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桃催花》某非

19、第 19 章

　　算一算工龄，莫小蕊也算有两年了。做了两年的心理咨询师，虽然仍算是稚嫩的小后生，但莫小蕊自问一向是兢兢业业，公私分明的。
　　如果自身遇到一些私人的情绪问题，她也总是可以用她强大的意志力压制这种干扰情绪，全心全意地帮助来访者。毕竟，顾客就是上帝，顾客的评价就是她的年终奖以及升级加薪的希望，什么负面情绪，都应该滚一边去。因此，如果她某一天的情绪特别不好，只要她觉得有一丝会影响到咨询的效果，她都会预先告知，闭门谢客。

　　周先生不知如何面对一个女生的表白，于是便申请来到异地出差。
　　莫小蕊当时便想到了两年前的欧阳轩磊，撩拨完她的情绪之后便消失地无影无踪。
　　莫小蕊问他：“她和你表白之后，你没有给她任何答复，就申请出差了吗？”
　　“对……我不知道应该怎么办。”
　　“你出差多久了？”
　　“差不多一个多月了。”
　　“你喜欢她吗？”
　　于是，周先生陷入了该死的沉默。
　　莫小蕊想了想：“以前有类似的经历吗？”
　　周先生摇了摇头。
　　“摇头的意思是什么？”
　　“之前也有女生和我表白，但这一次我不知道为什么就不能马上给她答复。”
　　“看来她似乎在你心中很特别，而这一次的表白似乎也让你付出了很大的精力，犹豫了一个多月，并且还慎重地来心理咨询。你犹豫了这么久，一定也想了很多，能说说为什么犹豫吗？”
　　周先生脸上的表情并没有逃过莫小蕊的眼睛，她更加确认：“你一定知道原因的。”

　　沉默，沉默，依然是沉默！
　　不在沉默中爆发，就在沉默中灭亡。积累太久的抑郁终于爆发了！
　　于是，莫小蕊在她的咨询生涯中第一次破口大骂：“你们这些男人，只知道逃避，逃避，逃避！喜欢你有错吗？犹豫什么，还犹豫了这么久，我告诉你，就算你现在知道要回去接受她了，她也一定不会在原地等你了。看你的样子，就知道你喜欢她，唯唯诺诺的，人家女生都比你勇敢！”

　　骂得的确很爽，一连几天的烦躁也似乎一闪而空。
　　可是快乐就是建立在痛苦之上的。
　　莫小蕊头一次失控了，竟然在咨询室里对来访者破口大骂。当她意识到这一切的时候，周先生的脸上已经写满了惊恐与不信任。她几乎预见了自己惨淡的前程以及不断飞走的钞票。
　　而她唯一能做的，只是垂着头：“对不起。”
　　正如道明寺的名言那样，如果道歉有用的话，还要警察做什么。而对莫小蕊来说，如果道歉有用的话，还要咨询做什么。她的发泄无疑给来访者增大了过多的心理阴影。

　　来访者周先生嘴巴张了张，想说话但是又放弃了，脸上的惊恐神色似乎有些消退。
　　莫小蕊决定垂死挣扎：“对不起，只是有些想起自己的事情，所以没有控制好自己的情绪。”既然伤害已经造成，不如坦白相告强化一下因自己的发泄而即将摧毁的咨询关系。
　　周先生摇了摇头：“莫小姐，我觉得你刚刚骂得很对。”
　　莫小蕊不可置信地看着他，心中则暗暗松了一口气，马上调整好自己的表情，摆出职业的微笑：“那你现在准备好说了吗？”
　　周先生看着莫小蕊不说话，只是低着头。
　　莫小蕊暗暗叹了一口气，心中的烦躁感再一次袭来，她努力地压制住，毕竟好运并不会常在的：“刚刚发生了一些不愉快的事情，我对此很抱歉。如果你还是愿意相信我，并且愿意告诉我的话，我还是会等你，等你理清自己的情绪，用你自己觉得最舒服的方式告诉我，我会尽我所能的和你一起去面对。”
　　她用着缓慢的语调，真诚的声音慢慢地说着。
　　周先生依然低着头。
　　莫小蕊明白，这是一场拉锯战，于是，她也选择了沉默。
　　大约过了几分钟，她听到了周先生的声音：“莫小姐，我还是相信你的。”
　　莫小蕊仿佛看见那些飞去的钞票又一张张飘回了自己荷包，她激动想要拥抱周先生了：“谢谢。”
　　总算是转危为安。

　　晚上10点，准时接到欧阳轩默的“晚安”电话。
　　“莫小蕊？”
　　“恩。”
　　“晚安。”
　　莫小蕊没有预期地听到“嘟嘟嘟”声音，她犹豫了很久，算是第一次给他回应：“晚安。”
　　欧阳轩默还是没有挂电话：“听说，你表妹要结婚了？”
　　莫小蕊一开始有些奇怪他是如何知道的，但她马上就知道一定是珊珊告诉了苏延辉，而苏延辉又告诉了欧阳轩默，正如电视剧中的反派常说的，只有死人是能严守秘密的。她低低地应了一声：“恩。”
　　“今天似乎情绪不太好，发生什么事了？”欧阳轩默的声音难得的温柔。
　　欧阳轩默和欧阳轩磊果然是不同的，如果是轩磊，他永远不会问是什么事情，他只会说：“小蕊，我睡不着，我们聊聊吧。”
　　而欧阳轩默却是直击要点，直接问她发生了什么事情。

　　莫小蕊抿了抿嘴唇：“没有。”
　　“莫小蕊，我听力很好的。你今天的声音一点生气都没有。”显然，欧阳轩默并不打算放过她。
　　“我不想说。”
　　“说出来会好一些的。”
　　“你又不是心理咨询师。”
　　“嫌我班门弄斧？”

　　莫小蕊叹了口气：“今天做咨询的时候，情绪第一次失控了，骂了来访者。”
　　“因为联想到自己的一些事情，所以没有控制好情绪，然后就骂了。”
　　“有些事情，我以为自己是不在意的，可是事实却不是这样，骂完他之后我觉得自己很失败。”

　　欧阳轩默说：“有些事情虽然过去了，总是会有痕迹的。你不必太苛责自己。”
　　“欧阳轩默，你也有过去的事情吗？”
　　“当然了，谁没有过去呢？”
　　“我也是这么想的，我一遍遍地告诉自己，一定要向前看，不准回头。”
　　“偶尔回头还是需要的，因为那些过去的事情需要好好审视，总结失败或成功的经验，才能重新上路，一直向前。”

　　挂了电话，莫小蕊握着手机静静地躺在床上。
　　这是她第一次不是在工作的环境中心平气和地和欧阳轩默讲话，也也是欧阳轩默第一次如此温柔地和她说话。
　　她想，她是对的，对于那些过去，她以为做一只鸵鸟采取逃避的态度来面对就可以万事大吉。事实上，那只是永远无法痊愈的伤疤，只要有一个契机，那疼痛会来地更加汹涌。

　　于是，她发了一条信息给欧阳轩磊：“欧阳，明天在老友记吃个饭吧。”
　　很快，便收到了回复：“好的，明天晚上6点，好不好？”
　　莫小蕊快速地回了一条：“好。”

　　莫小蕊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明天一定是崭新的一天。”

作者有话说

　　似乎这一章的莫小蕊有些纠结，要理解一个女人时不时的纠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