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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04 我教你 “甲方爸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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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阳,”我斜着眼睛看他,“你回来这段时间,我发现你变得挺坏的,不声不响的蔫坏。”
“你以前就这样吗?”我好奇。
初阳将车停好,但不着急下车,呼出一口气“啊”了一声:“其实从一开始,你和姜阿姨搬进来,我一点也不生你们的气,我只是生我爸的气。”
突然说到这个,这几日维持的微妙和沉重终于被撕开了。
我张了张嘴:“我懂。”
“你不懂的,”初阳抿着嘴笑了一下,“算了,都过去了。”
他解了安全带,打开车门:“回国第一天的时候我走神了,当时乍看,你变化还是有点大,后来一直没机会说,现在我有句话要告诉你。”
我站在车边,不自觉地挺直了一下背。
“我现在依旧不会叫你哥,”他撑着车盖,眼睛被车库迷离的灯映得一半光明一半黑暗,嘴角却是勾着的,“还有,我离开前,当时那个不愉快的对话让我很不高兴,我依旧不是很高兴。”
不知道为什么,面对这样的初阳,我找回了一点他的少年时代。
话虽然坚硬,但我确松下了一口气。
但现在,我一点也没有那时候的感觉,面对现在的初阳,我居然还能哄着他:“我也还是那句话,你叫什么无所谓。”
我脑子突然一抽,想到了一个很幼稚的东西,嘴上说得很快:“所以你故意不告诉我你是项目负责人这件事,故意报复我呢吧?”
初阳转身走了,耸了一下肩膀。
“诶,”我追上去,“你这行为可比姜熠都幼稚哦。”
初阳很不经意,但还是被我看见了,他翻了个白眼。
我好想再说两句,初阳就支着胳膊撞了一下我的胳膊,没防备还让我撞了一下门口的柱子。
这小子是真的越来越幼稚了。
我靠近他,也撞了他两下。
“诶,”我被推着打开门,往里冲了两步,回头笑他,“主动撞人的是你,撞不过用上腿的还是你,你怎么这么赖皮?”
初阳居然还撇了撇嘴。
“俩闹什么呢这么开心?”
初建宁居然在家?我短暂地诧异了好几下,呛了口风:“您今天这么早就下班了啊?”
“明天要出趟差,”初建宁围着围裙端菜,“要去一个月,我今天就早点回来了。”
他脸色不太好,从过年他就忙着处理公司里的事,听说什么款项还是哪个经理有问题,看样子现在都没有处理好。
“很严重吗?”我洗了手出来问他。
初建宁摇头:“不是大事,我这次出差,是去谈合作的。”
那就是没什么事了,我稍微放下了心,初阳到底是他的亲儿子,坐下来也问:“需要我去看看吗?”
“你自己都还有工作,那个新项目不是要开了吗?准备工作做好了吗?”
说到新项目,有一定参与度的我低了低头,感觉也在间接讨论我。
“都好了。”初阳喝了一口汤暖胃。
于是第二天,初建宁登机的时候,也是我坐稳社畜坐椅的时候。
悦创要修个大广场,我很荣幸,和学姐要“修”两层。
而且是最刁钻的两层。
不过学姐很亢奋,敲击键盘的样子都没有以前那么垂头丧气的了,她此刻不再是那个每天抱着咖啡哭泣“这咖啡好苦,和我的命一样苦”的小女人了。
这个项目要得急,现在二月刚过半吧,那边要求最晚四月初就要完成。
尽管负责人徐狗——这段时间我们就这么称呼他了,以完成后组团出去旅游为诱惑企图激励我们,但他也是真的狗,不仅单身狗还作风狗。
从这个项目刚开始,他就接了四月份的单,对我们的要求是,因为要出去玩三天,所以最好三月中旬就要把任务草完。
痛苦面具天天都戴在我皮肤下的第二张脸上。
我感觉我的杯子里喝出了一股咖啡味,还是浓缩巨苦的那种。
二组的每一个人闹归闹,但也很清楚这任务十分艰巨,抱怨不可能解决任何问题。
六点半下班,32楼在八点都还十分敞亮,别人都是在夜色里敞亮蹦迪,而我们,敞亮地加班。
我又有不懂的了,嘶着气叫学姐:“萧姐,小的有个不情之请……”
她的杯子里泡着枸杞茶,闻言看向我,满眼疲惫地“嗯?”了一下。
“我明天请你喝奶茶!”
