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年代文中养幼崽》卑微布

8、赔偿 委屈与不公

　　金秋时节，蓝天白云飘逸悠扬，秋风和煦轻柔，农忙时节难得的一次休息，村子里一片宁静祥和。

　　程歆怒火滔天赶到顾老大家时，东厢里，顾承金正一派懒洋洋地半躺在自家炕上，炕头放着栗子桃酥等吃食，搪瓷杯里还剩着半杯水。

　　这场景一下子让程歆原本七分的怒火飙升到十分，进去二话不说拿起水杯就往顾承金脸上泼去。

　　“哎呀！干嘛呢？疯了吗？”顾承金惊的一下跳起，怒瞪着程歆。

　　“程歆，你太过分了！”顾大嫂夫妻俩本来也在外面唠嗑，看到程歆气势汹汹进了自家门赶忙回到家中，就看到程歆泼水。

　　“顾承金，是你主动交代还是去大队长家好好说说？”

　　见顾承金毫无羞愧悔改之意，程歆手里轻轻摇晃着杯子，扫了一眼炕头的吃食，面无表情。

　　顾清北拿过程歆手里的杯子，看了一眼，目光对上还在炕上的顾承金，蹙眉，“下来，出去说。”

　　“四叔……”顾承金本来没觉得拿了四叔家一点东西有啥，可看着顾清北严肃的神情，突然有些怯懦心虚，嘟囔着下了炕。

　　一下炕就被顾清北拽着手腕拽去了院子里。

　　“干嘛呀？他四叔一回来就给脸色……”顾大嫂紧跟在后面嚷嚷。

　　这时候顾老婆子几人赶来，老二一家也从屋里出来，一时院子里满满当当的都是人，顾清北松开顾承金，“自己交代。”

　　“什么交代啊？四叔，我什么也不知道交代什么？”顾承金看着爷奶来了，又有了不少底气，开始装糊涂。

　　“老四，你长年不回家，一回来找你大侄子什么茬？”看着大孙子委屈的表情，顾老婆子立马开始护短。

　　“既然你不会就我来帮你交代，顾家村顾承金年满15，农忙时躲避劳动，不上工，且进军人家中偷窃，人证物证俱在，被发现后仍不知悔改，顾承金，你看这番说辞进公安局说给公安听怎么样？”程歆被气笑了，目不转睛地盯着顾承金。

　　院外看热闹的人群越聚越多，听到程歆的话一时议论纷纷，正巧大队长一家也赶到，顾大伯面色不善地走进院子。

　　“四婶，你不能胡说啊？你哪来的证据？”顾承金听着院外越来越嘈杂的议论声，感受着众人打量的眼光，也被程歆盯的心里发慌，意识到事情比他想象的严重，眼神躲躲闪闪，仍咬牙不肯承认。

　　“不提屋里的吃的，就这个杯子就是物证，杯子花纹是新款，我农忙前刚去供销社花了半张工业票才买的，而供销社营业人员就是人证，再不济我邻居咬死看见你进屋偷窃了也是人证，前些天还去我家抢东西我没给就是行窃动机，周围邻居也都看见了，还死鸭子嘴硬吗？”

　　“……”

　　“……都是一家人，你拿了四婶家什么东西赶紧还回去就是了。”顾老头看着大孙子一脸菜色知道事情八九不离十，只想着一家人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爹也说了好歹是一家人，我和清北也不想闹多僵，吃的和杯子也不多计较，只要把三百块钱还回来就行。”

　　“什么三百块钱？我只拿了吃的和一个杯子。”原本因难堪低着头的顾承金一听立马不愿意。

　　“什么三百，大金都说没有，程歆你不要血口喷人，不就拿了点吃的，还好意思在这兴师动众，咄咄逼人？天天就知道搅得家事不宁。”一旁的顾老婆子狠狠地瞪了一眼程歆。

　　程歆也不在意，只是似笑非笑地望向愤恨不平的顾承金，赤裸裸地威胁，“我是不是胡说可以去让公安局评判，但据我所知仅偷窃罪就可以让你去农场改造一段时间了。不信，我们现在就可以去试试？”

　　“……”

　　“老四媳妇，都是一家人，别动不动就是公安局的，闹笑话，清北，你是一家之主，你看这事怎么解决？”顾老头子恼怒面上无光，惹人笑话，看着孙子咬死没有也只是以为孙子把钱祸害了，但归根到底是偏心大孙子，寄希望于程歆身旁一声不吭的四儿子。

　　“依程歆说的，三百还了我们这边事就过了，但大哥大嫂也该管管承金了，都快成家的年纪了还整日游手好闲无所事事，如今还胆大包天入门偷窃，以后恐怕酿成大祸。”

　　没有领会到自家爹的深意，顾清北如实说了自己内心的想法，血缘关系的羁绊让他知道不可能将顾承金送去公安局，但大哥大嫂确实该严加管教一番。

　　一旁的顾大嫂瞅着绕来绕去自家竟要赔三百，儿子哪给自己钱了，“爹，娘，我们家哪有三百……”

