了。
      白毛和黑毛在夜蛾那边接了一个护卫任务,其实和我没什么关系,我这种生人不近的模样,哪怕身为女性也不可能派我去做当护卫。
      虽然不清楚他们的情况,但一年级的咒术师学弟们也跟着一起帮忙了,而我则回到高专的时候,恰好目睹了白毛被一个陌生男人杀死的景象。
      说不出这是什么感觉,明明在小时候见过太多人的死亡,而即使成为咒术师也不例外,总会遇到来不及拯救的人质尸体,然而白毛却是我人生中第一个,姑且算是熟悉存在的死亡吧?
      明明一直以来我都把白毛当成npc般看待,甚至有时候他叭叭叭过头让我直接想杀了他让他闭嘴,但我却知道和真正走在路上转身即忘的路人是不一样的,即使是黑毛还是家入,或许等见到他们死亡时候,我都会有相同的感觉吧。
      ——那就是很不爽,非常不爽。
      我二话不说地掏出武器,直接对着捅刀结束的敌人发动袭击,他甚至嘴里还在惊讶地说:“这个人是你男朋友吗?居然那么激动?”
      男朋友个鬼,我连他名字都没有记住,他在我心里就是白毛!
      我没有回答他,而是继续愤怒地进行厮杀:绝对要杀了面前这个男人,给白毛报仇雪恨!
      伏黑甚尔原本以为杀死“星浆体”天宫理子的任务一切都尽在掌握中,没看到最强男人五条悟都被他杀了吗?剩下那个咒术师不足为据,然而让他没有想到的却是,从外面突然走回来一个和五条悟年纪相反的咒术师,一看到他杀死五条悟的场景,就像是疯子般向他袭击。
      而且更可怕的是她的眼神……如果说一个人的眼神足以反映她的内心,就算是接过无数任务,杀死过无数高手,又和无数可怕的咒灵战斗过的他也未曾想过,居然会有人会有这样的眼睛吗?
      明明看待所有的生物就像是看待无机物那般,却因为他刚才的行为,让那股死气沉沉的眼睛如同涅槃般燃烧起来,而且她的战斗方式……明明看得出来她非常强大,甚至在肉搏战的时候还能不断学习他的战斗方式,就像是一个战斗怪物那般,但她却使用的不断是以死拼死的杀招,她并不畏惧死亡,甚至希冀着死亡的来临。就好像自己就是死亡的一部分,咒术界什么时候出现了这么一个强大小鬼?他怎么从来都没有听说过!
      就连伏黑甚尔也没有想到,他一直以来以此为傲的战斗技巧,在她面前不值得一提,是的,即使他刚使用时对她产生作用,却被对方以不可思议的直觉闪避过,最后又以牙还牙施展在自己身上。更要命的是,她的术式……明明使用起来毫无章法,但却像是天生的屠杀者般对自己非常有效。
      他就像是和影子搏斗,不对,是会成长的怪物……
      即使是“天与束缚”,也终有落幕的一天。
      我望着面前被我杀死的男人,临死前还莫名其妙对我说了一堆关于他儿子的话,真是奇怪,难道希冀我作为敌人还会养大你儿子吗?
      不过、等下!
