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第九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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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见亮，微弱的光透过窗户，给屋内营造出了一种朦胧的质感。
大概是心理一直惦记着要早起赶集，沈诗云难得没有一夜好眠，总是梦见错过村里唯一一辆赶集车，心里惴惴的。是以，在眼皮上只有微微一丝光感的时候，她就醒了过来，下床快速穿了衣物。
“大妞，蛋儿。”沈诗云隔着被子，推了推两个睡成一团的孩子，“起床了，快点儿哈，我待会儿要去赶集市，晚了就来不及了。”
“唔——”两小只还是睡意朦胧，嘟囔了两声，没见动静。
“醒醒了哎，两个小懒猪。”沈诗云有些好笑，继续推了几把手下的两个团子。
“嗯——，娘，今儿个干什么啊？”大妞最先醒，在被窝中坐了起来，只是眼底还是显而易见的懵，整个人都呆呆的，可萌。
“哎，你这孩子，怎么起床了还不穿衣服，快点穿啊，冻感冒你哭都来不及。”看见好容易醒来的孩子还没穿大衣，沈诗云连手下这个‘起床困难户’都不管了，抓起床尾的衣服就往大妞身上套。
一番折腾，大妞已经被沈诗云叫去吃早饭了，蛋儿还睡得跟小猪仔子一样，半点没受影响。这可真是……
算了，算了，自己的娃，怎样都得受着。
在大约十分钟的‘温柔叫醒’服务无果后，沈诗云已经深刻认识到，‘暴力叫醒’的重要性和必要性。别整那些有的没的，直接掀被子，简单粗暴但有效，用过的都说好。
掀了被子，沈诗云两边开工，一手捞起睡成一团的小儿子，一手勾过来衣服。就像是打扮毛绒娃娃一样，一件一件把衣服裤子套上去。至于为什么说是毛绒娃娃呢，因为这个小子睡得就像退化成无脊椎动物一样，整个人都软趴趴的。别说，人类幼崽的手感还挺好。
衣服穿完，蛋儿总算是彻底醒过来了，还不等沈诗云提醒，闻着香就往厨房钻了过去。
“吃得都怎么样了？”
“吃好了，吃好了。娘，今天我们都上街吗？”蛋儿边吃着玉米馒头，边朝沈诗云疯狂眨眼‘暗示’，很是兴奋。
瞧着这么一个满脸期待的孩子，沈诗云都不好意思直接打破他的期待。于是，微笑，对着蛋儿和蔼可亲的一个劲儿微笑。笑得蛋儿的后背都有些微微发凉，默默开始反思自己是不是又闯祸了。
“没有我们哦。”面容和蔼，语气温柔，“就我去哦。”
“娘，你能不能不要笑了，我心里发慌。”蛋儿口中的馒头都要掉了。
继续微笑。
“娘，我不去还不行吗？！我今天就呆在姥娘家和表格他们玩儿，真的！”蛋儿急得脸都别的通红。怎样都行，只要娘你别笑了就好了，求求您了啊！
“嗯，这才是为娘的好儿子啊！”沈诗云欣慰的感慨道，“都懂得为我着想了，不错不错，值得表扬。”
蛋儿：……
“行了，拿走吧。正好天还早，等去了你姥娘家里，高兴还可以再睡一个回笼觉。”左手一个娃，右手一个娃，把他们两小只送到自己娘家，沈诗云才算是松了一口气，带孩子实在是太累啦。
“呦，老沈家的，赶集去啊？”打东边来了一个跨篮子的大娘，笑嘻嘻的冲沈诗云打招呼。
“嗯，是啊。这不过年了么，我去买点年货。”
“哦哦，我也去，一道儿走？”大娘很热情，走到沈诗云右边。
一路上边走边说，倒也挺打发时间的。沈诗云对待这些热情的大妈，一直秉持着多点头少说话的原则，给了大妈充分的发挥空间。
是以等走到了赶车点，沈诗云也被迫连上了村里最新热点。什么东家的媳妇儿，西家的小子又发生了什么事，就连住最北边儿农场的那些人发生了什么事，沈诗云也知道了。
这就是那个年代的一大乡村特色吧，村子就那么大，来来往往，发生了什么事，都逃不过大家的眼睛。可能放后世说，大家可能会介意隐私问题，但也正因为这，村里乡亲间的关系也都很亲密。
“搞快点啊，都搞快点啊！再不上车，就走了啊！”一个戴着遮耳皮毛的车把式挥着手中的车把子，高声说。
“来了来了，再等等啊。马上就到了。”落在后面的人连声应道，加快了脚步。沈诗云也把包往上提了提，小跑了起来。