　　“爷，奶……”

　　“拿不出，就找队长打欠条。”顾清北没留余地。

　　“清北，这三百块你大哥家咋拿的出来哟，你每月拿着津贴，这么有钱还计较着三百块钱，还想因三百块钱伤了兄弟们之间的和气吗？你也长年不在家，不知道爹娘有啥事都得你几个哥哥忙前忙后奔波照顾，这三百块就当你不在家孝敬爹娘的吧。”

　　顾老婆子看着大儿子一家愁云惨淡，心疼极了，开始不满四儿子斤斤计较。

　　一旁的顾老头也没有说话，相当于默认。

　　“……”顾清北抬眼望了望爹娘，抿唇无言，只是垂着的手默默握起了拳头。

　　“呵……”程歆无语，这两口子真是偏心到太平洋去了，“爹娘什么意思？这是责怪清北不在家不孝顺不懂理吗？”说着瞥了一眼众人，声音清楚响亮，

　　“这么多年受的委屈吃的苦，我本来没想计较，今天只是让顾承金把偷的钱给还了，既然提到了孝顺爹娘这件事，几家基本都在，正好大伯也在，我们就乘机好好掰扯掰扯。”

　　“清北是常年不在家，进门之前我没能管，进门之后您二老哪次生个病我没有出钱出力，哪次拿药看诊不是我垫的钱？说着事后还哪次还了？娘您现在一张口就全是哥哥嫂嫂们的功劳了，您这意思是以后爹和您俩出啥事，我和清北都不用管了吗？”程歆真情实感地气愤了，太过分了！

　　“那当然不是……”顾老婆子一时想反驳却被怼的无言以对。

　　“我进门晚，清北前几年当兵的津贴全交工了我进门分家啥也没有就不说了，进门后，也是娘说清北不在家，没有工分，孝顺您俩就不像几个哥哥家一样给粮食了，给现钱，哥哥家一年给一百多斤粮食不过一二十块，我们家每月就给三十，一年可是三百六，试问村里分家的，这谁能忍？儿子多了您也不在乎，我男人只有一个我在乎，回来半天了您二老也没想问问这也不过年放假啥的，您儿子咋回来了？”程歆红着眼眶看着顾清北。

　　顾清北听得动容，也诧异程歆的心细，低声开口，“儿子受了伤，部队批假回来养伤”

　　“娘天天只说我们家拿着津贴，要多帮多给，给了爹娘还要给哥嫂，大哥大嫂家的房子是用清北的津贴盖的，三哥家的房子是清北借钱三哥打点的，”

　　程歆眼泪都止不住落下几滴，“我天天在家带着孩子还要担心自己哪天就成寡妇了，到最后我们一家人只能窝在三嫂家那个小屋里，清北不说，我也为清北不值。”

　　“……”

　　一片沉默无声，连院外的议论声都悄悄停下了，这顾老头两口子也太偏心了。

　　“娘……”小小的顾希希慌张地用袖子去擦程歆的眼泪，承安和承昭扶着小承昱站在程歆身旁红了眼圈。

　　“二弟，你这确实偏心过头了……”半晌，顾大伯叹了口气，关爱梅在一旁安抚程歆，对这一家真是看不上眼。

　　顾老头又气又羞，一张老脸涨成了猪肝红色，看着老伴还要开口嚷嚷，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赶忙拦住老伴，叹了口气，儿子媳妇都提意见了，也怕老四以后真就撒手不管了，知道自己要把事情摆平了，

　　“这样吧，老大家的三百还了，以后老四和另几家一样养老，秀华，也拿三百给老四家的当做以后盖房的，多的爹娘也没有。”

　　顾清北和程歆当然没有意见，在顾大伯的张罗下，顾老太婆即使不愿也回老屋拿了三百块，老大家掏了一百，打了两百的欠条。

　　热闹结束，人群也散了，顾老头也只交代着家和万事兴，让程歆两口子心里不要有芥蒂，程歆心里不管怎么想的表面还是给足面子附和点头。

　　回去的路上程歆口袋里多了四百块肉眼可见的开心，几个孩子心情也好了不少。

　　见着顾清北时不时地打量，好脾气地望过去，“想说些什么？”

　　“这次回来，我发现你变了不少，精神面貌很不一样。”夫妻之间，顾清北格外坦诚，

　　“变化不好吗啊？上次昏迷醒来，我突然想明白了，一味隐忍退让只会让人得寸进尺，要很厉害很厉害别人才不敢欺负你，是不是？顾小昱！”

　　程歆瘪着嘴逗顾清北怀里的小承昱，惹得小承昱咯咯笑，半忽悠半真诚道，这是她一向的行为准则，顾老太婆再惹她，她不会心慈手软。

　　“很好。”顾清北觉得改变后的程歆格外有感染力，看着她声泪俱下地为自己委屈原来隐隐察觉刻意忽视的会突然具象地涌上心头令他鼻尖发酸，看着她明媚张扬地笑自己莫名的嘴角就会忍不住上扬，这样真的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