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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第二十八章 林湖村 ...

  •   尹珣在床铺上翻找了一通,他记得包袱好像是放在这的,但将眼前的破床都掀起来了,却还是没有找到。
      他心头有些焦急,望了眼站在门外的穆雨,少年嘴里叼着根秸秆,正无所事事的东张西望。
      昨夜穆雨不顾他的阻拦,一定要去东海,他只得先稳住穆雨,带着他到了城外的林湖村,他之前栖身在这,将随身的衣物放在这个小屋内,但如今东西却不见了。
      因为战乱,林湖村的百姓都逃离了村子,尹珣所住的茅屋位于村舍的东北角,因闹鬼的缘故,战乱前就已废弃,平时无人问津。
      他将里面草草收拾了一下,又花了几天时间将屋里的冤魂超度,即便不在京口城遇到穆雨,昨天也准备离开了。
      只是未曾想到,尹珣只是暂离了两天,随身的包袱却丢了,包袱里没有多少财物,衣服也大都是从家里带出来的旧衣,根本不值钱,但其中有一物十分紧要,乃是其兄尹璜在他下山是送赠的玉箫。
      箫以昆山白玉所雕,极为珍贵,尹珣在屋内找了几圈,始终没有看到。

      “丢东西了?”穆雨见他翻上翻下,把头探进屋问道。
      尹珣有些丢三落四的毛病,但也不至于把整个包裹全丢了,想必是有人趁他不在偷走了他的包裹。
      尹珣皱了皱眉,出屋对穆雨道:“我的包袱好像被人拿走了。”
      林湖村位置荒僻,尹珣住了数日都没见过一个人影,他一走东西却被偷了,尹珣心里直呼倒霉,想到尹璜所赠的玉箫,心中极为不舍。
      “有什么贵重的东西吗?”穆雨又问。
      “有只玉箫……”尹珣说着叹了口气,说道,“算了,丢了就丢了吧。”
      他说完看了看日头,两人连夜出城,此刻已近午时,昨晚在江海楼吃的东西早就消化掉了,此刻又饥又饿,便道:“你饿不饿?我们去田里找些东西吃吧。”
      穆雨问道:“这荒山野地有吃的?”
      尹珣点了点头,“田里有些芜菁,可以挖来煮汤。”
      穆雨饿了大半天了,听到这话,肚子里面咕咕叫了起来,他尴尬的哼了一声,说:“那走吧,有吃的总比没有好。”

      林湖村以种桑为生,之前台城军烧毁了村里大多食用的农作物,却放过湖边的这一片桑树林,这些芜菁种在桑树下面,因此逃过一难。
      穆雨随着尹珣到了湖边,见尹珣从土里刨出芜菁块根,不由皱了皱眉,问道:“这玩意能吃饱吗?”
      “凑合一下吧,这里除了这东西也没其他的可吃了。”尹珣倒不嫌弃,挖了十多个,又在湖里洗干净,回屋里起了灶火。
      穆雨撇了撇嘴,柳陵这人对衣食颇为讲究,从未在吃喝上亏待过穆雨,即便在这乱世,每天两顿都是正经吃食。
      像尹珣这样在土里挖东西煮着吃,他压根没曾想过,看着尹珣煮的那一锅清汤寡水,顿时没了胃口。

      屋内起了灶火,温度骤升,穆雨热的退了出来,举目在四周看了看,见并无其他能吃的东西,心中叹了口气,又见尹珣的汤还要会才能煮好,决定出去走走。
      他沿着湖岸走了一会,到了方才的桑树林,眼前的林子颇大,种地毫无章法,穆雨闲着无事,便往里走去。
      午时气温燥热,林中微风徐徐,头顶阳光灿灿,湖边多是幼苗,而越往里走越是高大,尤其是不远处的屋舍边,一棵古桑足有三丈多高。
      穆雨好奇走了过去,见头顶桑叶繁密,阳光无法穿透,树下阴凉,放有石椅石桌,倒是个闲雅之处。
      穆雨走了许久,身上燥热,擦了擦了把头上的热汗,走到树下的石椅上坐下,感觉周遭凉风阵阵,颇为爽致。
      “等下尹珣将饭做好,喊他过来在这吃,岂不舒服?”
      他想到尹珣,又想起尹珣所煮的菜汤,顿时有些悻悻。

      就在穆雨感叹之时,忽然他鼻尖闻到一股肉香,穆雨顿时精神起来,抬头闻了闻,循着味道走到屋舍旁,见屋后有两个道人打扮的男人,正燃起篝火烤制野兔,穆雨饿了一天,闻到这味道顿时口中生津。
      两个道士坐在火边,一人黄衣白面,一人青袍长须。
      其中那黄衣的小道士问道:“洪丹老哥,这次灵虚山召集我们东海众派,号称结盟,你们金庭派是个什么主意?”
      青袍道士洪丹低着头烤着手里的野兔,听了黄衣小道的话,沉吟了一会,才道:“我金庭派乃是小门小派,那里做的了主,不像孟杰老弟你出身庚桑洞,你派的康桑老前辈在江南一带德高望重,我们还不是跟着他老人家后面走。”
      穆雨悄悄躲在墙后窥视,听了两人的对话,心中思忖道:“金庭、庚桑与灵虚皆为修道门派,其中金庭派位于炎城城外的金庭山上,在会稽郡颇有威名。而康桑则是庚桑洞长老,庚桑洞同是修道,但位于京口以南两百余里,毗邻太湖,也是威名赫赫,尤其是这康桑老道,据说修为了得,不在八大天君之下。至于两人口中的灵虚山,位于南豫州,当年丁令威鹤归华表在灵虚山留下道统,如今的掌门凌虚子将其发展壮大,已为建康城内的豪门大派。这三派虽相距不远,但各有山头,平日里井水不犯河水,怎么听这两个口吻,居然打算合并?”

