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桃催花》某非

11、第 11 章

　　18点50分，莫小蕊在电脑上敲完最后一个字，伸了个大懒腰，保存文档，然后便按下了“打印”的按钮。听着打印机工作的声音，莫小蕊没来由地一阵舒坦。总算在7点之前完成了调查计划。为了不被欧阳轩默看扁，这一份计划是莫小蕊有生以来做得最为认真的一份。
　　18点55分，莫小蕊开始着手整理办公桌。自从大学开始，经手的计划不下万份，学生会的，作业的，实习的，工作的，有时夸张到一天要写2、3份的计划书。可是这一份计划书却让莫小蕊觉得是自己最为用心的。不仅仅是调查方法的设计，甚至是计划书上的遣词造句，她都费了极大的心思。
　　就连如何把计划书交到欧阳轩默的手上，她都想好了全部的情节。
　　她要杨着眉毛，双手递上她的计划书，用着自信的口吻：“欧阳先生，你要的调查计划书。”
　　她的眼睛一定要炯炯有神地看着欧阳翻着计划书的脸，他的脸一定会一寸寸地垮下来，然后她就一定要说：“欧阳先生，谢谢您的点名指定，希望没有丢您的脸。”
　　而她，一定要狠狠地重读“脸”这个字。

　　莫小蕊一边想一边不自觉地笑出声。邻座的高娟不觉奇怪：“小蕊，你一个人笑什么？”
　　莫小蕊方才回神，但仍是忍不住的笑意：“没什么，只是想起一些好笑的事情。”
　　高娟凑过脸来仔细盯着莫小蕊看，研究很久以后又看了看窗外：“小蕊，你看，窗外的杨树开始发芽了。”
　　莫小蕊有些跟不上高娟的思维，只是转过头看了窗外的杨树，的确，枝干上抽出一些嫩嫩的芽来，可爱得紧。她笑了：“春天到了呀。”
　　高娟的肩膀隐隐抽动，盯着莫小蕊说：“是啊，春天到了。”
　　莫小蕊一看高娟那副表情，马上知道自己着了她的道：“高姐，你瞎想什么呢？”说着拿起已经整理的包，“我走了啊，你也早点回家。”

　　莫小蕊走到楼下，她抬手看了看手表，6点58分。刚刚好，她一向是准时的。
　　当值的王大爷看到莫小蕊，一脸慈祥：“莫小姐，下班了啊。”
　　莫小蕊点点头：“是啊。”刚说完，她就看见一辆黑色的轿车停在她的面前，车窗缓缓地摇下，一张男人的脸慢慢地出现在莫小蕊眼里。她听见他说：“莫小蕊，上车。”
　　只是恍然间，莫小蕊想起了很久以前的事情。
　　记得，大学的时候，她从宿舍的窗户伸出头来，就看着一个少年站在宿舍楼前的空地上，杨着好看的眉眼，抬头看着莫小蕊，一脸灿烂的笑容，他的声音透过手机的无线电波传至莫小蕊的耳朵里，他说：“莫小蕊，下来。”
　　这样的情景并没有什么特殊的意义，因为，发生了很多次。不知道为什么，莫小蕊忽然就觉得眼前的男人和那时的少年重合了。
　　相似的情景，相似的语言。
　　一样的眉眼，一样的笑容。
　　只是，他是他的哥哥。
　　莫小蕊心里不自觉地叹了一口气。
　　身后，王大爷的声音再次响起：“莫小姐，快上车呀，你男朋友等你好久了。”
　　莫小蕊窘迫地回神，看见欧阳轩默早就从车里出来，站在敞开门的副驾驶座外微笑地看着莫小蕊。莫小蕊恍恍惚惚地上车，等车开出一段距离，她才想起，刚刚……王大爷似乎是用“男朋友”来形容欧阳轩默的！

　　一坐进车里，欧阳轩默用下巴点了点车子里面的一个抽屉：“计划书就放这里。”
　　莫小蕊乖乖地拿出计划书放进欧阳轩默指定的抽屉里。放完计划书，她才发现，那些自己设计的一雪前耻的桥段竟然都没有用上，完全被欧阳轩默给抢了先！

　　车内的气氛似乎有些压抑，莫小蕊看着坐在自己身边开车的欧阳轩默的侧脸，觉得自己需要开口讲话：“我们……是不是在去机场的路上？”
　　“莫小蕊，你放心，我不做拐卖妇女的生意的。”
　　莫小蕊暗暗咬牙切齿：“欧阳先生，第一，我的包里还有您的名片，我自然很清楚您的职业；第二，我的年龄还不至于妇女的地步。”
　　欧阳转头看了莫小蕊一眼，嘴角稍稍弯起：“莫小蕊，你还真可爱。”
　　“谢谢。”下意识地，这两个字便从嘴里溜了出来。
　　欧阳没有说话，只是伸手打开了车里的音乐，舒缓的音乐随之飘了出来，狭小的空间仿佛有了充满了和谐的韵味。
　　莫小蕊只是看着欧阳的侧脸，是的，他长得很好看。以前她一直没有注意到，在舒缓的音乐中，她静下心，安静地看他。
　　看他笔直高耸的鼻子，看他飞扬入鬓的眉毛，看他灿如星星的眼睛，看他微微扬起的嘴角。即使只是侧脸，她发现，他真的很好看。
　　只可惜，生了一副坏心肠，还有一张坏嘴巴。

　　不期然地，欧阳突然转过头看了莫小蕊一眼。莫小蕊仿佛做错事般地尴尬地转过头。她知道，那张坏嘴巴一定会说：“莫小蕊，你偷看我干什么！”
　　或者是“莫小蕊，你是不是爱上我了？”
　　亦或者“莫小蕊，你是不是觉得我长得很帅？”
　　她已经准备好了答案：“我在研究是怎么样的皮囊下才能长出一颗黑心！”

　　结果，她听见他说：“莫小蕊，机场到了。”
　　他的眼里闪着促狭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