      我心急火燎地跑到白毛倒下的位置,捂住他的伤口说:“喂!喂!”我想要叫出他的名字,然而正如同我所说的那样,因为他在我记忆里一直是白毛,所以……我其实根本没有记住他的名字。
      “白毛!你别死啊!”实在感觉继续用喂称呼他也很奇怪,我只好大声叫他白毛,希望他能给点反应。
      “……”白毛艰难地睁开眼睛,当他听到我呼唤他的说法,艰难地抬起手,仿佛在对我临终嘱托。
      “什么!白毛你要说什么!”我已经顾不上什么,急忙将耳朵凑到他旁边,想要听清楚他想要说什么。
      “我……我的名字是……五条悟……”白毛,不,应该是五条悟艰难地开口道:“我知道……你并不把我当朋友……你甚至不愿意喊我一声名字……”
      我对他这样的话,一度陷入愣神:啊……我不叫他名字是因为……我……
      “我……甚至死的时候……都不知道你真名……叫什么……”他继续奄奄一息地说,看起来格外可怜,完全不像是平日里总是神气活现的白毛,我仿佛感觉到他生命的流逝。
      “啪嗒、啪嗒……”明明早就遏制这种说不出的感情,明明自从来到这个世界上,我都再也没有哭过了,然而却在此时因为见到快要死去的白毛而流下眼泪。
      即使知道如果我一旦说出他的名字,这对于我的人生意味着什么,然而我还是在这种情况下情不自禁地说:“对不起、对不起……五条悟……五条悟……呜呜呜……”虽然五条悟平时纠缠我到非常讨厌,但是……但是不管怎么样,也不是他死去的理由……
      “我的名字是xx……”我磕磕巴巴地说出我另一个世界的名字,这是那个世界我唯一记得的东西。
      “真好啊……”他反复念叨着我的真名,就像是得到不可思议的宝物那般。
      “呜呜……五条悟……你不会真的死了吧?”见他虚弱得快要不行的模样,我再也坚持不住地嚎啕大哭起来:“不要啊……真的求求你……不要死……你只要不死我什么都答应你……”即使活了两个世界的我,其实心理年龄依旧和没长大的孩子那般,一旦涉及到我以为不在意其实很在乎人的死亡时,我就大脑一片空白,胡言乱语起来。
      “那你……答应我……要活下去……”他继续艰难地说道:“还有……能不能说一声……喜欢我……”
      我不敢相信地瞪大眼睛,五条悟在说什么!难道他——
      但他的呼吸正在变弱,或许下一秒就真的不行了!
      “我答应你!只要你不死呜呜呜……我什么都可以答应,我喜欢你,我喜欢你,我喜欢你呜呜呜……五条悟……我可以为你活下去的……”
      然而一切还是来不及了,他在我面前静静地合上双眼,就这样离我而去了。

      ***

      “五条悟!你给我滚出来!”我恶狠狠地直接在五条悟面前拍了下桌子。
      “啊……我好虚弱……好疲惫……”然而每当我因为五条悟各种奇怪要求而露出不耐烦的表情,坐在医务室里的五条悟总会装出满脸柔弱,一副快要不行的模样,让我以为他旧伤复发,不得不听从他的安排。
      “五条悟你这个混蛋!你别装下去了!硝子都告诉我了!你明明觉醒反转术式救活自己,还在欺骗我你快不行了!”我磨刀霍霍地说:“还有你住在这里的这几天,一直以身体虚弱让我做牛做马,而你早就恢复正常了!硝子全都给我交代了!”
      “!”看见迎面而来的巨刃,五条悟自然是以急忙从床上跳下来躲开我重重一击。
      “冷静点嘛……有话好说……”他向我打哈哈道。
      “你这个混蛋!还骗了我那么久,居然还想装蒜!”早就暴跳如雷的我根本不想听他继续解释,好家伙,他倒是又装死又装病地把我耍得团团转,要不是我无意听到硝子和夏油杰的谈话,然后直接去逼问夜蛾老师,我还要不知道被他骗多久下去!
      “我喜欢你,我喜欢你,我喜欢你呜呜呜……五条悟……我可以为你活下去的……”就当我准备暴打五条悟的时候,他突然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播放出这样一段语音。
      “啊……明明当时你说爱我爱到愿意活在这个世界上,你居然现在过几天就把我忘在脑后了!真是太令我伤心了!”他一边说着还在一边反复播放着当时的录音。
      “你——!”我终于再也忍受不住了:果然这个、这个该死的混蛋!自始至终都在戏弄我吗!
      ——天凉了,该让五条悟死亡了!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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