      当今天下,道有天君,僧有僧主,皆受皇帝敕封,门下弟子授以黄册,免徭役赋税。
      而其余不归天君僧主统辖的门派,只被看作江湖绿林,虽然逍遥,却不受人待见,尤其是官府,对这帮子豪客极为头疼。柳陵在昨晚之前,也被人认为江湖中人,是以那苏闫对其颇为不屑。
      穆雨又听那小道士孟杰说道:“凌虚子这是想借同盟之意行并派之实,到时候我们江南一带的门派尽皆受其辖制,听起号令行事。”
      洪丹道:“这也不一定吧,虽说同盟,但诸派天南海北,岂是他一人能号令的了的。”
      孟杰哼了一声,“既以同盟,到时候自然有办法,凌虚子野心不小,到时候我们全都归入他的旗下,便可与神道盟一较高下,他这是想夺取陆修静的正天君之位。”
      “凌虚子有这本事?”洪丹笑道,“简寂天君总领南朝道统,乃当世道门第一人,就算北面静轮天宫的云音子也不敢说夺简寂天君的正天君之位。”
      “你有所不知。”
      孟杰叹了口气,“我听康桑长老说,陆天君受皇帝诏令修《三洞道藏》,如今已近十年,此书内容庞杂精深,耗尽了陆天君的心血,长老半年前见过他一面,只怕是……”孟杰说着摇了摇头。
      穆雨心头一怔,这才明白顾缘为何强劝柳陵前往建康。

      “这……这可是天大的事啊。”洪丹惊道,“这些年简寂天君专心著书,不问世事,佛门在我南朝日益强盛,如果简寂天君驾鹤西去,那……那我们这些小门小派可就没有活路了。”
      孟杰皱了皱眉,说道:“没你说的那么夸张吧。”
      “这么说来,凌虚子让我们江南东海诸派结成同盟,倒也不是什么坏事。只是这盟主之位还需找一个德高望重的人才行。
      ”洪丹说着想了一想又道,“我南朝玄门正宗不过正阳门、螺山城、英华剑宗三家,这些人向来看不起我们这些江湖门派,这盟主之位还是要在我们江南诸派中选。”
      洪丹说着将手里的烤野兔翻了个面,他手里的野兔已快烤好,看着皮焦肉嫩,香气浓郁。

      穆雨闻着咽了口唾沫,正想往回退,一不小心踩到地上一根树杈。
      “什么人?”
      洪丹与孟杰一齐看向穆雨,穆雨见避无可避,从墙后走了出来,笑道:“两位道友,在这休息呢?”
      “你是谁?”洪丹皱眉道。
      “我是谁?”穆雨看着洪丹手里的烤兔,又咽了口口水,呵呵笑了两声,说道,“我也是南朝道门弟子,刚刚和师傅一起离开京口,正要往东海去。”
      “东海?你难道也是去参加云台山的东海盟会?”孟杰见穆雨不过是个少年,心中放松下来。
      穆雨眼珠子一转,立刻回到:“可不是嘛,那……那什么凌虚子给我师傅送了请帖,让我们去参加什么东海盟会。”
      他边说边往前走了两步,到了火边,又看了眼那烤兔。
      洪丹问道:“你既然是参加东海盟会的,那你是何门何派?”
      穆雨的本事是柳陵所教,但柳陵是简寂天君的弟子,这两人已经说了,盟会不请玄门三宗。
      他心中还和柳陵赌气,也不远提柳陵之事,略微一想,张口道:“我师傅那可是大名鼎鼎的人物,说出来吓死你们。”

      孟杰一怔,上下打量起穆雨,见眼前少年衣着光鲜,气质端正,的确不像是旁门野路出身,江南诸派能排的上号的也就那么几个,但能让吓住他们的却只有两家。
      他想也不想,脱口问道:“你难道是天目宗的弟子?”
      天目宗位于京口以北的海陵郡,掌门王冶王仙翁已有百岁高龄,修习九九玄功,道行弥深,在道门地位崇高,不下于简寂天君,也只有他门下弟子能与玄门三宗相提并论。
      穆雨知道王冶的名声,摇了摇头,说:“猜错了。”
      洪丹见穆雨不时用余光扫视他手里的烤肉,顿时明白穆雨的来意,冷笑道,“孟老弟休要听这小子胡扯,他八成是闻到肉味找过来的。”
      穆雨被说破心思,也不心急,慢悠悠地说:“闻着肉味过来又怎样?许你烤,不许我闻?”
      他哼了笑了一声,接着说,“你们敢不敢和我打个赌,你们要是能猜到我的师承,我便把这把匕首送给你,如果猜不中,便将这烤兔送给我。”他说着从腰间抽出昨夜萧禽给他的匕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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