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十年代之苟住》文婉

10、第 10 章

　　大伯母心里本来就很不痛快，如今又被这样责骂，顿时就像是拿住了话柄一样，也跟着摔碗摔筷子的说道：“怎么只许你们做，我这做大嫂的，说上几句实话就成了罪大恶极的事情了。

　　嫌我说话难听，也不看看你们做的是什么事情，真当家里的人个个都没长眼睛。当我们不知道你们私底下在开小灶吗？

　　我们都没多说什么了，你们就私底下乐吧，如今还在这里振振有词的说这些。”

　　显然不只是大伯母，其他两房的人也已经察觉到了。因此在听见二人争吵的时候，都是默不作声的，而这份默不作声已经表明了他们的态度。

　　四伯母能让，这时候要是软了，那之后他们保准得得寸进尺的把自己家里的东西都分出去。

　　一家子人就算吃的再多也不心疼，可分给外人，光想想四伯母就疼的肉疼。

　　当下故意的抬高了声音，虚张声色的说道：“捉贼拿脏，你红口白牙的就在这里诬陷我们，还说是大嫂呢，就是这么在家里当搅家精的。

　　长嫂如母的气度，你都没学到半分，还好意思在这里充大嫂的派头？”

　　越说四伯母越是振振有词，显然平日里也是积累了许多的不满的，谁让住的近了，亲姐妹都会闹不愉快，更何况各自心里有着自己的小算盘的妯娌。

　　大伯母只觉得六月飞雪，自己就是那个窦娥啊，哪怕她心里是有一点小心思，可大面上都是没差的，现在被人指着鼻子的说，自己不配当个长嫂。

　　顿时委屈的直淌眼泪，声嘶力竭的说道：“进了这个家我事事周全，样样都不敢矫情，从来不敢说哪里不舒服不上工。

　　一家子人个个勤勤恳恳的干活，可到了最后分的粮食赚的钱，还得分一份给一群懒懒散散的人，我这别说是做大嫂了，就是做亲姐姐，心里也是不痛快的。

　　就这样我都忍着，平日里最多和当家的嘀咕几句，没成想今天被人用话丢到了脸上，可见这白眼狼是怎么都喂不熟的。”

　　两个人是各自觉得自己才是最委屈的，吵吵嚷嚷的就准备动手。

　　两个老人看了只觉得心寒，不是说两个妯娌在这里吵闹有什么，而是在坐的四个儿子没有一个人试图插手，让她们别闹了，显然他们对这场闹剧是乐见其成的。

　　年纪大了就更向往天伦之乐，更希望一家人和和气气的，把力往一处使，俩老头老太太看到这儿只觉得心寒。

　　吴老头也跟着使劲的拍了一下桌子，愤怒的说道：“老大，你不管管你媳妇，都闹腾成这样了。”

　　吴老大不这么觉得，应该说从两老头老太太偏爱四房开始的时候，兄弟之间就不可能齐心协力了。

　　被区别对待的他们自然试图为自己争取，而兄弟也成为了自己的竞争对手，想要兄友弟恭，心里没有一丝隔阂，那还是做梦来的比较快。

　　比起明里暗里的贴补四房的老头老太太，显然和他有了孩子的媳妇儿更为亲近，吴老大只当听不见的垂眸。

　　可见心里还是存着一股子气的，毕竟少时的被区别对待，所受到的那种伤害，是哪怕至今他都无法释怀的存在。

　　吴老头只觉得自己受到了挑衅，如今他还没老呢。老大就把他的话当做放屁，等到将来他老了，还不得被这狠心薄情的人给丢到后山上去。

　　当下就怒骂道：“老大，让你管管你媳妇儿，你是听不见还是咋的？你作为一个长子，是鼎立门户的人，怎么能够斤斤计较呢？”

　　一句斤斤计较是彻底的点燃了吴老大的怒火，人高马大的汉子拍桌而起，眼眶微红的控诉着说道：“是，我斤斤计较，我比不上你的心肝老四，小时候老四故意的推我，害得我手肘都磕破了，染了一手的血。

　　你就只记得抱着你的老四哄，怕吓着他，我说他是故意的，就因为我的成绩比他好，受到了老师的夸奖，你说让我别跟老四斤斤计较，他只是个孩子没坏心的。

　　对，我是长子，所以从小我得懂事的顾着我的兄弟，有好吃的好玩的，我得先分给老四，就这样捧着宠着你的心肝宝贝，那样你才会施舍给我几个眼神。

　　明明当初我都可以进城了的，只差一点，我求你去和以前的下属联系一下，可你不肯，因为你要把人脉留给你那个惹是生非，不事生产的四儿子。”

