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界大佬退隐凡间之后》鸭脖少女

19、第 19 章

　　外界对竹屋有许多传言，有人说这是个有求必应之屋，只要所求之人能负担得起自己的承诺，不管是钱财还是性命，竹屋主人都收。

　　有人说竹屋是个妖魔鬼怪聚集之处，靠着骗取人类的情感汲取营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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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总之说什么的都有，然而在涉归看来，她觉得这里更像客栈，许多人来来去去，有人走了，很快就会有新的有缘人出现，她不需要许多人陪伴，但总是无意之间留下了许多人。

　　就好像如今成绮走了，新荣的身子还要在画里再养一阵，躺在床上的孟章小青龙还生死未卜，涉归觉得竹屋看起来有些空，于是便提议要猫妖留下。

　　那猫妖也知道自己犯下大错，离开了竹屋免不了被一些修道之人抓去，妖界之中妖君治下严谨，从不许妖界众生随意害人性命，他这样的回了妖界也是死路一条。

　　这样想想，留在竹屋，背靠妖君也要给几分薄面的大山，似乎是眼前他能想到的最不错的办法了。

　　他和涉归都乐意，但有只狐狸却很不高兴，已经在一旁独自生了好久的闷气。

　　猫妖心里其实有些不大瞧得起这只狐狸，明明修为和法力都在他之上，却在一个小小女子面前这般伏低做小。

　　哦……他忘了，竹屋主人可不算什么小小女子。

　　等了一会，那女子笑容满面的从内室走出，怀里还抱着一直浑身水光发亮的火红狐狸，狐狸半眯起眼睛，似乎对女子轻抚的双手很是满意。

　　“从今日起，汝便是竹屋一份子，往日种种已成云烟，皆与汝无关。”

　　庭院中，涉归坐于廊下，猫妖盘坐于院中绿茵旁，他专心听着涉归的话，心中也随着话音的落下，莫名觉得一丝轻松。

　　廊下的涉归双手翻动，指尖凝出一只银白蝴蝶，那蝴蝶翩翩然地飞到猫妖面前，围着他绕了一圈，无声地印到了他眉心之间。

　　“往后你便能自由出入竹屋，日后若对竹屋生出二心，这只蝴蝶便是你在世间见到的最后一种颜色，他日若想离开竹屋，我也会替你取出这只蝴蝶，自此死生与否，便再与我无关。”

　　猫妖摸了摸眉心，丝毫感受不到那只蝴蝶的存在，可心里却莫名生出一种认同之感。

　　他想起了从前自己孤身一人，淋过雨挨过饿，遭过人的驱逐殴打，好不容易遇到一个可怜他的人，他掏心掏肺，结果却等来一场背叛。

　　而如今，那个坐在廊下嘴角含笑的女子，趴在女子怀里的狐狸，两个躲在院中大柏树上的红衣小神，以及一卷挂在墙上的画卷，将是他以后全部的家人了。

　　他忽然觉得心中一热。

　　他起身坐好，朝涉归认真磕了三个头：“往事种种既已……随风而逝，请姑娘……赐我一个……新名字，我将会有……新的一生。”

　　他从封印中脱身还没有多久，话依然有些说不全。

　　廊下女子沉吟了一阵，他怀里的狐狸忽然抬头看向他，细长的眼睛眯起来不知作何打算。

　　随后他开口道：“既是重生，不如这辈子便不做男子，改做女子吧。”

　　“什么？”

　　廊下墙上的画卷中传来一声惊呼。

　　那狐狸却连头也不回，只看着涉归道：“从前他身为男子作恶多端，不如今世就让他做个女子，也好教他收敛起性情，学会换个角度看这世间万物。”

　　涉归微微点头，灿然笑道：“有点意思。是男是女其实都无妨，不过……若是东寻执意如此，便如他所愿吧。”

　　话音刚落，她长袖一挥，专属于她的银白色法力注入到猫妖的身体之中，他觉得身体有一种难以言说的变化，好像有一股异样的力量将他扶起，于是他便顺着这股力量站了起来。

　　等到他低头一看，自己身上的衣着已经变成了一件淡粉襦裙，双手也变得白嫩修长，与从前布满伤痕的粗糙双手一点都不一样。

　　“这……”

　　难道他真的变成女子了？

　　猫妖心下一惊，连忙走到一旁的水池，临水照了照，发现水中倒映出一张清秀的面庞，圆圆的眼睛和圆圆的脸蛋，使他看起来颇有几分灵动可爱。

　　“既变做了女子，那便唤你……禄颜。”

　　廊下的女子轻启朱唇，猫妖细细回味着这个名字，又看了看水中自己的新面庞，忽然觉得对这张脸颇为满意。

　　“多谢姑娘，从今日起，我便是竹屋的禄颜姑娘了。”

　　她笑得眯起一双猫似的圆圆双眼，一派天真无邪。

　　/

　　禄颜的加入，让竹屋又多了一个能打的战斗力，涉归也因为这事，连日来都笑容满面。

　　而最近又发生了一件叫她喜上添喜的事。

　　一日，如戈来到了竹屋，怀里还抱着一盆含苞待放的白牡丹。

　　“这是……”新荣已经能从画卷中脱身出来，时不时在竹屋中到处走走，当她看到那盆眼熟的白牡丹时，惊讶得一瞬间都说不出话来。

　　早就听闻这位如戈姑娘在养花种草方面乃是一绝，但怎么也没想到，送过去时尚且奄奄一息的白牡丹，不用几个月的时日，竟能恢复到这般模样。

　　想来……离她重新化形之日也不远了，到时候那个叫顾南衣的男子，应该会很高兴吧。

　　而涉归却并无甚意外，好像一切都在她意料之中，她让东寻将这盆花放到庭院之中，随即拉着如戈坐下来：“这次怎么亲自给我送过来了？难不成真因为她是你侄女，才让你如此上心？”

