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桃催花》某非

13、第 13 章

　　对于莫小蕊来说，这个世界的任何事情只有两种结果，一种是黑，一种是白，绝对不会存在所谓的灰色地带。既然只有两种对立的结果，那么搞清楚到底是哪一种颜色是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因此，对于那场表白到底是真实发生还是她梦中的场景，莫小蕊决定一定要搞清楚。
　　其实很简单，如果是梦中的场景，那肯定就会存在许多臆想的成分。
　　莫小蕊拿出纸笔，开始写字。

　　对于那场表白，你是不是一直都记得？
　　是。
　　那场表白是在哪里发生的？
　　A大的操场。
　　是欧阳轩磊叫你出来的吗？
　　是的，他打电话给我，叫我一起去吃宵夜。
　　见了面，你们一起做了什么？
　　先去吃宵夜，然后他说去操场走走，接着走到一棵树下，他突然停住了。于是我也停住了。
　　然后他就向你表白了吗？
　　好像是。
　　你确定吗？
　　应该是。
　　你记得他穿了件什么样子的衣服吗？
　　黑白格子衬衫，Levis经典蓝那款的牛仔裤，Adidas的绿色条纹白底贝壳头鞋。
　　你回答得很快，很清楚。为什么事情过去两年了，你连那天他穿什么样子的衣服都记得呢？
　　想到那场表白，我脑海里面就是浮现出来这样打扮的欧阳。
　　既然是约你吃宵夜，一定很晚了，大约是几点？
　　差不多9点半左右，我刚刚下了晚上的课。
　　这么晚，你确定你能这么清楚地看清他的穿着吗？你是否需要再确定一下，你是否亲眼看见他是穿这样的衣服和你表白的？

　　莫小蕊没有再写下去，她顿住了，她觉得自己无法确认那天的欧阳轩磊是不是真的穿着这样的衣服。黑白格子衬衫、牛仔裤以及Adidas的鞋都是那个时候欧阳的惯常搭配。
　　这么多年来，当她想起两年前的表白，便会自然而然地想起穿着这样一身装扮的欧阳站在杨树下低着头对她说：“莫小蕊，我喜欢你，我们在一起吧。”
　　她更发现，当她去想其它和欧阳一起做的事情的时候，脑海里面浮现出的欧阳也是这样一种装扮。那些关于欧阳的记忆里面，欧阳都是一样的装扮。
　　她......变得没有那么确定了。
　　难道......真的只是一个梦吗？而她，竟然被一个梦生生折磨了两年！
　　不对，还有徐珊珊，徐珊珊那天的确在操场看到了她的。

　　莫小蕊摸出手机就直接打给徐珊珊。
　　“珊珊，你还记得两年前我一个人站在操场的事情吗？”一听到电话接通，莫小蕊便迫不及待地开问。
　　“小蕊，怎么了？”
　　“你确定你看见我一个人站在操场吗？”
　　“当然，那天我一拍你肩膀。你一转身就抱住我大哭，我怎么可能不记得？”
　　“那关于欧阳的事情，是我告诉你的吗？”莫小蕊小心翼翼地问着。
　　徐珊珊想了想：“是后来你和我说的。”

　　“珊珊，我想问你一个问题。”
　　“问吧。”
　　“你还记得苏延辉和你表白的时候穿的衣服吗？”
　　“让我想想。”虽然觉得这个问题有些奇怪，但鉴于莫小蕊的正经八百的声音，徐珊珊还是决定要认真回忆。
　　过了一会儿，徐珊珊迟疑地说：“好像......是穿着西装吧。”
　　“你确定吗？”
　　“不确定。”

　　莫小蕊陷入了一种从来未有的恐慌。
　　她想起了一句话，如果一句谎言说得次数多了，连说谎的人都会觉得这是真的。
　　“珊珊，如果我说，欧阳并没有向我表白，你信吗？”
　　“小蕊，你不会现在纠结这件事情吧？”徐珊珊并没有回答莫小蕊，“小蕊，你还记得上大学的时候你最喜欢的那句话吗？”
　　“关上后门，打开前门。”
　　“对，人要向前看，不要总惦记着那些过去的事情。如果你不确定，那就不要去想了。不管他有没有表白，那都是过去的事情了。你的生活总是要继续的。”
　　莫小蕊拿着手机，愣愣地没有出声。
　　“小蕊，你就是太执着了。很多事情真的是有灰色的。”
　　“小蕊，放下那段往事，你会过得很好。”
　　“小蕊，如果欧阳真的和你表白，你能怎么样？如果他没和你表白，你又能怎么样？难道你就不是莫小蕊了吗？”

　　“珊珊——”
　　“小蕊，你这么聪明，你一定可以的。”

　　挂了电话，莫小蕊有些茫然。她从抽屉里拿出厚厚一叠的记录。她一张张翻过去，上面写满了她所有的自问自答。只是徐珊珊问她，即使知道结果，她能怎么样的时候，她呆住了，她不知道她能怎么样。无论是知道还是不知道，她的日子都是要过的，她的人生还是要前进的。
　　她发现，两年前的那场表白，的确耗去了她太多太多的精力。
　　本来，她的人生是可以过得更加精彩的。

　　莫小蕊打开碎纸机，把这一叠厚厚的记录全部放了进去。听着机器运作的声音，看着从机器里出来的细小的碎末，她的心里泛起一阵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她只是呆呆地望着那些碎末一点点地出来，眼泪一点点地泛出眼眶，无声地滑过她的脸颊。
　　莫小蕊在心里默默地说：“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