　　谁也不是傻子，所谓的倚重长子的背后所带给他的种种要求，对吴老四无条件的偏心，种种的怨恨，愤怒一直压在吴老大的心头。

　　谁也没想到，以往最严肃的吴老大心里竟然压了这么多的事情，不说他，就说吴老二和吴老三心里又何尝没有因此被牵引出，那怎么都压抑不下去的怨恨呢！

　　是，做爹娘的偏爱谁，他们做儿子的没办法去责怪什么，那都是他们的东西，他们愿意给谁就给谁。

　　这么多年来他们都是一直这么劝解自己的，一直试图继续做那个孝顺儿子，可是为什么还是那么恨呢？少时种种的区别对待，冷冷的责骂，此刻在回想起来都觉得历历在目，一颗心冷冷的，像是沁湿了的棉花。

　　一向能言善变，最喜欢和稀泥的吴老三都只把自己当成透明人的坐在一边，最孝顺的吴老二也不例外。

　　吴老四神色有些不自然，毕竟他还懵懂的记得幼年的事，小时候在家里被捧着惯着，进了学校之后那得捧着自己的哥哥，反倒得了称赞，爱玩爱闹的他却考了个零鸭蛋。

　　自然让他很是不满，心里不平之下就故意的推了一下吴老大，本来是有些心虚的，但吴老头对他的偏爱，让他不知不觉的就理直气壮了起来，压根不觉得自己这些年的好吃懒做，是对家里的一种压榨。

　　一贯严肃的人的示弱，自然是让人动容的，动容过后便是铺天盖地的怒火，自己是他爹，就是打死他也不为过。可就这么点小事，老大既然记恨了自己这么多年。

　　吴老头此刻只有一个想法，必须得好好的收拾收拾他们，不然不把他们压死了，之后还得起刺。

　　信奉棍棒底下出孝子的吴老头也是个脾气火爆的，当下就毫不示弱的高声骂道：“一点点小事，你一个大男人跟个婆娘似的，记了这么久，如今看你这样子，还怨上我们了呗。

　　我把你养大，没少你吃，没少你喝的，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在这里做出这副样子来，老子看着你就来气。

　　你出去打听打听，多少人家把孩子都饿死了，把一家子孩子养大，谁说起老子不竖个大拇指，你敢把你心里的这点小心思告诉大家们，但凡你说出去，唾沫星子都得淹死你。

　　还大队长，就是个不孝顺的白眼狼。老子供你吃，供你喝，供你上学的，反倒供出错来了。”

　　是啊，没短自己吃的，没短自己喝的，吴老大试图继续洗脑自己，让自己继续做那个受所有人称赞的孝顺的孩子，可是不行。

　　面前这个毫无愧色，反而理直气壮的人实在让他低不下头来，即使名声不好，即使下一次或许会因此选不上大队长，可他也要继续闹这么一回，只为了不让自己憋屈死。

　　吴老大压根儿就不后退，完全豁出去了的说道：“说，我现在就去说，你也不用在这儿拿话激我，这大队长，我不做也罢。

　　以前你养我吃，养我喝，至于供我读书，可别往自己脸上贴金了，当时是为了老四去读书，你才把我们一起送了进去，就为了让我给老四做个保镖，陪着他。

　　后来老四不愿意读书了，你都准备直接让我们辍学了，还是我成绩好，老师亲自上门来和你沟通，你好脸面才继续让我读下去的。”

　　这还真不是吴老头有意的，要把孩子耽误了或是怎样。只是这个时代就是读书无用，在吴老头看来，有那么点儿闲钱留下来，做什么不好？

　　当几个小子留点儿老婆本，至于说多读书能够进城当工人，可拉倒吧，城里那么多的人都还不是个个是工人的，真有啥空缺，他们自个儿就包圆了。

　　吴老头是有些人脉，可也仅仅只是如此，最多就是供出一个人，至于其他的，人家自己也需要拉拔人呢。

　　就是因为这份考量背后所代表的那种被舍弃的态度，才越发的让吴老大无法释怀。

　　时至今日，吴老头却不明白他念念不忘的根本原因是什么，只觉得吴老大实在是太计较了，都是一家子人，老四好了再拉拔他们是一样的呀。

　　再者他也一份没说出口的隐晦的心思，将来还是得长子为他们养老，自然得把长子压在自己的身边，压着他，让他不要走的太高，不然拿捏不住他。

　　如今做了大队长是再好不过了，自己有出息，将来不至于一家人喝西北风，又得依仗着他，求着他手里的东西，那自然得讨好他，如此才不至于晚年没个着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