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第十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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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沈诗云大肆采购完，天已经渐渐暗沉了下来。本还大好的太阳，也被层层乌起来。眼见风雪又要大了起来，沈诗云紧了紧领口，把围巾往上提了起来，遮住口鼻，背起买的东西，向集合地一路小跑。
“云儿，快上来快上来，看你着小脸儿都被风吹得发白了。”车上的女人们赶紧伸出手，把沈诗云拉进车斗。
“呦，老沈家闺女，你这买的东西真不少啊，这重的啊。”另一个大婶顺手接了一把沈诗云背的那一大包，调侃道。
“这都买了什么啊？过年呐？”车上的女人们听到大婶的话，都有些好奇。
“嗯，过年，再买点东西给我那两个小的买点东西。”
“哦哦，那挺好啊，挺好。”闻言，众人也都收回了往沈诗云那里瞟的眼神，又继续叽叽喳喳地聊起天来。
“人都来齐了吧，我发车咯。”坐在车子正前方的老车把式，粗着嗓子向后吆喝道。没等后面人回话，就啪啪往手掌心吐了几口口水，上下搓了搓，握起车把就开始摇了起来。
咔哒咔哒，破烂老车在黄泥地上摇晃起来，伴随着“野兽般”的咆哮，缓缓起步，驶入一片风雪中。
沈诗云背靠在车斗上，随着车身一起上上下下，颠得是腰酸背痛，迷迷糊糊，感觉脑仁儿都要被摇散了。
终于，咔嘣一声，整辆车子往前猛冲了一下，后车斗的人都被颠得腾空了一下，停了。
沈诗云一下子被惊醒，脑子还没反应过来，不太清醒，毕竟实在是太久没坐过这种交通工具，一下子被它的威力给“震慑、俘虏”了。
‘这是终于到了？’沈诗云迷迷糊糊地想着，往四周打量了一圈。
苍茫雪景，旷野一片，一种大自然毫不掩饰的野性铺面而来，震得人是恍然一惊。
车上的人仿佛是被这一变故给惊到了一般，一时之间，竟也没有一人出言埋怨。几分钟过去，才有人发出声音。
“啊，我就说今天天不行，这不，车又坏了。还好，路不远，走吧。”听语气，竟是毫无意外之感。
“就是，我说老李头，你这破三蹦子，是好修修了，这一天天的，还让不让人过日子了。”
“算了，算了，走吧走吧。”有人小声劝道。
车上嘀咕声不断，但大家都很自觉地收拾了身上的包裹，爬下了车。老车把式也揣着他的宝贝摇车杆，边向众人赔笑，边辩解道，“这不得行啊，这可不是我车的问题，我这车可好着呢，这可是1965从苏联那儿得来的，我的老上司从……”
老李头还在那儿不厌其烦地向众人讲述着这辆老破车的光辉历史，可女人们都是听烦的了。毕竟，他来来回回就只会讲这几句话，从1966年下乡到现在，讲了也不知道多少年多少遍了。
是以，女人们只随意应付老李头几句，就开始聊天扯皮起来。
而沈诗云，还半是呆滞的坐在车上。这就走了，车不要了，这么‘光棍’的吗？！
“哎？老沈家闺女儿，咋还不下车呢？走啊，再不走，天就要黑了。”一个注意到沈诗云动作的大婶问道。
“啊？”
其他被大婶话吸引注意的女人们也回过头来，看着沈诗云呆滞的表情，纷纷被逗笑。这闺女儿，来的时候看着还是挺精明的，怎么这会儿就‘傻’了？
“走啊！”下面的大婶，再次催促道。
“啊？好！这就来，这就来。”沈诗云边应道，边手忙脚乱地收拾自己买的大包小包。
*
天边儿灰蒙蒙的，风已经停了，但雪还大片大片地落了下来，不一小会了，沈家小院的门口，又积起了厚厚的一层雪。
蛋儿，大妞以及沈家其他几个孙辈的小孩儿也不出去玩了，一个个地都乖乖坐在火盆前烤火。其中，年纪最长，主意也最大的沈定山还拿剪刀，悄悄从沈妈腌的咸肉上，绞下了食指长一块猪肉，放火上烤来吃。
沈妈倒也不是没发现，不过小孩难得吃到一块肉，也怪可怜的，就那么一小坨，兄弟姐妹几个分分也不过尝个肉腥味儿。所以，她也就算了，不过还是狠狠瞪了那几个小崽子一眼，吓得他们一个哆嗦。
偷肉这件事就算是终了，但她还是愁眉不展，拧着眉头，看着外面纷纷扬扬的大雪。这沈诗云怎么还没有回来呢？偏偏这时候，家里的大人还只有她一个人，另外几个都去大队里帮忙去了，一个能顶事的人都没有。
越想越愁，最后重重的叹了一口气，这小闺女样样都好，怎么就眼神那样不好？
*
这个时候，村头已经聚集了一群拿着灯和扁担的男人们，准备去接一下现在还没回家的女人们。对这件事儿，他们流程也熟，毕竟雪一大，那老李头的破车就容易半路插蜡烛（熄火）。
可还没正式出发，就发现两束灯光从远处打了过来。等灯光有接近了一些，才发现，这是一辆军绿色的小货运车。本以为它还只是路过，结果车径直停在了村口，从车副驾驶的位置，跳出了一个身材高大的男人。正是段经国。
“这是，干什么呢？”看到村口围着一群，手持长棍（扁担）的男人们，段经国还惊了一下。不至于吧，我就来看看沈诗云，咋还给我整这么大的欢迎阵仗？！
“呃，经国是吧，这不，家里那群娘们儿赶集还没回来，我们这不是看着天太晚了，这正打算去接接她们么。”说着，这个四五十岁的男人从口袋里摸出半盒烟，递了一根给段经国。说话间，他的眼睛还不住地瞄了几眼那辆绿皮火车，可以说是近乎明示的暗示了。
“啊，这，那要不你们坐车去？我去跟司机讲一声，教他们带带你们。”段经国回道。
他话音刚落，突然人群传来一人的高呼，“哦，我想起来了，你叫段经国是不，这是要去沈队家吗我今早看见，沈诗云也去赶集啦！”说话的是村里一个十几岁的半大小子，说的时候还对段经国挤眉弄眼，估计是看见前几天段经国和沈诗云一起到沈家吃饭了。
内心深处隐秘的想法一下子被‘公布’出来，段经国的耳朵一下子就像烧着了一样，滚烫。
默默热热的耳朵，段经国干咳了一声，脸上面色不变，说道，“我也会开车，要不还是我和你们一起去吧，这边的路，我也比较熟一点，找人也快一点。而且……，而且……”
好吧，这个而且是想不出来了。段经国默默消声，快步转身回到车边，小声和司机交流了几句，就拽下了驾驶员，坐上车点火发车。
车子停在这群人面前的时候，大家也被目前奇怪的故事走向给惊呆了。等段经国叭叭叭按了几声喇叭才反应过来，然后才走出几个人爬上了车。
留下剩下的人和司机面面相觑。
“这咱办啊？”
“什么咋办啊？回家！”
于是只剩下司机一个人，孤独，无助。
段经国车开得又快又稳，后座的人还有一个就是刚才出声的半大小子，看着段经国通红的耳朵，越看越想笑，终于忍不住笑出了声。
段经国：默默摇下了车窗，并默默加了一脚油门。
后座的小子：哥，我错了，我真的错了。好冷啊！
听到后座被冻得牙齿上下打磕的声音，段经国心中默默冷哼了一句，才把车窗重新升了回去。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第十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