“奶茶就免了,来我给你说了,也能提速抓紧做完,我现在对悦创有满满的恨意。”
我:“……想想他们负责人的脸。”
她摇头:“是阻止我睡觉的脸、是让我秃头的脸,也是让我设计最难俩楼层的脸!”他的眼神变得满是怨念。
好的,初阳刷脸刷出来的好感在学姐面前已经到期了。
萧月明比我早来几个月,业务水平但比我熟练多了,一来她就是“土生土长”这方面的,二来是,她师傅是教完她才离职的。
当时我满眼羡慕,并在心里留下眼泪。
春节已过,日子慢慢变得长了起来,但黑夜之下,全是倒春寒的气息,楼下还是有不少商铺开着门,为社畜之路照亮一点若隐若现的光。
我搂紧外套,从温室初开被吹了一身风,抖了一下,没想到初阳居然能在公司楼下等我下班。
“你怎么来了?”我上车,“也不给我发个短信,万一我下班回家了呢?”
“姜阿姨说你还没回家。”
好家伙,这小子怎么和我妈联系得这么密切了?
“她给你打了电话的,”初阳把手里的咖啡递给我,还很热和,“你没接,她才打电话问我回去吃饭吗?我估计你在加班,就叫她先吃。”
我点开手机,还真是,我画图不太喜欢看手机,而且今天实在是不懂的太多,忙忘了。
但看着他手里的咖啡,我接过来嘴角抽搐了一下,又想起了比咖啡还苦的命,放弃:“有其他的喝的吗?”
“有矿泉水。”
我果断选择矿泉水:“咖啡太顶了,今天每一个工位都是苦咖啡。”
初阳笑了一下。
“为什么这么急?”我不解,但还是把“你们这么急,我们负责人会更急”的话咽回了嘴里。
沿路的路灯亮着,在车窗上洒下飞驰的影子,初阳也不解了:“急吗?预期时间很合理。”
大概是对于初阳他们来说,是将将合理吧,而在我们这边的压缩下,变得非常不合理。
更何况我十分不熟练。
我抱拳:“服了,我是真的服了。”
他挑眉:“你们完成起来很困难?”
“没,”我靠着车窗看着外面的霓虹,“大概只有我觉得有点困难。”
没办法,原本打算年后找新的对口工作来着,现在看来,我辞职的计划又得被往后推,再不济要把项目弄完再走。
回家后我妈还没睡,看样子一直在等着,问我俩还要不要再吃点东西。她老是习惯等着我,不然就是要等到我已经在回家路上的消息才安心睡觉
大晚上的,我一点也不想吃东西,更何况刚换好鞋呢,工作群里就来消息了,我算错了数据!
“……”
而且这数据错得早啊,连锁反应,我要全改。
心如死灰.jpg
不想活了.jpg
我要窒息了,初阳看我一脸快要死掉的模样,愣了一下问:“怎么了?”
“我不行了,”我就差自掐人中了,往楼上跑去,“我图数据错了!我要去改!”
“他以前也出错,”我妈在后边和初阳说话,叹了口气,叫我,“说了几次让你细心点!”
“我不是故意的!”我快要嚎叫了。
太难顶了,这比咖啡还难顶,我只能把远程打开,有一种一天白干的感觉。
觉得太心酸了!
但有什么办法呢?我只能含泪敲键盘。
敲了大概一小时,我房间门被敲响,我都不想走去看门,只能喊了一声“进”。
初阳已经洗完澡了,穿着一套浅色的秋季棉质睡衣,头发吹过了,软趴趴的,让他整个人看起来既柔软又温和,端了一杯热牛奶进来的。
他身上的薄荷味太浓,特别清新,让我困顿混乱的神经清醒了大半。
牛奶被放在我手边,我“谢谢”两字刚吐噜出一半。
“你现在还这么不熟练?”他微微躬身看我电脑屏幕,应该是洗完澡一段时间了,带着一股清冽,我觉得很好闻,但这话让我被问住了。
此时此刻的我真好自卑啊!初阳这个学霸不明白!
把后一个“谢”字嚼碎了咽进肚子里。
“啊……”我有点窘迫,脸上还烫了起来,忍不住抓了抓头发,“我在大学的时候,其实主修桥梁设计的……这个不是我的专业范畴,而且带我的老师,带了两天就跳槽走了!”
我简直要把这段时间压在心里的压力突突出来。
初阳的笑声很浅,但一点也不冒犯人,双眼还满是镇定,扒拉了几下图纸:“这不用想得这么难的,我教你吧。”
我怔了一下。
他看我不回应,并且像个无知少年一样,继续扬了一下嘴角,说:“惊喜吗?甲方爸爸对口专业,一对一教你,包教包会。”