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嘴硬》崾山

31、06 早恋 “你大学的

　　宋清的女朋友是和他是一个公司的，生得一双桃花一样的眼睛，精致的妆容下还带着几分娇俏。
　　他俩应该也刚下班，宋清拎着西装，工牌还在脖子上。

　　他女朋友也穿着合搭的小西装，看见我们进包厢，抬起头来笑。
　　是宋清喜欢的类型，我第一眼见，就有这个想法。

　　年少的人的喜好通常很直白，它们在少年们的话语间，亦或是藏物里。

　　上学的时候宋清看的好几本杂志，就有这样气质的人，当时他说这是某某明星，演偶像剧的，日本的。

　　“陈聪他们没来？”
　　我诧异，这群人居然不一起，但的确看见他女朋友在一方四人桌处坐着，没有等其他人的意思。

　　“陈聪出差了，付梓馨公司老总临时叫她去应酬，这会儿应该刚开局。”

　　我有点微怔，这……

　　但不等我说出话，初阳就轻轻推了推我的肩膀：“坐下说吧。”

　　“对，对坐下说吧，”宋清招呼着我们点菜，又介绍了一遍他的女朋友：“楚汐，我俩一个部门的。”

　　招呼打得不温不火，但楚汐是个笑脸人，尽管不怎么熟识，在边上都笑着，颊边两个小酒窝消不下去，给人一种很舒服的感觉。

　　我觉得有点怪异，且不说迷迷叨叨把我叫来听宋清官宣女朋友的事，就说一月一聚会，这人也不齐啊。

　　“我听初阳说，他们负责人把你们弄够呛？”宋清一点不自在都没有，也没有觉得这人头怎么看怎么不对劲，突然cue我，“姜哥你熬了好几个大夜呢。”

　　关于熬夜，在最初入职的时候我没少干，也习惯了。

　　恰恰相反，这项目有初阳开“小灶”，我其实没怎么熬夜，熬了也没有以前那么累的。

　　我摆了摆手：“还好吧……”

　　初阳正在盛汤锅里的汤，那汤是大棒子骨熬的，雪白如瓷碗色，还透着骨髓和奶香的混合，初阳的手指肤色赛里面的葱根，他一碗一碗地盛，先给的宋清，然后也给了我一碗。

　　“你女朋友你自己照顾。”说着他把第三碗放在了自己手边。
　　宋清笑了一下，接过汤勺：“肯定啊！”

　　“钟思敏开春要结婚啦，”宋清突然说，“嫁了个英国人。”

　　我拿着筷子的手一顿。

　　我记得初阳出国后，钟思敏和初阳“异地恋”的话语没少在班里流传，还编了好多不知道真假的事情，那叫一个感天动地的。
　　他俩在任何人眼里都是如金童玉女般的存在，暂时的离别不过是终成眷侣路上的一点小坎坷。

　　大学听说钟思敏出国了，我信息匮乏，以为她去找初阳了。
　　没想到是去的英国。

　　“她没告诉我。”初阳的神色淡淡的，像是完全不关心。

　　“付梓馨前段时间去英国出差，见了钟思敏一面，俩跑去华人街找了几个人打麻将呢还，”宋清的眉毛快要跳起来了，又叹了口气，“估计是联系不上你吧，但也没有明确说，说的是计划要办两处婚礼，到时候回来就要通知你吧。”
　　“我也没收到消息呢。”

　　初阳在热气里“嗯”了一声：“到时候再说。”

　　可这个“到时候再说”，终成了今晚就说，一顿饱饭结束，桌上每个人第二天都要上班，都没喝酒，回家也不晚。
　　初阳刚把车停好了，他手机就一响。
　　我不由得眼皮一跳，心里猜是钟思敏的消息。

　　初阳看着手机，嘴角一扯笑了一下：“我说宋清怎么要告诉我呢，原来是预防针，钟思敏这一加上我，消息就来了。”
　　他带笑，气息喷薄：“叫我准备好大红包呢。”

　　我心里打了个鼓，注意点没在钟思敏的婚礼上，脱口而出：“你现在才加上钟思敏？”

　　我记得他俩不是现在才加好友的关系啊，而且这要真是这么疏远的关系，也不能叫他包大红包。

　　初阳看我一脸迷茫，但丝毫不慌，从从容容：“我换过号，她也换过号。”

　　哦……那倒是，现在加上也不是很奇怪了，但我还是觉得这事有点怪异，随口问了问：“什么时候举行婚礼啊？”

　　“明年开春的婚礼。”

　　明年开春？这才不到四月份呢，通知得够早的啊。
　　看来得准备大操大办的。

　　我顿住脚叫他：“初阳。”
　　他转头：“嗯？”
　　我觉得自己有点口干舌燥：“你俩没在一起，是因为你出国了吗？”

　　初阳闻言脸色一凝，本来在打字的手停下来了，眼睛直直地看着我，透着一股浓浓的诧异。

　　我发觉自己失言了，但又不知道为什么会问出这么不合适的话。

　　我眼看着他的眼神变得很是不解：“不是。”
　　初阳的眼尾耷了耷，转而迷惑：“不是，谁告诉你我俩在一起过？”

　　嗯？不是吗？

　　我到现在还清晰地记得公交车站牌边上那个阳光的少年，和煦的日光倾泻而下，照得他浓密的头发透出光，他对面那个羞怯的女生背着手低头，轻轻用脚尖碾了碾地上的小石块。
　　那时候岁月静好，郎才女貌。

　　“你俩……班上同学……起哄……而且她和你一块……”
　　我在公交车旁边看见那次有可能只是凑巧而已啊……我突然如醍醐灌顶。

　　我不知道自己在语无伦次地说什么，心下已经知道自己误会了，心脏跳动得急切，浑身紧绷了起来。

　　初阳的眼神越发黑沉，漆黑得如宇宙中的黑洞。

　　我支支吾吾，最后肩膀一沉：“都是他们开玩笑的啊……”

　　“当然，”初阳微微皱起了眉头，呼吸有点急促，我不知道他是不是要生气了，“班上也有不少被起哄成情侣的，你都信了？”
　　我：“啊……”

　　其他的我没怎么关心过，就初阳这个我记得最清楚。

　　到底信还是没信？我不知道当时是什么心理状态，只觉得他俩在一起也不奇怪。

　　现在我看到初阳眼里的黑洞里有东西汇聚，它们像是在轨道里生长的行星，又像是不断散发亮光的繁星。
　　总之初阳的眼睛里千姿百态，最后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我不早恋。”初阳最后抛下这么一句。

　　电梯静谧，现在这个年纪回头说“早恋”这个词，有点太遥远了，基本上都是一些回忆，但初阳太认真，像在解释什么。

　　我的语言能力真的不太行，此时更是下线得找不到只言片语，也觉得什么表情和语言都不太合适，只能干干巴巴来了一句：“好巧，我也是……”

　　初阳却微微偏头看我的眼瞳，问：“那你，大学的时候谈恋爱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