　　“有这个原因在，”如戈含笑道，“还有另一个原因，我最近要搬来洛阳住一阵子。”

　　“哦？是吗？”涉归长眉一挑，显然极为高兴，“……那你荆州的花店该作何打算？不是刚开吗？”

　　“嗯。”如戈饮了一口茶，“清辞跟在我身边几百年了，打理一家花店还是绰绰有余。”

　　“那你为何忽然跑到洛阳来？将一家新开的花店弃之不顾，可不像是你的作风呀？”火红的狐狸跳到桌子上，围着如戈绕了两圈，提出了涉归心中也有的疑问。

　　“你心里也挺好奇吧？”如戈忽然露出了一个狡黠的笑容，好像故意想瞒一瞒涉归似的。

　　“你是打听到他的下落了？”

　　“……啊？你怎么知道？”如戈长叹了一口气，“果然什么都瞒不过你。”

　　涉归也气定神闲地喝了一口茶：“这些年来你东奔西走的，哪一次不是为了他？”

　　顿了顿，她又道：“不过这样也好，你离我近一些，我们也好时常走动，若真遇上什么事，我也能帮一把。”

　　“我能遇上什么事？”如戈侧过头看向涉归，一时紧张地握住涉归的手，“你是否算到了什么？”

　　“没有。”涉归将手抽回，安慰道，“我随口一说，这不是怕你激动之余失了分寸嘛。况且……这些年你与他的几次缘分，又有哪一次是好下场呢？”

　　这话说得如戈沉默了下来，一看她这样子，涉归就在心里懊恼自己说话实在太没有分寸了，于是暗骂了自己一顿，立马转移话题道：“对了，你可有定下新店的选址？”

　　如戈摇了摇头：“还没，一进城就先来找你，将落染交给你了。”

　　“那好，对了，选址之事，你不妨多问问新荣，她在洛阳城中盘旋一百多年了，对各方地形、哪里更便利、哪里更能招揽到客人那可是一清二楚。”

　　“既然如此，那便麻烦了。”如戈笑着看向新荣，后者也点头示意。

　　/

　　白牡丹来了竹屋后只小半个月的光景便已经修养了许多，虽然每日只有半个时辰能化成人形，但她乖巧懂事，化成人形也不偷懒，总是帮着禄颜和东寻后面忙这忙那，新荣的身子也好了不少，每日都能去画中楼监工了，只不过一到入夜还是得回到竹屋的画卷中去。

　　隔壁躺在床铺上俩个月都没有动静的小青龙也苏醒了，呆愣了一阵子后很快便接受了自己跟涉归一样成为神界叛徒的事，如今已经能吃能喝能睡，还顺手将长明灯也修补好了，这下对东寻的助益便更大

　　而顾南衣被那道士找到了之后，不知怎么还不死心，又找到了竹屋里来，可落染还不想见他，每每错开与他碰面的机会，众人只好想法设法拦着。

　　只是不管怎么拦，身体里有着东寻一魄的顾南衣，依旧能够自由出入竹屋。

　　“早知道我就该把这缕魂魄抽出来，省得此刻这般麻烦。”

　　落染刚刚化成人形，那顾南衣便冲进了竹屋，吓得东寻立马使出一个障眼法，将院中那盆白牡丹小心藏起。

　　干完这些的东寻，摸着满头的汗，安抚着怦怦乱跳的心，咬牙切齿地说出了自己的抱怨。

　　而在一旁全程笑眯眯看着一切的涉归淡然饮了一口茶，道：“此时抽出也不晚。去吧。”

　　“……”

　　东寻愣了愣：“可抽出来，他会死哎。”

　　“死了更好，大家都清静些。”

　　“不好不好！”方才还躲起来的落染一听到这话就急忙在门后道，“都怪我不好，是我执意不想以这副病容见他，才教大家都帮我瞒着，若是姑娘嫌弃我们太过吵闹，那我……那我今日便与他相认吧。”

　　“哎——”东寻一把拉住就要冲出去的落染，眉头紧皱道，“怎么这俩的性子一个比一个急？当真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呀！”

　　“东寻公子，请你不要……不要胡说……”

　　不过瞅着落染这副红着脸害羞低下头去的样子，可不是很有说服力嘛。

　　“好啦，涉归，你倒是说句话啊！”

　　一旁看戏的涉归终于“噗嗤”一声笑起来：“好啦好啦，逗你的，你想什么时候与他相认都成，咱们竹屋大着呢，比你姑姑的花店还要大，够你与他俩人玩捉迷藏了。”

　　“姑娘！”落染娇羞的跺了跺脚，顿了顿又给涉归行了个礼，“多谢姑娘体贴，我仔细想来，还没有为姑娘正式救我一命而谢过姑娘呢。”

　　“虽然我没了内丹，但姑娘也的确如我所愿治好了顾郎，若不是靠着姑娘为我续命，我如何能得到这再生之命呢？”

　　看她一本正经道谢的样子，涉归还有些害羞。

　　她做事从来不看对不对，只看自己乐不乐意，因此也很少被人这般真心真意的感谢过，此时听着这这番话，她心里有些说不出的高兴。

　　可这高兴还没有持续多久，就被另一个声音当空打断。

　　“落染？”

　　伴随着这阵惊呼的，是“噼里啪啦”无数竹简落地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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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了，这下竹屋是想沉闷都沉闷不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