这个年代的赶集车肯定跟后世的车没法比，就三个大轮子，前面的一个控制方向，后面的两个，上面架一个铁皮焊的大车斗，粗糙极了。但也没办法，毕竟，几十里路呢，三个轮子总比两条腿倒腾来得快。
好在，沈诗云上一世已经习惯了这种车，刚一上车，就找了一个好位置坐了下来。
“老沈家闺女，喏，我这还有一个小板凳，要不要？别直接坐车斗里，把屁.股都坐凉了。”一个挨着沈诗云的老婆婆直接把小板凳塞到了她手里。
“哈哈哈，还是咱梁妈妈会心疼人。小沈，看见没，往后找男人就要找这样能疼人的，”旁边一个妇女打趣道。
“哎，对！就得找会心疼人的男人，我家那个就不行，昨晚下工累的要死还找我“要”。”另一边一个嫂子说道。
“哎呦，那你是有好福气啊。你快说说……”整个车上的话题眼见着又跑到奇怪的地方。
沈诗云脸色微囧，谢过梁婆婆，接过板凳，听车里的妇女们扯八卦、讲荤话。
这算是这个西北边乡的一大好处了，太偏，乡民也大多是从内地移过来的，没那么多村规民约，村里的男女之事也不管。天高皇帝远，就连文/革期间下方的知识分子，也没怎么挨过整。
车子开起来，突突突地直响，连带后车斗那里也很颠人。上上下下的，说话都怕被颠得咬了舌头，车斗里也终于安静了下来。大概这样颠了两个小时，尾椎骨都差点被颠断了，终于是来到了镇里的赶集点。
捂了一下被冻得发热的耳朵，沈诗云长呼了一口气，总算是到了。一想到回去还要再坐两个小时，沈诗云都想原地自闭了。
“老沈家闺女，我们要去供销社抢布头，你要一起吗？”车里的其他人都陆续下了，四散开去，最先遇到沈诗云的那个大娘和另外几个妇女站在车边问道。
“啊？我就不去了，我先到别处去看看。”沈诗云自己还有别的打算，就拒绝了她们的邀请。
“哦，那好。我们先走了，待会儿搞快点，买完东西就赶紧回来，车子下午就得开会回去了！”大娘叮嘱道。
“我晓得的。”
等人都走得差不多了，沈诗云也下了车，可走得方向却不是镇里最大的供销社，而是越走越偏，往一个小巷子走过去。
巷子地方隐蔽，入口藏在一棵大树后面，只当地人、或在当地厂里上班的人知道，向他们这种外头村子来的，一般是找不到地方的。
而沈诗云好歹是多活过一世，才知道这个地方的。怎么说呢，这个地方就是大家秘而不宣的地方，我们都知道，但我们都不说，在里面熟人碰到了，也装作不认识。
没办法，这年头买东西除了钱，还要票。而大家钱还有办法搞得到，票却是真不好得。尤其是那些高档品的票，更是打着灯笼都找不到。
沈诗云佯装不经意的路过巷子口，快速观察了一下周围没有人注意到她，只一个转身，就进了巷子里。
套用“桃花源记”里的一句话，这巷子“初极狭，才通人，复行数十步，豁然开朗”。等走到里面去了，就能看见不少人挎着个蒙着布的篮子，形色匆匆，偶尔停下来，也只小声交流一下，快速完成交易。整个过程如行云流水般顺畅，一有不对，双方就错开，各自向前走去。
沈诗云这个新来的，也引起了大家的一阵关注，但见她没有多的动作，也没上前盘问，只一边快速完成交易，一边用余光盯着沈诗云的动作。打算一有不对劲，就赶紧跑。
沈诗云也是懂得大家的顾忌，所以对那些打量也不甚在意，挎着篮子，轻车熟路的走进了人群。
看见一个人微微掀开了他蒙着布的框子，露出布条，就知道他是卖布的。沈诗云装作不经意的走到那个人前面，用后背挡住别人的视线，冲他比了一个手势，意思是自己想买。
那人看见了，转了个身，正好跟沈诗云并排走。边走，两人边讲起价来。
“你这个布怎么卖？”
“有没有票？有票，就五毛四尺；要没有票，就八毛。”
“没票，我要十尺布，有没有。”沈诗云盘算了一下今天带的钱，问道。
“有，你待会儿到东前门第二间屋后门找我，那儿给你货。你先给我两毛，算是定金。”卖布的人语速飞快，回答道。
“那行，我中午的样子去找你。”沈诗云摸出两张毛票递给他，头也不回的走开了。两人的身影又再一次融入人群。
分开后，沈诗云又去在巷子里找了别人买东西。所有的交易，都在这条小巷子里悄无声息的发生着。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第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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